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南煙沉默片刻：\"是那個穿綠裙子的女修？她先動的手。\"
\"我知道。\"蘇青收緊手臂，\"只是......\"
只是什么，他沒說下去。但沐南煙明白。這一路走來，死在他們手上的修士太多，多到已經(jīng)記不清每個人的臉。有些是為懸賞而來，有些是聽信謠言，還有些純粹是路過被卷入......
\"后悔嗎？\"她輕聲問。
蘇青低頭吻了吻她的發(fā)頂：\"只要你在，就不后悔。\"
遠(yuǎn)處傳來沙沙聲，警戒禁制發(fā)出微光。蘇青眼神一厲，斷劍已然在手——卻是一只沙狐幼崽，正怯生生地望著他們。
沐南煙輕輕按住蘇青的手腕：\"算了。\"
她指尖凝聚一點靈光，彈向小沙狐。那幼崽嚇得轉(zhuǎn)身就跑，卻又忍不住回頭，小心翼翼地舔了舔落在沙地上的靈光，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看著小家伙歡快離去的背影，蘇青突然笑了：\"像不像玥兒小時候？\"
提到女兒，沐南煙的眼神柔軟下來：\"不知道那丫頭現(xiàn)在怎么樣了......\"
\"有分身照顧，不會有事的。\"蘇青站起身，抖落狐尾上的沙粒，\"走吧，天亮前穿過這片荒漠。\"
......
七日后，中州邊境，青冥江畔。
江水湍急，浪花拍打著岸邊的礁石。蘇青蹲在江邊清洗斷劍，劍身上的血跡在江水中暈開，引來一群銀白色的小魚。
\"奇怪。\"他瞇起眼，\"這魚怎么......\"
話音未落，那些小魚突然爆發(fā)出刺目銀光，化作無數(shù)細(xì)小的飛劍直射而來！
\"叮叮叮——\"
沐南煙的狐尾及時展開，冰晶屏障擋下了大部分攻擊，仍有幾道漏網(wǎng)之魚劃過蘇青的臉頰，留下細(xì)小的血痕。
\"劍魚。\"沐南煙臉色凝重，\"是劍閣的追蹤手段。\"
果然，遠(yuǎn)處天際已有劍光閃現(xiàn)。蘇青啐了一口血沫：\"陰魂不散。\"
兩人迅速隱匿氣息，鉆進(jìn)江邊茂密的蘆葦蕩。沐南煙取出一枚藍(lán)色丹藥捏碎，藥粉隨風(fēng)飄散，掩蓋了他們的氣味。
\"這樣躲不是辦法。\"蘇青壓低聲音，\"劍閣的追蹤術(shù)能覆蓋整個中州。\"
沐南煙沉思片刻，突然眼睛一亮：\"聽說過'鬼市'嗎？\"
當(dāng)夜，子時三刻。
青冥江下游的某處荒灘上，突然升起濃霧。霧氣中隱約可見點點幽綠色的鬼火，還有斷斷續(xù)續(xù)的鈴鐺聲。
蘇青和沐南煙披著黑色斗篷，跟著一群奇形怪狀的修士走進(jìn)霧中。穿過一道無形的結(jié)界后，眼前豁然開朗——
狹窄的街道兩旁擺滿攤位，賣的都是見不得光的物件：各派失竊的功法、禁忌的法器、甚至還有被封印的元神。來往的顧客也都遮掩了面容，有些干脆連人形都不維持。
\"兩位面生啊。\"一個戴著青銅面具的攤主攔住他們，\"要買消息還是買命？\"
沐南煙亮出一枚染血的玉簡——這是從某個追殺他們的修士身上得來的戰(zhàn)利品。攤主接過玉簡，神識一掃，頓時恭敬起來：
\"原來是貴客，請隨我來。\"
穿過幾條曲折的小巷，他們被帶到一間掛著骷髏燈籠的矮屋前。屋內(nèi)，一個佝僂老者正在擦拭一把血淋淋的短刀。
\"要什么？\"老者頭也不抬。
\"去北洲的路。\"沐南煙直言。
老者終于抬頭，渾濁的眼睛在兩人身上掃過：\"現(xiàn)在各洲關(guān)卡都貼著二位的畫像，傳送陣更是想都別想。\"他咧嘴一笑，露出參差不齊的黃牙，\"不過......\"
\"不過什么？\"蘇青冷聲問。
\"三日后，陰月宗有條走私船要北上。\"老者搓了搓手指，\"這個數(shù)。\"
沐南煙扔出一個儲物袋。老者掂了掂，滿意地點頭：\"爽快。記住，子時到黑鴉渡口，報'尸骨無存'。\"
離開鬼市時，天邊已泛起魚肚白。蘇青突然拉住沐南煙，指向遠(yuǎn)處的告示欄——那里貼滿了他們的通緝令，最新的一張上赫然寫著：
\"提供線索者，賞九轉(zhuǎn)還魂丹一枚。\"
\"我們的命越來越值錢了。\"蘇青嗤笑。
沐南煙正要說話，突然神色一凜，狐尾猛地將蘇青推開！一道烏光擦著兩人的間隙射入地面，瞬間腐蝕出一個丈許深坑。
\"找到你們了。\"陰冷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把九尾天狐交出來，饒你不死。\"
蘇青的斷劍燃起血色火焰：\"藏頭露尾的東西！\"
十二個黑袍人從陰影中浮現(xiàn)，每個人胸口都繡著詭異的眼睛圖案——正是之前在半步山出現(xiàn)過的神秘勢力！
\"陰魂不散。\"沐南煙寒聲道，六條狐尾完全展開，\"這次一個都別想跑。\"
大戰(zhàn)一觸即發(fā)。
烏光如雨，十二名黑袍人同時出手，詭異的靈力將蘇青和沐南煙籠罩其中。
網(wǎng)線泛著幽綠色的毒芒，所過之處，草木枯萎，連空氣都被腐蝕得滋滋作響。
\"十六神煞！\"
蘇青怒喝一聲，周身煞氣翻涌，十六道魔影在身后顯現(xiàn)，每一道都猙獰可怖，嘶吼著迎向那張毒網(wǎng)。
斷劍橫掃，血色劍氣如怒龍出海，硬生生將毒網(wǎng)撕開一道缺口！
沐南煙趁機(jī)出手，六條狐尾綻放出刺目寒光，無數(shù)冰錐如暴雨般射向黑袍人。
最前方的三人來不及躲避，瞬間被扎成篩子，尸體還未落地就被凍成冰雕，摔得粉碎。
\"結(jié)陣！\"
剩余九名黑袍人迅速變換方位，手中掐訣，地面突然裂開，九條漆黑鎖鏈破土而出，每一條鎖鏈頂端都連著猙獰的鬼首，獠牙森森，直取二人要害！
\"雕蟲小技！\"
蘇青冷笑，斷劍燃起血色火焰，一劍斬向最近的鎖鏈。
然而劍刃與鎖鏈相撞，竟發(fā)出金鐵交鳴之聲，反震之力震得他虎口發(fā)麻。
\"這些鎖鏈......\"他瞳孔微縮，\"是用龍骨打造的？\"
\"不錯。\"為首的黑袍人陰笑，\"專門克制你們這些......\"
話未說完，沐南煙已閃至他身后，狐尾如利刃般刺穿他的胸膛！
\"廢話真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