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硯珩似乎察覺到了什么,抱著她的手臂猛然收緊。
“她的體溫正在升高!”他對艾倫克說著扶綏的情況,眸光緊盯著扶綏,聲音發緊。
艾倫克毫無辦法,只能出聲安慰:“沒事的,沒事的,這力量對她沒壞處,真的,我向你保證,對她沒壞處。”
艾倫克舉著手保證,“她現在已經不需要我治療了,這是最好的證據。”
扶綏看見了,她體內的血液漸漸染上金色與淡綠色,兩種顏色交織著,順著血管與經絡奔流。
所過之處,原有的血管經絡寸寸碎裂,又快速愈合,金色與淡綠在管壁上留下古老的印記。
很快,她全身的血液被替換完畢。
被血液浸泡著的骨骼發出極其細微的嗡鳴,密度在不停增加,漸漸泛起一層如琉璃一般溫潤的光澤。
她的每一條肌肉纖維也同時發生了變化,它們被拉長,重組,最后又與金色淡綠色交織的力量融合。
整個肉體重組蛻變的過程很痛苦,尤其是心臟的蛻變。
扶綏嘴角滲出血跡,司硯珩抬手給她擦拭掉。
“司少主,扶綏這樣真的沒事嗎?”師余北眉心微擰。
司硯珩薄唇抿緊,沒有說話。
塞琳視線落到艾倫克身上,“你說說她的情況。”
艾倫克恭敬道:“總統,她沒事,她的身體正在進行蛻變。”
賽琳看向師余北,師余北微微頷首,“先等扶綏醒來吧。”
這次趕過來,他們可以停留一天時間。
一天后若是扶綏還沒有清醒,她就帶他們回昆云洲。
塞琳斂眉,“我讓人安排住處。”
師余北抬手,“不了,扶綏的情況不知道能不能移動,就在這里等吧。”
扶綏每一次刺痛之后,就會有一片更為廣闊的、清涼的感知區域被打開。
念力海中的扶桑樹枝葉伸展,早已變為一棵參天大樹,它的根系垂進念力海里,把念力海轉變為了金色。
平靜的念力海中無風便掀起了巨浪,金色的浪花拍打在樹根上。
扶綏的意識出現在念力海中時,她還沒反應過來。
要不是感知到熟悉的力量,她不會認為這是她的念力海。
看著變為島嶼一般的扶桑樹,她眼里閃過恍然。
所以,她身體的變化,是因為扶桑樹長大了嗎?
扶桑樹的枝干簌簌抖動著,金色的流光涌向扶綏的意識,從眉心鉆了進去。
……
小澤野在黑暗中睜開雙眼,瞳孔中幽光一閃而過。
他眼球轉動了兩圈,接著轉動脖子,片刻后,他才僵硬地坐起來。
這是一間實驗室,小澤野撕掉貼在胸口的檢測儀器,在黑暗里發出低沉的笑。
“呵呵呵……,扶綏,現在,游戲開始了,看看我們誰先將軍。”
他手掌落到胸口上,那里似乎還能感受到扶綏那一劍的威力。
【檢測到編號023已蘇醒,正在為您切換實驗室生活助手琪拉】
【琪拉為您服務,主人。】
【正在為您打開室內燈光,請您做好防備,避免燈光直射,3……】
三秒后,實驗室的燈光完全開啟。
小澤野的念力在體內走了一圈后,他赤身邁出了盛滿營養液的實驗臺,粘膩的營養液滴落到地上,濺起一陣水花。
【現在為您播報室內溫度,當前溫度26℃,宜居;室內濕度45%~55%RH,宜居】
【已為您調節浴室水溫,為了身心健康,請您移步至浴室清洗掉身上的營養液,衣物已為您準備完畢】
小澤野進了浴室,一道身影撕開空間出現。
“呵,你的成神計劃似乎并沒有成功呢。”獲月上下打量著小澤野,語氣嘲諷。
小澤野臉色冷下去,很快嘴角又揚起一抹得體的笑,咬牙切齒道;“獲月先生,我要洗澡,請您先出去。”
獲月挑眉,眼神在他身上流連一圈,嗤笑一聲:“你們人類有什么好看的。”
小澤野臉上肌肉顫動,眼睫輕垂,擋住眼中的幽光,冷聲道:“是嗎,那你要給我洗嗎?”
獲月臉色一變,表情不悅:“你想得倒是挺美,你也配。”
話音落下,他離開了浴室,小澤野看著空蕩的浴室,眼神陰狠。
高傲什么,早晚他要讓他跪在地上給他當狗。
匆匆洗漱完,小澤野穿上浴衣出現在實驗室內,聲音冷冽問:“你來做什么?”
獲月手中搖著一把折扇,嘴角帶著一抹淺笑,“感受到你這邊似乎有什么動靜,過來嘲笑一下。”
“你的實驗似乎不是很成功啊。”
“我成功了。”小澤野無視他的嘲笑,“我的理論沒有錯。”
他直視著獲月,眼里帶著陰鷙和瘋狂,“你現在打不過我,你這么上門來挑釁,不怕我殺了你嗎?”
“你殺唄。”獲月聳肩,語氣頗為隨意。
“你之前說的,給我你們的傳送陣的繪制方法,你帶來了嗎?”小澤野轉移了話題。
“我要的東西呢?”獲月攤開手掌。
小澤野道:“在昆云洲,你先把方法給我,我再把那東西給你。”
“那可不行,我見到東西才會給你。”獲月臉上的笑消失。
“你要想清楚,是你需要傳送陣,要是吾主降臨,你絕對會成為吾主的盤中餐。”
“所以,需要逃命的是你,不是我,該急的也是你。”說到臨淵之主,獲月眼神變得崇拜尊敬。
小澤野安靜下來,片刻后,他妥協道:“我需要先適應一下這具身體,之后再帶你過去。”
門羅洲。
扶綏的意識從念力海中脫離,漸漸融合到身體中,脫離控制的身體重新被掌握。
她睫毛最先輕顫,隨后感受到司硯珩抱著她的動作收緊。
“扶綏?扶綏?”
在司硯珩的屏息中,扶綏緩緩掀起了眼皮。
睜開眼的瞬間,司硯珩清楚的看到,扶綏原本清澈的眸底深處,有一抹極淡的,金色與淡綠色交織的流光,一閃而逝。
隨即那雙眼睛恢復如常,司硯珩卻好像在她眼中看見了一個新世界。
“你怎么樣,感覺還好嗎?”司硯珩低聲詢問。
扶綏花了一秒完全收回神智,“我沒事,現在感覺良好。”
師余北一行人聽見動靜,從不遠處帶著寒霜過來。
師余北問:“扶綏,沒事吧?”
扶綏從地上起身,“我沒事。”她環視了一圈,洛奇大廈的廢墟已經被清理得差不多了。
“我昏迷多久了?”她垂眸看向司硯珩,這才發現他的衣服還是破破爛爛的樣子。
她眼神頓住,又想到一圈人圍著他們,心想小少爺不知道會不會不自在。
司硯珩淡定的把剪開的衣物攏上,一邊回答扶綏的問題;“八小時。”
師余北視線掃過兩人,把他們的身份手環遞給他們,“還能找到“郗衡”嗎?”
扶綏接過手環戴上,“可以,我那兩劍在他的靈魂上留下了印記。”
其他人開口:“那我們現在出發。”
……
昆云洲,北境的山脈。
獲月踩著積雪,冷臉看著小澤野挖著雪。
“你為什么要把東西藏在雪里?”這個人類腦子里究竟在想什么?
小澤野埋頭苦干:“你懂什么?這叫保險,你以為這些血液好收集嗎?那可是各洲的最強者。”
獲月皺眉,“凝固的血液還能用嗎,我記著我說的是新鮮的血液。”
“你話太多了,我自然有保存血液的辦法。”小澤野冷嗤,“你以為我們人類像你們一樣沒有腦子嗎?”
“呵,牙尖嘴利。”獲月臉色更冷了兩分,“我們妖魔可以成神,你們人類可以嗎?”
“要不是我給你提供那些東西,你早幾百年就死了。”
“我很感謝你。”小澤野平靜道,“如果沒有你,我不會有現在的成就,所以才一直沒動手殺你。”
要是其他人這么得罪他,早就化為他的養料了,還輪得到在這兒對他指手畫腳?
獲月感受到他身上釋放的殺意,稍微收斂了兩分。
他轉移話題,問:“這些血液你怎么取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