房間里,只剩下沐云越來越粗重、越來越慌亂的喘息聲,以及蘇青那無聲的、卻比任何咆哮都更具壓迫感的凝視。
空氣無比的粘稠,每一秒都漫長如年。
沐云深深的咽了一口口水,然后試探性的開口說道:
“師弟...我...我做的那個夢是...”
雖然很難以啟齒,但是他知道,現在必須要說出來了。
“師兄你說。”
蘇青的眼神中帶著探究。
“好...”
沐云沉默了一會,然后臉一紅,說道:
“我...那個...咳咳,我確實是做春夢了...”
聽到這話,蘇青一愣,然后趕快追問道:
“什么春夢?”
沐云沒想到蘇青連這個也要聽,畢竟...這太難說出口了。
他只覺得臉上火燒火燎,仿佛連頭發絲都在冒熱氣。
他避開蘇青探究的目光,死死盯著地面,仿佛那里能開出一朵花來。
“就…就是…”
他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每一個字都像從喉嚨里硬擠出來。
“夢到…一個女子…”
“什么樣的女子?”
蘇青追問,聲音平靜得可怕,聽不出絲毫情緒。
“看不真切…很模糊…”
沐云艱難地吞咽著,感覺喉嚨干得像要裂開。
“只記得…聲音很柔…身段…很…很好…”
他越說越羞恥,恨不得原地消失。
他飛快地瞥了一眼蘇青,見他只是靜靜聽著,臉上沒什么表情,才稍微鼓起點勇氣,語速加快,只想趕緊結束這場酷刑。
“然后…她靠得很近…很…很親近…夢里…夢里有些…情難自禁…”
沐云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后幾個字幾乎含在嘴里。
“后來…后來就醒了…腦子還是懵的…渾渾噩噩的…結果一睜眼,就看到師弟你進來了…那感覺…那感覺還沒散…迷迷糊糊的…就…就脫口叫錯了…”
他飛快地說完,長長吁了一口氣,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但心卻提到了嗓子眼。
他并沒有將真實發生的事情說出來。
畢竟...畢竟他真的說不出口...
難道要讓他說,他在夢里一直被人挑逗嗎?
這怎么能說的出口?
這太難了。
聽到這話,蘇青的表情有些怪異。
居然和他猜的不一樣?
沐云真的只是簡單的做了一個夢?
并且只是有點巧合,夢里的女子是他的師姐?
沐云昨天回來之后,恰巧就睡了一覺,然后又恰巧做了春夢,怎么可能會有這么巧合的事情?
他昨天出去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人?
想到這里,他點了點頭,接著開口說道:
“師兄,注意點,不要太傷身體了。”
“不是!師弟我不...”
蘇青已經走了出去。
見到這一幕,沐云深深的嘆了一口氣。
看著蘇青消失在門口的清冷背影,那句“注意身體”仿佛還在空氣中帶著冰渣子回蕩,沐云只覺得一股郁氣堵在胸口,憋悶得慌。
他煩躁地抓了抓頭發,蘇青那洞悉一切又帶著諷刺的眼神,還有那句關于“夢”的逼問,讓他心神不寧,根本無法靜修。
“不行,得出去透透氣……”
他低聲自語,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鶴立峰。
心念所至,他下意識地就來到了昨日那片能讓他心緒稍平的赤霞坡。
那里的火屬性靈氣活躍而純粹,或許能驅散他腦海中那些混亂的、帶著水汽的綺念。
赤霞坡一如昨日,赤紅色的巖石在陽光下蒸騰著灼熱的氣息。
然而,沐云剛來到這里,就聽到不遠處傳來一聲壓抑的驚呼和一陣紊亂的靈力波動。
定睛一看,正是昨日那個紫霞峰的外門小師妹,林小南。
她此刻正對著一條手臂粗、由火焰凝聚而成的赤紅火蛇,小臉漲得通紅,額上布滿汗珠,顯然是在嘗試一種新的控火術法‘炎蛇縛’。
但這火蛇極不安分,在她指尖瘋狂扭動,狂暴的火靈力四溢,眼看就要掙脫束縛反噬其主!
“凝神!意守離宮!靈力不是蠻力壓制,是引導!想象它是你手臂的延伸!”
沐云幾乎是本能地出聲,聲音沉穩有力,帶著一種令人心安的穿透力。
他一步踏前,無形的氣機散開,并未直接出手,但是卻在無形中便壓制了火蛇的狂暴趨勢。
林小南聽到這熟悉的聲音,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慌亂的心神瞬間定了大半。
她連忙按照沐云的指點,閉目凝神,小心翼翼地調整著靈力的輸出和意念的引導。
在她笨拙卻全神貫注的努力下,加上沐云氣息的暗中撫平,那條狂躁的火蛇終于漸漸安靜下來,溫順地盤繞在她指尖,散發出穩定的赤芒。
“呼……成了!謝謝沐師兄!你又救了我一次!”
林小南睜開眼,看著指尖溫順的火蛇,臉上綻放出純粹而燦爛的笑容,大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沐云,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感激和崇拜。
沐云看著林小南那毫無心機、充滿活力的笑容,聽著她直白真誠的道謝,心中因蘇青而起的煩悶和尷尬,仿佛真的被這赤霞坡的熱浪和少女的坦率驅散了一些。
他微微頷首,臉上難得露出一絲溫和。
“控火之道,首重心境平和,其次才是靈力微操,你方才過于急躁,靈力灌注過猛,神念卻散而不聚,自然難以掌控這炎蛇縛。”
“記住,火如烈馬,需以心為韁。”
他耐心地講解著要點,看著林小南認真聆聽、不時點頭的模樣,心情也放松下來。
指點這樣一個心思單純、求知欲旺盛的師妹,讓他感覺輕松得多。
他甚至主動演示了幾個控火的小技巧,指尖跳躍的火焰靈動而精準,引得林小南連連驚嘆。
然而,沐云和林小南都不知道的是,就在赤霞坡邊緣一片茂密的赤焰荊棘叢后,一道幾乎與周圍灼熱空氣融為一體的水藍色身影,正靜靜地佇立著。
蘇青并未走遠。
沐云那慌亂逃離的模樣,讓他心中的疑慮和某種難以言喻的不快感更甚。
鬼使神差地,他收斂了所有氣息,悄然跟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