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夫人一聽,眉頭微微蹙起,立刻看向身側的嬤嬤。
“快,把一直幫世子診治的劉大夫請來。”
嬤嬤立刻頷首,走到外頭吩咐下人去辦。
侯夫人又看向白舒若,“世子現在在哪?”
“約莫是在書房。”白舒若回答。
侯夫人點頭,“那等大夫來了,我們去書房尋他。”
......
謝云湛和白舒若成婚后,便一起住在聽疏院。
但謝云湛的書房在另一處院子里,叫云起院。
那兒也是個單獨的院子,讀書識字的地方也有,可供休息的廂房也有。
此刻謝云湛便在云起院的書房內。
一襲黑藍渲染錦袍襯的他溫潤如玉,墨色長發一半束起用銀冠固定。
黑色抹額工整佩戴穿入鬢間,清風霽月,溫文爾雅。
但耳后的兩抹流蘇與長發交替盤旋,倒是多了幾分不羈。
配上英挺的眉眼,說起來也是京城不可多得的美男子。
被玉佩滋養過一段時間后,他現在的精力倒是比之前好多了。
之前都只能在聽疏院里曬曬太陽,現在都能到書房讀書寫字了。
他安靜的站在書桌前,旁邊除了近侍,便剩一把長槍安靜的立在一旁。
窗外打進來的光不偏不倚落在書桌前升起煙的香爐上,歲月靜好。
謝云湛放下書,揉了揉眉心。
一直跟著他的近侍名為觀棋,見狀將茶水奉上。
謝云湛拿起淺淺的抿了一口,目光剛好落在一旁的宣紙上。
不知怎的,便想起夢里那抹嬌小的身影,認真努力的練習寫字的模樣。
還同他討獎勵...
謝云湛的神色柔和了幾分,下意識伸手撫摸身前的玉佩。
那玉佩在他的撫摸下竟微微浮現幾縷白光,仿佛在回應他一般。
謝云湛微怔,繼而垂眸輕笑。
見謝云湛的眼神時不時的瞥向一旁的宣紙,觀棋便上前小心問道:“爺可是要寫字?”
“嗯。”謝云湛輕聲回應。
觀棋立刻上前磨墨。
謝云湛也拿起毛筆。
可當筆墨落在紙上時,寫的不是文章,也不是詩詞。
而是幾個散字,且毫無規則的分散在紙上各個角落。
觀棋有些茫然,沒忍住問道:“爺,您這是...在寫什么?”
謝云湛垂眸,目光落在那些字上,自已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就寫了這些。
答不上來的他索性不回。
就在這時外頭通報,“世子爺,夫人和少夫人來了。”
不多時,門就被推開。
謝云湛繞過書桌,走到門口處迎上侯夫人,恭敬頷首。
“母親。”
侯夫人看了一眼謝云湛的氣色,似乎還不錯,便放心了些。
又溫聲道:“舒若說你這兩天晚上睡覺時,神色不大對勁,我聽著也擔心。”
“所以把劉大夫給找來了,讓他幫你瞧瞧是怎么回事。”
謝云湛聞言表情有些不自然。
想起這兩日都是在...的時候被白舒若叫醒,謝云湛下意識想拒絕。
“不...不必了吧母親,孩兒只是...”
侯夫人卻不給他多說的機會,拉著他的手就往一旁的茶榻走去。
又讓他坐下,并看向身后的劉大夫。
“大夫,快給世子瞧瞧。”
大夫答了聲是,頷首上前。
謝云湛也不想母親太過擔心,便伸出手。
大夫搭上脈搏,細細診斷著。
隨后露出欣慰的笑容。
侯夫人一直觀察著,見狀小心的詢問:“世子如何?”
劉大夫緩緩收起物品,笑呵呵道:“世子爺恢復的很快啊,身體比起前兩日要好上許多。”
“倒是并無不妥的地方,不過這等恢復的速度...比起之前快了許多,敢問世子爺最近可有做什么輔助恢復身體的事情?”
謝云湛頓住。
腦海中下意識閃過的,便是和夢中妻子那...堪比現實的親密感受。
因為玉佩是來溫養他的,平日都是不溫不火,這便是唯一的區別了。
但謝云湛哪里好意思說出來,只好裝作不知,淡淡的搖了搖頭。
侯夫人聞言則十分欣喜,臉上是掩飾不住的笑意。
“真的嗎大夫?那可真是天佑我兒啊,看來這白玉佩真的有用。”
“只可惜再也沒機會見到那位道長了,不然真的好好感謝一番。”
侯夫人激動不已,白舒若卻若有所思。
雖然大夫說沒什么不對勁的,但她依然覺得謝云湛當時的表情一定有問題。
而她也知道玉佩器靈會在夢里陪伴謝云湛,之前只是聽謝云湛說器靈并無人類感情,所以兩人相處很是普通。
她也一直沒放在心上。
但是現在這樣...她開始有些不安了。
謝云湛的視線剛好落在一旁矗立的長槍上,想起自已從小也是練武的,不過是后來身體虛弱才放下了。
如今大夫說恢復的很好,他自已也覺得似乎不像之前一般虛弱,于是略有些期待的詢問。
”大夫,我總覺得身體比之前有力不少,不知可否...重新練武?”
劉大夫撫了撫胡須,笑呵呵道:“練武是強身健體的好事,只要不是過度消耗精力,也無不可。”
說著起身準備離開,又叮囑道:“就是不可急于求成,待身體再好些,自然也就水到渠成了。”
謝云湛眉眼間多了幾分笑意,微微頷首,“明白。”
看著劉大夫離開的背影,謝云湛不自覺的撫上身前的玉佩。
他的身體能越來越好,這玉佩當真幫了他不少忙。
謝云湛心里很是感激,而這種感激進入到潛意識里后,便會轉化成在夢境中對妻子的愛護。
......
當晚,許是下午練了會槍,精力消耗的多了些。
所以謝云湛比平時要早睡一些,也很快進入了夢境。
與此同時,白玉中的林綰也一同入了夢。
她坐在木桌前,溫柔安靜的縫補著衣服。
謝云湛走進屋里,走到林綰身邊坐下。
燈光昏暗柔和,勾勒出她精致的臉部線條,額前幾縷碎發垂下,說不出的溫柔嫻靜。
謝云湛心頭微動,溫聲問道:“你何時學會的縫補衣服,從前不都是...”
林綰抬頭,輕聲回應道:“是啊,從前都是你做這許多事。”
“可我是你的娘子,我也想為你多做些什么,夫妻間互相付出才是。”
衣服縫補好了,林綰剪掉線頭,又把懷里的針線籃子放在桌子上,將衣服攤開瞧了瞧。
“就是這走線丑了些,等我下次再向王嬸學一學,定能縫的更好。”
謝云湛心中一軟,拉著林綰的手一言不發。
良久,他將衣服放在一旁,牽著林綰走到床邊坐下。
“娘子,夜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