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殺小澤野的計劃失敗。
眾人完全沒想到小澤野會有那么多分身,也沒想到他的實力已經是半神以上。
更沒想到,他們的血液會被妖魔拿了去。
各洲首領臉色陰沉地回了各自的領地,他們要回去進行一次大排查。
人群散盡,雪地上只留下扶綏和司硯珩,風聲呼嘯而過,卷起飛揚的雪拍在兩人肩頭。
扶綏靜立片刻,輕側過身,抬手戳了戳司硯珩緊繃的手臂,問:“怎么生氣了?”
她聲音很輕,隨著寒風飄遠,卻又像雪花落在掌心。
司硯珩從她落地后,臉色就一直冷著,銀藍眸子仿佛覆上一層冰霧,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空洞茫然,眼底細碎的光浸透著無力。
他張了張嘴,喉間發澀,喉結滾動了好幾下,總是欲言又止。
幾次之后,他候間終于擠出了聲音,開了口,“你……其實已經猜出來了,對不對?”
“天衍為了……讓你救這個世界,做了些什么,你已經知道了吧?!?/p>
他緊緊盯著扶綏,眸光閃爍,既害怕她知道,又害怕她不知道。
扶綏沉默不語,雪片落在她的睫毛上,睫毛顫動下又把它抖落。
片刻后,她微微點頭。
“一開始,我的確沒想那么多?!狈鼋椏粗厣狭鑱y的雪痕,聲音放得很,像是在嘆息。
“可知道天道就是全球主腦天衍后,很多事情……就連起來了?!?/p>
“比如引領者的預言,天衍不插手是不可能的,這個世界的先知一定程度上就是在和祂建立聯系?!狈鼋棻持郑谘┑厣暇従忰獠?,一步一個淺印。
“再比如……陸南山的事。”扶綏停下腳步,看向司硯珩,司硯珩心頭一緊。
“你在試煉塔見過他,知道他與別的牌靈師不同吧?!?/p>
司硯珩點頭,嗓音低?。骸八皇菑椭企w,而且可以從考卷里借調到試煉塔?!?/p>
“沒錯,他不是復制體。”扶綏收回視線,望向灰蒙蒙的天空,接著道:“那是他的殘魂,天衍在他戰死后,一點點收集了他的殘魂。”
這盤棋,天衍很久以前就在下了,比表面看起來的更久,更遠。
并不是像祂表面說的那么簡單。
司硯珩瞳孔收縮,很快便想清楚了天衍收集殘魂的目的。
若是其他人無法讓扶綏產生牽絆,那么……祂還有陸南山這顆棋子可以用。
這是祂手上最重要的一枚棋子。
陸南山和扶綏關系非比尋常,肯定會為了他答應天衍的救世條件。
這是一道避不開的選擇題。
這是一場專門為她布置的局。
司硯珩抿唇,指尖在袖中微微蜷起:“那你……”他喉間發緊,怎么也問不出后面的話。
扶綏看著他,忽然笑了,那笑意很淡,很快融化在風雪中。
“小少爺?!彼曇艉茌p,卻帶著一股透徹的平靜,“人生不就是這樣嗎?不是在規劃別人,就是在被別人規劃的路上?!?/p>
她頓了頓,繼續道:“我既然主動跳進了這個坑里,也就沒有回頭路可走。”
“這么說或許不對……但天衍的確給了陸南山好幾次生命,也給了我一次新生。”
陸南山和她,都在原來的世界已經死了,而陸南山又在這個世界死了一次,不管怎么算,天衍給出的條件的確足夠她心動。
“或許……”司硯珩聲音艱澀:“你可以問問陸南山的意愿?”
“別了。”扶綏搖搖頭,嘴角的笑容里多了兩分無奈,“那小子要是知道了,指定紅著眼,嚎哭著對我說讓他去死好了。”
陸南山絕對不會允許,自已成為威脅扶綏的存在。
這種事,當然不能告訴他了,他腦子單純,經常一頭熱,知道了絕對會自殺的。
“小少爺,不要想這么多?!狈鼋椬呓徊剑瑴責岬闹讣廨p輕抵在司硯珩眉間,點了點他眉心隆起的結。
“以這個世界的現狀,就算我不救世,活得也不會太輕松,現在還有你們同我一起戰斗,我并不是一個人,不是嗎?”
司硯珩半垂著眼睫,凝著她近在咫尺的眸子,那里盛雪白的世界,也盛著他。
那里清澈見底,沒有恐懼。
他薄唇抿了又抿,眼睫輕顫,片刻后,他抬手輕輕勾住扶綏的手指,低聲道:“我知道了?!?/p>
扶綏看著他的動作,有些疑惑,“你這是……拉勾嗎?”
司硯珩食指勾著她的食指,微微屈了三下,才緩緩松開。
“這是約定?!彼境庣裾J真道。
“什么約定?”
司硯珩微微搖頭:“現在不能告訴你,以后會讓你知道的。”
“不讓當事人知道的約定?我還是第一次聽說。”扶綏食指勾了勾,“那就以后宰告訴我吧。”
“我們先回圣靈吧。”
……
把司硯珩送回了圣靈,扶綏沒有停歇地接著追蹤小澤野新的身體。
她沒帶任何人,只是臨走前讓司硯珩他們好好提升實力,防備各洲的學生。
與此同時,各洲首領召集了緊急會議。
他們召集的都是平時貼身跟著他們的士兵,接到通知的眾人,完全不知道,一場大清查已經來臨。
昆云洲。
師余北冷著臉坐在會議室的主位上,視線掃過下位的眾人,這些人都是平時跟在她身邊的。
除了司家和印家的兩個小輩,其他都是平民跟著她一步步爬上來的。
造神的人是什么時候安插的釘子?
師余北的臉色實在算不上好看,下方的各位官員互相覷了覷,暗中用眼神交流。
甲:統帥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通知要開會?
乙:臉色還那么難看,不會是妖魔全面入侵提前了吧?!
那也不對啊,真要那樣,部長召集的也不會只有他們,在座的各位都是站在統帥這邊的人。
丙:南部長,您怎么看?
南痕:我也不知道。
甲:南部長老套路了,能不能換一個答案,每次都是不知道,不清楚,沒見到,別問我。
南痕微微一笑:你有意見?
甲:沒有。
主位上,師余北沉默地看著眾人的小動作,許久后,她才清咳一聲,“諸位,今天召你們來,主要是為了處理一件棘手的事?!?/p>
“統帥,可是妖魔那邊出了什么意外狀況?”
師余北頷首,“是,所以,今天讓諸位過來想想解決辦法?!?/p>
“你們都是我的親信,一部分從我還未成為統帥時就跟著我,你們的意見很重要。”
聽見師余北這么一說,其他人紛紛挺直了脊背,今天統帥要說的事,一定非常重要。
都說起年輕時候的事了。
司明廷和印星云兩位互相對視一眼,直覺今天的事情不簡單,猶豫著要不要通知家族一聲。
思索間,師余北拍了拍手,兩名機器人端著水杯給一行人上水。
南痕垂眸看著桌上的水杯,清澈的水里還在咕嚕冒著細微的水泡。
“痕哥,我怎么感覺統帥在給我們餞行啊?!?/p>
說直白點就是要送他們去死。
南痕瞥眉:“宋莊銘?!彼劬娴乜戳怂谎?,“你嘴巴什么時候才能把好風?”
宋莊銘嘴唇抿緊,做了一個閉嘴的手勢。
“諸位,本次要說的事至關重要,所以需要做點保險,這水,喝了吧?!睅熡啾碧质疽獗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