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屬于少女的、毫無保留的親近話語和笑聲，像溫泉水一樣包裹著他，帶著一種陌生的、讓他既排斥又隱隱感到一絲慰藉的溫度。
他甚至能感覺到林小南好奇的目光偶爾會落在他水下的身體上，帶著純粹的天真探究。
每當這時，他藏在水中、擱在膝蓋上的手就會下意識地收緊，指甲幾乎要嵌入掌心。
“師姐，你這里……”
林小南忽然又靠近了些，手指好奇地、輕輕地碰了一下蘇青光滑平坦、沒有任何起伏的胸口上方。
她的話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很顯然，這里的大小有點不符合她對蘇青的認知。
蘇青猛地睜開了眼睛！
林小南被他嚇得一個激靈，手指像被燙到一樣猛地縮回。
“對、對不起！師姐！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她慌亂地解釋，被蘇青突如其來的可怕反應嚇壞了。
時間仿佛凝固了。
幾息之后，蘇青閉上了眼睛。
“沒事。”
他的聲音比池水還要冰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以后會長的?！?/p>
他不再看林小南，將身體更深地沉入水中，只留下口鼻在水面之上，仿佛要將自已完全隔絕。
聽到這話，林小南松了一口氣。
還好還好，師姐沒有在意她說的話。
都怪這張嘴，說的什么都是...
她拍了拍自已的嘴，然后低下了頭。
嗯...師姐是小的時候吃不飽，所以才長不大的嗎？
想到這里，她瞥了眼蘇青。
溫泉依舊溫暖。
鶴立峰頂，清冷的月光灑落在沐云的門前。
他盤膝而坐，卻心緒不寧，根本無法入定。
林小南對蘇青那毫不掩飾的、甚至超越了對自已的崇拜與親近，如同兩股糾纏的藤蔓，在他心頭越勒越緊。
煩躁、酸澀、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感，讓他坐立難安。
時間一點點流逝，夜色已深，蘇青卻依舊未歸。
沐云心中的不安感越來越強烈。
師弟和其他人都沒什么聯系，除了鶴立峰，還能去哪里？
莫非……他在紫霞峰？和林小南在一起？
這個念頭像毒刺一樣扎進沐云心里，瞬間點燃了他壓抑許久的煩躁。
他再也坐不住，霍然起身，直奔紫霞峰方向而去。
剛到紫霞峰地界不久，就碰見了正獨自一人往回走的林小南。
少女臉上帶著一絲紅潤，發絲還在往下滴水。
“林師妹！”
沐云強壓下心頭的急切，盡量讓自已的語氣聽起來平靜。
“可見到你蘇……蘇師姐？”
他下意識想糾正那個“師姐”的稱呼，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林小南看到沐云，愣了一下，隨即想起下午沐師兄的突然離去和溫泉里蘇師姐那冰冷的反應，小臉垮了下來。
“沐師兄啊…蘇師姐她…”
她指了指后山的方向。
“還在暖玉泉那邊泡著呢，不過師姐好像…心情不太好?！?/p>
她想到了蘇青的那個眼神。
還在泡？而且是獨自一人？
沐云心中稍安，但“心情不好”四個字又讓他眉頭緊鎖。
“多謝師妹?！?/p>
沐云匆匆道謝，也顧不上細問林小南為何獨自離開，身形一閃，便朝著后山暖玉泉的方向疾馳而去。
氤氳的水汽在月光下如同薄紗，籠罩著那片隱蔽的山坳。
暖玉泉特有的溫潤靈氣彌漫在空氣中，帶著硫磺的氣息。
沐云收斂氣息，悄然靠近溫泉池邊。
撥開茂密的枝葉，映入眼簾的景象讓他瞬間屏住了呼吸！
池水邊緣，一道熟悉的身影正背對著他，準備上岸。
蘇青顯然剛剛從水中站起。
晶瑩的水珠順著他光滑的脊背滾落，月光勾勒出他上半身的輪廓。
那不再是記憶中少年單薄或男性健碩的模樣。
他的肩線依舊帶著某種屬于男性的寬闊感，但腰肢卻纖細得驚人，仿佛被無形的力量精心雕琢過，形成一種極具沖擊力的倒三角。
而最讓沐云瞳孔驟縮的是...
蘇青的胸口……并非一片平坦！
雖然規模并不豐盈，但那帶著柔和的弧度，清晰無誤地昭示著……
那是屬于女性的特征！
水珠順著那新生的、尚顯青澀的曲線滑落，在月光下閃爍著誘人又禁忌的光芒。
他的下半身還浸在池水中，水波蕩漾，掩蓋了秘密，但僅僅是這半露的上身，已經足以顛覆沐云所有的認知！
他不是男人嗎？！
他怎么會……怎么會有……？！
沐云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不對不對！師弟怎么可能...
他見過的，他見過的...
這個念頭被他拋到腦后，但突然間，他想到了另一件事
剛才的林小南...
剛才的林小南，面色紅潤，發絲濕潤...
原來…原來下午他和林小南在一起泡澡！
關系已經親密到這種地步了嗎？！
林小南知道他是“師姐”，所以才會那么親近？
而他…蘇青…竟然接受了？！
一股難以言喻的失落感沖上心頭，令他感到頭暈目眩。
就在這時，也許是感受到了身后那道過于灼熱、過于復雜的視線，蘇青猛地轉過了身！
四目相對！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蘇青顯然沒料到會有人在這個時候出現在這里，更沒想到會是沐云！
當看清來人的瞬間，他的眼中清晰地掠過一絲極致的慌亂！
他幾乎是本能地、迅速地將雙臂交叉護在胸前，試圖遮擋那暴露在月光和沐云視線下的、令他感到無比羞恥的隆起。
動作倉促而帶著一絲狼狽。
然而，那慌亂只持續了極其短暫的一瞬。
當最初的震驚褪去，看清沐云眼中那翻涌的震驚、質疑的眼神后，蘇青的眼神迅速冷卻下來，甚至帶上了一絲冰冷的嘲弄。
他的手臂依舊護在胸前，但身體卻挺直了，下巴微揚，帶著一種近乎破罐破摔的感覺。
反正...遲早會被知道...
他的臉頰微微有些發熱，他看著沐云，眼神銳利，聲音帶著一種刻意壓制的平靜。
“師兄，你也想和師弟一起泡澡嗎？”
“就是不知道師兄這些時日長大了沒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