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點了點頭。
兩個人推開木屋的門,走了進去。
門在他們身后輕輕關上。
陽光照在木屋上,照在藥田上,照在溪水上,照在那只還在嚼葉子的肥兔子身上。
一切都那么安靜。
那么溫暖。
那么——
好。
---
木屋里。
沐云躺在地鋪上,望著屋頂發呆。
蘇青鸞坐在床邊,手里拿著一卷竹簡,正看得入神。
過了很久,沐云忽然開口:
“青鸞?!?/p>
“嗯?”
“你說,以后會怎么樣?”
蘇青鸞放下竹簡,看著他。
“什么以后?”
“就是……”沐云想了想,“影主死了,九幽裂隙被轉化了,那些被囚禁的人也救了。接下來,我們干什么?”
蘇青鸞沉默了一會兒。
“種地?!?/p>
沐云愣了一下。
“種地?”
“嗯?!碧K青鸞說,“藥田里還有很多藥材沒種完?!?/p>
沐云看著她,忽然笑了。
“就這?”
“還有?!?/p>
“還有什么?”
蘇青鸞想了想。
“煉丹,做飯,縫衣服,跟兔子吵架?!?/p>
沐云笑得更厲害了。
“你就這點追求?”
蘇青鸞看著他。
“你呢?”
沐云想了想。
“我啊……”他說,“我就想每天睡到自然醒,起來就能看見你,白天種種地,晚上看看星星,偶爾跟那只兔子打打架?!?/p>
他頓了頓。
“就這樣,一輩子?!?/p>
蘇青鸞看著他,沒有說話。
但她嘴角的弧度,又彎了一點。
她站起身,走到他身邊,蹲下來。
然后她低下頭,在他唇上輕輕印了一下。
那動作,很輕,很快,如同蜻蜓點水。
沐云愣住了。
等他回過神來,她已經直起身,向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她回過頭,看著他。
“那就這樣。”
她推開門,走進陽光里。
沐云躺在地鋪上,望著那扇門,望著那從門外涌進來的陽光。
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已的唇。
那里,還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溫度。
他笑了。
那笑容,傻得像個孩子。
---
門外。
陽光正好。
溪水正流。
蘇青鸞站在藥田邊上,望著那些翠綠的藥苗。
那只肥兔子蹲在她腳邊,嚼著葉子,偶爾抬頭看她一眼。
她低下頭,看著那只兔子。
兔子也看著她。
一人一兔,對視了很久。
然后蘇青鸞蹲下來,伸出手,輕輕摸了摸兔子的頭。
兔子愣了一下,但沒有躲。
只是眨了眨眼,繼續嚼葉子。
蘇青鸞的嘴角,微微彎了彎。
身后,傳來腳步聲。
沐云走過來,站在她身邊。
“你跟它說什么呢?”
蘇青鸞沒有回答。
只是站起身,握住他的手。
兩個人并肩站在藥田邊上,望著那些在陽光下生機勃勃的藥材,望著那只還在嚼葉子的肥兔子,望著遠處那座云霧繚繞的山峰。
很久,很久。
久到太陽升到了頭頂,久到影子縮成了腳下小小的一團。
沐云忽然開口:
“青鸞?!?/p>
“嗯?”
“你說,忘塵師太現在在哪兒?”
蘇青鸞沉默了一會兒。
“不知道?!彼f,“但我覺得,她應該在一個很好的地方?!?/p>
沐云想了想。
“嗯。我也覺得?!?/p>
他握緊她的手。
“走吧,回去做飯?!?/p>
蘇青鸞點了點頭。
兩個人轉身向木屋走去。
身后,陽光依舊照著。
溪水依舊流著。
那只肥兔子依舊嚼著葉子。
一切都那么安靜。
那么溫暖。
那么——
剛剛好。
......
沐云發現蘇青鸞最近有點奇怪。
不是那種很明顯的奇怪,而是一些很小的細節——比如她發呆的時間變長了,比如她吃飯的時候會突然停下筷子,比如她看著他的眼神里偶爾會多出一種他讀不懂的東西。
最開始他沒在意。畢竟剛從天闕城回來,經歷了那么多事,換誰都得緩一陣子。
但一連五天都是這樣,他就有點坐不住了。
第六天傍晚,沐云蹲在藥田邊上,看著蘇青鸞的背影。
她站在溪邊那塊青石上,望著遠處發呆。夕陽照在她身上,照在她霜白的發上,照在她微微蹙起的眉間。那只肥兔子蹲在她腳邊,難得沒有嚼葉子,只是安靜地陪著。
沐云看了一會兒,站起身走過去。
“想什么呢?”
蘇青鸞沒有回頭。
“沒什么。”
沐云在她旁邊站定,也望著遠處。
遠處的山被夕陽染成金色,云被染成紅色,天邊有一行大雁飛過,排成人字形,慢慢消失在視野盡頭。
“你最近老發呆。”他說。
蘇青鸞沉默了一會兒。
“有嗎?”
“有。”沐云說,“吃飯發呆,走路發呆,連跟我說話都發呆。”
他轉過頭看著她。
“出什么事了?”
蘇青鸞沒有回答。
她只是低下頭,看著自已的手。
那只手很白,很纖細,指節分明。夕陽照在上面,鍍上一層淡淡的金色。
過了很久,她開口:
“沐云?!?/p>
“嗯?”
“你說……我們能一直這樣嗎?”
沐云愣了一下。
“什么這樣?”
“就這樣?!碧K青鸞說,“住在山谷里,種地,采藥,煉丹,跟兔子吵架?!?/p>
沐云看著她。
她的側臉在夕陽中顯得格外柔和,但眉間那一點憂色,瞞不過他的眼睛。
“當然能?!彼f,“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p>
蘇青鸞搖了搖頭。
“我不是說這個?!?/p>
沐云皺起眉。
“那你說什么?”
蘇青鸞沉默了很久。
久到夕陽又沉下去一點,久到天邊的紅色變成深紫,久到那只肥兔子等得不耐煩,自已跳下青石,一蹦一蹦地跑遠了。
然后她輕聲說:
“我說的是……我們?!?/p>
沐云愣住了。
我們。
這兩個字從她嘴里說出來,忽然變得很重。
他看著蘇青鸞,看著她那雙在暮色中顯得格外深邃的眼睛,忽然有點明白她在擔心什么。
“你是說……”他的聲音有點干澀,“壽元?”
蘇青鸞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但她沉默了。
那就是答案。
沐云的心沉了一下。
他當然記得忘塵師太說過的話——青鸞一脈有壽元詛咒,最多活不過三百歲。蘇青鸞燃燒過血脈,可能更短。
而他,混沌元胎融合之后,至少能活一千年。
三百年。
一千年。
差了七百年。
他從來沒有認真想過這個差距?;蛘哒f,他一直在刻意回避這個問題。
但現在,蘇青鸞把它擺在了面前。
“你在想什么?”他問。
蘇青鸞抬起頭,望著遠處已經暗下來的天空。
“我在想……”她說,“如果有一天我走了,你怎么辦?!?/p>
沐云沒有說話。
蘇青鸞繼續說:
“你會一個人活著?;詈芫?,很久。久到忘記我的樣子,忘記我的聲音,忘記我們一起走過的路?!?/p>
她頓了頓。
“我不想你忘記我。”
沐云看著她,看著她那在暮色中顯得有些單薄的背影。
他忽然伸出手,從后面輕輕抱住她。
蘇青鸞的身體僵了一下,但沒有掙脫。
只是靠進他懷里。
“傻瓜?!便逶瓢严掳偷衷谒缟?,聲音很輕,“我怎么可能忘記你?!?/p>
蘇青鸞沒有說話。
沐云抱著她,望著那片已經完全暗下來的天空。
星星開始一顆接一顆地亮起來。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嗎?”他說。
“什么?”
“我在想,三百年其實挺長的?!便逶普f,“夠我們做很多事了。”
蘇青鸞偏過頭,看著他。
他的臉離她很近,近得能看清他眼睛里倒映的星光。
“比如?”
沐云想了想。
“比如……”他忽然有點不好意思,撓了撓頭,“比如生個孩子什么的?!?/p>
蘇青鸞愣住了。
她看著沐云,看著他那張在星光下顯得有點傻氣的臉,看著他嘴角那帶著點憊懶卻又無比認真的笑容。
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輕,很淡,卻比任何時候都要美。
“生孩子?”她重復了一遍。
“嗯?!便逶普f,“生一個,或者兩個,或者三個。反正我活得長,養得起?!?/p>
蘇青鸞看著他。
“你會帶孩子嗎?”
沐云想了想,很誠實地搖了搖頭。
“不會。”
“會換尿布嗎?”
“不會?!?/p>
“會哄孩子睡覺嗎?”
“不會?!?/p>
蘇青鸞沉默了一會兒。
“那你就會生?”
沐云被噎住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什么都說不出來。
蘇青鸞看著他吃癟的樣子,嘴角又彎了彎。
“不過……”她說,聲音很輕,“可以學。”
沐云愣了一下。
然后他猛地抱緊她。
“你答應了?”
蘇青鸞被他抱得有點喘不過氣,但沒有推開。
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沐云高興得差點跳起來。
他在她臉上狠狠親了一口,然后松開她,在原地轉了兩圈,又跑回來,再次抱住她。
蘇青鸞被他折騰得哭笑不得。
“你至于嗎?”
“至于!”沐云說,“太至于了!”
他抱著她,望著滿天的星星,笑得像個傻子。
蘇青鸞靠在他懷里,也望著那些星星。
過了很久,她輕聲說:
“沐云。”
“嗯?”
“謝謝你。”
沐云低下頭,看著她。
“謝什么?”
蘇青鸞沒有回答。
只是抱緊了他。
---
那天晚上,沐云失眠了。
他躺在地鋪上,望著屋頂,翻來覆去睡不著。
腦子里全是“生孩子”這三個字。
生孩子。
他和蘇青鸞的孩子。
會是什么樣?
像他多一點,還是像她多一點?
要是像他就糟了——他這張臉,也就勉強能看。要是像她,那肯定好看。
但性格千萬別像他,他太不靠譜了。得像她,清冷一點,聰明一點,別整天傻樂。
他想著想著,忽然笑出聲來。
“還不睡?”
蘇青鸞的聲音從床上傳來。
沐云嚇了一跳,連忙捂住嘴。
“那個……吵到你了?”
“沒?!碧K青鸞說,“我也睡不著?!?/p>
沐云沉默了一會兒。
“你也想生孩子的事?”
蘇青鸞沒有回答。
但沐云知道她默認了。
他翻了個身,側躺著,望著床上那個模糊的身影。
“青鸞?!?/p>
“嗯?”
“你說,咱們孩子叫什么名字?”
蘇青鸞沉默了一會兒。
“你想叫什么?”
沐云想了想。
“男孩叫沐……沐……沐什么好呢?”
他想破了腦袋,也想不出一個好名字。
蘇青鸞的聲音從床上傳來:
“慢慢想。又不急。”
沐云愣了一下。
“不急?”
“嗯。”蘇青鸞說,“生孩子又不是種菜,撒個種子就能長。”
沐云想了想,覺得她說得對。
“那得多久?”
蘇青鸞沉默了一會兒。
“不知道。”她說,“隨緣?!?/p>
沐云躺回地鋪上,望著屋頂。
隨緣。
這個詞真好。
什么都隨緣,什么都不用急。
他閉上眼睛,嘴角還帶著笑。
窗外的月光照進來,照在他臉上,照出那傻乎乎的笑容。
---
第二天一早,沐云被一陣香味饞醒。
他睜開眼,看見蘇青鸞坐在床邊,手里端著一碗粥。
“醒了?喝粥?!?/p>
沐云一骨碌爬起來,接過碗,喝了一口。
溫的,剛好入口。
他抬起頭,看著蘇青鸞。
“你做的?”
“嗯?!?/p>
“什么時候起的?”
“半個時辰前?!?/p>
沐云看著她,忽然有點心疼。
“你怎么不多睡會兒?”
蘇青鸞搖了搖頭。
“睡不著?!?/p>
沐云愣了一下。
“還在想那事?”
蘇青鸞沒有說話,但她的耳朵微微紅了一點。
沐云笑了。
他喝完粥,把碗放在一邊,然后握住她的手。
“別想太多?!彼f,“隨緣,慢慢來。”
蘇青鸞看著他。
看著他那張帶著笑意的臉,看著他眼睛里那點溫柔的光。
她忽然低下頭,在他唇上輕輕印了一下。
然后她直起身,表情平靜地說:
“我去看藥田?!?/p>
她轉身走出門。
沐云坐在原地,愣了好一會兒。
然后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已的唇。
笑了。
---
日子就這么一天天過著。
蘇青鸞還是早起,還是看藥田,還是煉丹。沐云還是幫忙挑水,還是跟兔子吵架,還是學做飯。
但有什么東西不一樣了。
比如蘇青鸞發呆的時間變短了。
比如她看沐云的眼神里,多了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比如夜里,她會把手垂在床邊,讓沐云握著。
比如偶爾,她會主動親他一下。
很輕,很快,像蜻蜓點水。
但每一次,都能讓沐云傻笑半天。
蘇青瑤看在眼里,笑在心里。
有一天吃晚飯的時候,她終于忍不住問:
“姐,你們倆最近怎么回事?”
蘇青鸞筷子頓了一下。
“什么怎么回事?”
“就是……”蘇青瑤看看她,又看看沐云,“你們倆看著對方的眼神,怎么那么膩歪?”
蘇青鸞沉默了一會兒。
“有嗎?”
“有!”蘇青瑤說,“太有了!”
她轉向沐云。
“你說,你們是不是有什么事瞞著我?”
沐云撓撓頭,看了蘇青鸞一眼。
蘇青鸞沒有說話,只是低頭吃飯。
沐云干咳一聲。
“那個……是有件事。”
蘇青瑤眼睛亮了。
“什么事什么事?”
沐云又看了蘇青鸞一眼。
蘇青鸞依舊低頭吃飯,但她的耳朵,又紅了。
沐云深吸一口氣。
“我們打算……要個孩子?!?/p>
蘇青瑤愣住了。
筷子從她手里滑落,掉在桌上,又滾到地上。
她張著嘴,瞪著眼,看著沐云,又看看蘇青鸞,再看看沐云,再看回蘇青鸞。
“孩……孩子?”
“嗯?!?/p>
蘇青瑤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猛地跳起來。
“孩子?!你們要生孩子?!我要當小姨了?!”
她沖過去,一把抱住蘇青鸞。
“姐!太好了!太好了!”
蘇青鸞被她抱得有點懵,但還是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嗯?!?/p>
蘇青瑤松開她,又轉向沐云,上下打量著他。
“你……你能當好爹嗎?”
沐云被她看得有點心虛。
“應該……能吧?”
蘇青瑤哼了一聲。
“最好能。要是我姐受委屈,我饒不了你?!?/p>
沐云笑了。
“放心,不會的?!?/p>
蘇青瑤看看他,又看看姐姐,忽然鼻子有點酸。
但她忍住了,沒有讓眼淚掉下來。
只是笑著說:
“那你們快點啊,我等不及當小姨了?!?/p>
蘇青鸞的耳朵又紅了一點。
沐云撓著頭,笑得更傻了。
---
那天晚上,沐云躺在地鋪上,望著屋頂發呆。
蘇青鸞的聲音從床上傳來:
“在想什么?”
沐云沉默了一會兒。
“在想……怎么快點。”
蘇青鸞愣了一下。
“什么快點?”
沐云翻過身,側躺著看著她。
“就是那個……快點。”
月光從窗縫里擠進來,照在蘇青鸞臉上。
她的臉微微紅了一下。
但她沒有說話。
只是輕輕拍了拍床邊的位置。
“上來。”
沐云愣住了。
“???”
“上來?!碧K青鸞說,聲音很平靜,“地鋪涼。”
沐云看著她,看著她那張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柔和的臉,看著她那雙依舊清冷、此刻卻多了幾分溫度的眼睛。
他忽然覺得心跳有點快。
他爬起來,走到床邊,躺下去。
床不大,兩個人躺在一起,有點擠。
但很暖。
蘇青鸞側過身,面對著他。
月光照在她臉上,照在她霜白的發上,照在她微微顫動的睫毛上。
沐云看著她,忽然伸出手,輕輕撫摸著她的臉。
那張臉,他看了無數遍。
但每一次看,都覺得好看。
“青鸞。”
“嗯?”
“我喜歡你?!?/p>
蘇青鸞沉默了一會兒。
然后她輕輕說:
“我知道?!?/p>
沐云愣了一下。
“就這?”
“不然呢?”
沐云想了想。
“你應該說,我也喜歡你?!?/p>
蘇青鸞看著他。
“我也喜歡你?!?/p>
沐云笑了。
那笑容,傻得像個孩子。
他湊過去,在她唇上輕輕印了一下。
然后他抱著她,閉上眼睛。
窗外的月光很亮。
懷里的人很暖。
一切都剛剛好。
---
第二天一早,沐云醒來的時候,發現蘇青鸞已經醒了。
她側躺著,正看著他。
那雙清冷的眼眸里,有一點淡淡的光。
沐云眨眨眼。
“看什么呢?”
蘇青鸞沒有回答。
只是伸出手,輕輕摸了摸他的臉。
沐云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邊親了一下。
“早?!?/p>
蘇青鸞的嘴角微微彎了彎。
“早?!?/p>
兩個人躺了一會兒,然后起床。
蘇青鸞去做早飯,沐云去溪邊打水。
走到門口,他忽然回過頭。
蘇青鸞站在床邊,正在整理被子。
陽光從窗外照進來,照在她身上,照在她霜白的發上,照在她微微彎起的嘴角上。
沐云看呆了。
蘇青鸞似乎感覺到了他的目光,抬起頭。
“怎么了?”
沐云搖搖頭。
“沒什么?!彼f,“就是覺得……好看。”
蘇青鸞愣了一下,然后耳朵又紅了。
她低下頭,繼續整理被子。
但嘴角的弧度,又彎了一點。
沐云笑著推開門,走進陽光里。
---
日子就這么一天天過著。
沒有驚天動地的大事,沒有生死一線的危機。
就是普通的日常。
早上醒來,看見她在身邊。
白天一起干活,一起做飯,一起跟那只肥兔子斗智斗勇。
晚上一起看星星,一起說話,一起慢慢睡去。
有時候她會主動親他。
有時候他會主動抱她。
有時候什么都不做,就那么躺著,聽著彼此的呼吸。
一個月過去了。
兩個月過去了。
三個月過去了。
有一天早上,蘇青鸞忽然干嘔了一下。
沐云嚇了一跳。
“怎么了?不舒服?”
蘇青鸞搖搖頭,想說什么,卻又干嘔了一下。
沐云緊張得不行,非要給她把脈。
他雖然不會把脈,但混沌靈力可以感知身體狀況。
他把手搭在她手腕上,靈力探入。
然后他愣住了。
蘇青鸞看著他。
“怎么了?”
沐云張了張嘴,又閉上,又張開。
“你……你……”
蘇青鸞皺起眉。
“到底怎么了?”
沐云深吸一口氣,然后猛地跳起來。
“有了!有了!”
他在屋里又蹦又跳,笑得像個瘋子。
蘇青鸞愣住了。
“什么有了?”
沐云沖過來,一把抱住她。
“孩子!我們有孩子了!”
蘇青鸞的身體僵住了。
她低下頭,看著自已的肚子。
那里還很平坦,什么都看不出來。
但里面,已經有了一個新的生命。
她和沐云的。
她抬起頭,看著沐云。
沐云也看著她,眼睛里亮得像是盛滿了星星。
“青鸞……”他的聲音有點抖,“我們有孩子了?!?/p>
蘇青鸞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輕,很淡,卻比任何時候都要美。
“嗯?!彼f,“有了?!?/p>
沐云抱著她,把臉埋在她肩上。
肩膀在微微顫抖。
不是害怕。
是高興。
高興得想哭。
蘇青鸞輕輕拍著他的背,望著窗外那明媚的陽光。
陽光照進來,照在兩個人身上,暖洋洋的。
門口,那只肥兔子探進頭,好奇地看著他們。
看了一會兒,它轉身一蹦一蹦地跑開了。
跑向那片藥田,跑向那片翠綠的藥材,跑向那在陽光下生機勃勃的一切。
身后,木屋里傳來沐云的笑聲。
那笑聲,傻得像個孩子。
又幸福得像個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