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天緩步走近,原本在維持秩序的羽林衛,立刻讓開了道,讓他走了進去。
原本正要沖進來的長安百姓,陡然立在了原地,個個神色復雜地看著唐天。
一個老者忍不住持杖擊地,痛心疾首地問到:“久聞圣王忠勇無雙,一心為國,如今朝中大奸之人并起,好不容易圣王將他們一網打盡,眼看著就要徹底除掉這些禍國殃民的害民賊,殿下難道就甘心這樣功敗垂成?”
后面許多百姓都立刻附和:“是啊殿下,您冒著悖逆犯上的罪名,又犧牲了那么多的羽林衛,難道今天就要這樣草草結束嗎?”
不少人伸手,義憤填膺地指著武貴妃:“圣王殿下!打虎不死必遭反噬!您斬她數名族兄,又將她生父雙腿斬斷,不久還要遠赴草原,繼續征戰,您想想,等您下次回來的時候,朝廷會是什么樣子!房玄齡與李靖,和他們的家人會是什么下場,陛下又會怎樣!”
所有的百姓都在議論紛紛,他們指出了許多問題,個個面色不忿,都盼著立刻將武家誅滅!
后面的武貴妃聽見他們的聲音,不時地大聲怒斥:“你們這些刁民,竟然質疑陛下的旨意,竟敢伙同圣王來抗旨!你們知不知道妄議朝臣是大罪,你們知不知道抗旨要殺頭!誰這么膽大,站出來!”
她聲色俱厲地叫喊,果然有一些百姓被嚇得啞口無言,后退半步。
但是依然有成千上萬的百姓,瞪著眼睛握著拳頭,朝著她就要沖上來,嚇得武貴妃連連后退!
她見這些百姓人多勢眾,不敢繼續招惹,羽林衛又不愿意再聽她所言,于是立刻調轉頭,看著唐天:“圣王,我知道你憎惡我們武家,但是如今天子降下旨意,要赦免我武家人的死罪!你如果不立刻停止行刑,那便是抗旨!本宮可是記得,你曾經說要讓陛下做一個真正的天子,而不是你的傀儡!”
周圍的百姓和羽林衛都是面色一變!
誰不知道當初本來唐天誅殺長孫無忌之后,可以自己登基稱帝!
可是這位強勢的王者,不但沒有登基,還帶著大軍遠走西域!
所有人都知道,當初圣王唐天對天子所說的那些慷慨之言!
所有人都知道,圣王雖然兇猛無敵,雖然敢不顧綱紀律令直接誅殺大臣,但是,他這是在維護自己的弟弟,他對天子李治,那是真正的維護!
難道,今日唐天對李治的維護,反倒要變成誅殺武氏滿門的障礙?
所有人都再度擔心起來。
唐天看著武貴妃,半晌不說話,連武貴妃都又有了穩操勝券的感覺!
但是她知道,眼前的這尊圣王,可不是一個喜歡按常理出牌的主!
不然的話,禁中也不會出現大量羽林衛被誅,殿內大臣不經過三司會審便被他誅殺的一幕去!
武貴妃緊緊地盯著唐天,生怕他做出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情,生怕他直接沖上去,把自己的家人直接給砍死!
不過,唐天看著她,卻半天沒有動,沒有做出瘋狂的舉動。
他的眼里從厭惡,變成了蔑視,最后多了濃濃的嘲弄。
嘴角微揚,唐天突然笑了:“武貴妃,就在幾天前太極殿上,你還在口口聲聲聲稱自己一心一意維護天子,可是就在當天,本王從你武氏的府上,搜出了大量的錢財!”
“你武家的人,個個都說自己終于天子,一心為國,可是本王在邊關征戰,數年不回,征繳的巨額物資盡數運回朝廷,要低價出售給大唐百姓!可是,你武家人竟然將這些物資無恥霸占,還以這些物資,去賄賂京城和各地的官員!”
“你的話,你武氏全家所說的話,如今已經被證明,比放個屁都要隨意,凈是信口胡謅,如今你空口白牙說自己拿了天子的旨意?你叫人如何相信?”
唐天轉頭,高聲向羽林衛問到:“衛府的士兵,你們信不信?”
這些羽林衛毫不猶豫,立刻齊聲高呼:“不信!”
唐天又高聲問外面的百姓:“你們信不信?”
百姓們立刻振奮:“不信!”
唐天又把頭轉回來:“看看,看到了沒?你身為貴妃,理應幫助陛下協理后宮,但是,你壓制后宮諸位妃嬪,還把手伸到了外朝!就算你插手外朝事務也就算了,你不但蒙蔽圣聽,還大肆任用你武家之人,結黨弄權,為禍朝廷!如今,你武家犯了眾怒,別說是百姓不服你們,要反你們,就是羽林衛的衛士,都要反你們!”
他又看著羽林衛和百姓說到:“殺了武家,天子將重獲大家的信任!不殺武家,天子就會受到大家誤解,被大家誤以為是被美色蒙蔽的昏君!不殺武家,那我李氏就要失去天下民心!大家說,當今的天子,會蠢到下令赦免武家奸佞死罪嗎?”
所有人都熱血沸騰起來:“不會,不會,不會!”
人們的聲音一波高過一波,每一聲呼喊,都要讓武貴妃臉色蒼白一分!
唐天又回頭看向了武貴妃:“聽見沒有?所有人都不信天子會做出這樣的決定!也就是說,你帶來的所謂的口諭,根本沒人信!”
說到這里,唐天終于露出了一抹冷笑:“本王現在懷疑,你為了讓我李氏失信于羽林士兵,失信于長安父老,失信于天下子民,所以才故意放出妖言,用以毀掉我李氏的名聲!如此做法,本王理當將你緝拿審問,不過,今日本王有要事在身,暫且沒空理會你,只等本王將你武氏滿門監斬完畢之后,再和你計較!”
說罷,唐天重新回到高處入座,令箭丟下,鼓聲再次開始擂動,劊子手們看到了唐天的態度,吃到了定心丸,使勁往雙手唾了一口,用力搓了搓,高舉多名鋼刀,只等鼓聲擊到最響的時候,便要一刀將這些人的人頭,盡數砍掉!
武貴妃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地上,此時她已經渾身無力,但是還在奮力爭辯:“本宮,本宮真的得到了陛下的口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