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青卻搖頭。
\"步行即可，正好見識下這水下奇景。\"
敖清也不勉強，揮手遣散蚌女，親自引路。
三人沿著主街緩步而行，所過之處，水族百姓紛紛退避行禮。
轉(zhuǎn)過一條珊瑚小巷時，蘇青忽然駐足。
巷子深處，幾個頂著魚頭的小童正在玩耍，他們手中拋擲的不是尋常玩具，而是一顆顆會發(fā)光的深海夜明珠。
\"龍宮富庶，果然名不虛傳。\"
蘇青意味深長地說道。
敖清笑而不語，只是抬手示意繼續(xù)前行。
隨著他們越走越高，周圍建筑越發(fā)華美，最后連鋪路的石板都換成了溫潤的玉石。
當(dāng)踏上最后一級水晶臺階時，沐南煙忽然狐耳豎起。
\"有琴聲。\"
果然，一陣清越的龍吟琴音從宮殿深處傳來，如清泉漱石，又似海浪輕吟。
敖清整了整衣冠，轉(zhuǎn)身鄭重道：
\"南海龍宮到了，二位，請——\"
見狀，兩人一同走入了龍宮內(nèi)。
此時，南海龍王正在龍宮當(dāng)中等著蘇青二人，或者說是只等著沐南煙這位九尾天狐。
他在剛才就得到了敖清傳來的消息，對于九尾天狐一族還幸存于世這件事感到十分的震驚。
因為他是知道九尾天狐一族是怎么覆滅的，那就是難生！
有些九尾天狐，壽命耗盡了，也誕生不出子嗣。
而他的朋友，就是當(dāng)世最后的一位九尾天狐，不過也在幾千年前已經(jīng)因為壽命的原因死去。
而現(xiàn)在，這個世界上又多出來了一個九尾天狐，他能不激動嗎？
此時，蘇青二人正好踏入到了龍宮內(nèi)。
踏入龍宮正殿的剎那，蘇青的瞳孔微微收縮。
珍珠簾后，一道高大的身影端坐在龍紋王座之上。
南海龍王敖虛頭戴九旒冕冠，面容看起來不過中年，眉宇間卻沉淀著數(shù)千年的威嚴(yán)，額前兩枚白玉龍角流轉(zhuǎn)著淡淡的光暈。
就在蘇青二人踏入殿內(nèi)的瞬間，龍王的目光如電般射來。
先是落在蘇青身上。
那目光如有實質(zhì)，蘇青只覺周身血液都為之一凝，仿佛被整個深海壓住胸口。
但他面色不變，體內(nèi)煞氣自行運轉(zhuǎn)，硬生生扛住了這股龍威。
龍王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移開視線。
然后，定在了沐南煙身上。
在看到那五條雪白狐尾的剎那，龍王敲擊扶手的動作驟然停滯。
他的龍瞳微微擴大，指節(jié)不自覺地收緊，玉質(zhì)的扶手竟被捏出幾道細(xì)小的裂紋。
“本王乃南海龍王，敖虛。”
聲音渾厚如深海暗流，卻在尾音處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顫抖。
蘇青上前半步，不著痕跡地將沐南煙護在身后。
“蘇家，蘇青。”
沐南煙微微欠身。
“沐南煙。”
珍珠簾無風(fēng)自動，向兩側(cè)分開。
龍王起身的瞬間，整座大殿的海水都為之震顫。
他走下臺階的腳步很穩(wěn)，但蘇青注意到，這位龍王的指尖正在微微發(fā)抖。
“請坐。”
龍王一揮袖，兩張由珊瑚雕琢的座椅從地面升起。
待二人落座，早有蚌女奉上琉璃盞。
盞中液體呈現(xiàn)出瑰麗的紫金色，表面浮動著星屑般的光點。
“千年龍涎釀，可滋養(yǎng)經(jīng)脈。”
龍王說著，目光卻始終未從沐南煙身上移開。
“兩位來我南海龍宮，是貴客。本王絕不會怠慢。”
他的視線掃過沐南煙的狐尾，喉結(jié)滾動了一下。
“過兩日便是本王的壽宴。這兩日內(nèi)，你們可在龍宮隨意走動，也好見識下我水族的風(fēng)土人情。”
話雖是對二人所說，但任誰都看得出，龍王真正在意的只有沐南煙一人。
蘇青端起琉璃盞輕抿一口，若有所思地看向龍王。
“龍王陛下似乎對天狐一族很熟悉？”
殿內(nèi)的水流突然凝滯。
龍王沉默片刻，忽然抬手布下一道隔音結(jié)界。
他的龍尾不知何時已現(xiàn)出原形，白玉般的鱗片在地面上不安地摩挲。
“上一個九尾天狐……”
龍王的聲音低沉得近乎嘶啞。
“是本王的摯友。他隕落前曾說，天狐一族注定滅絕，因為……”
沐南煙的狐耳陡然豎起。
“——因為你們，已經(jīng)難以為繼。”
聽到這話，蘇青沉默了一瞬。
要是讓這位龍王知道，他們已經(jīng)有了孩子，會是怎樣的一個表情呢？
龍王的話音落下，整座大殿陷入死寂。
沐南煙的指尖微微發(fā)顫，五條狐尾不自覺地收攏。
她垂下眼眸，長睫投下一片陰影，遮掩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緒。
蘇青的手指在琉璃盞邊緣輕輕摩挲，紫金色的酒液映出他沉靜的面容。
龍王的目光在二人之間來回掃視，龍尾不安地拍打著地面，發(fā)出沉悶的聲響。
他似是想說什么，卻又硬生生止住，最終只是長嘆一聲。
\"罷了......\"
他抬手撤去隔音結(jié)界，轉(zhuǎn)向侍立一旁的敖清。
\"帶貴客去碧波閣休息。\"
敖清躬身行禮。
\"是，父王。\"
——碧波閣
穿過蜿蜒的水晶長廊，敖清引著二人來到一座懸浮在深海中的琉璃閣樓。
\"此處是龍宮招待貴賓之所。\"
敖清推開珍珠鑲嵌的門扉。
\"二位可在此安心休息。\"
沐南煙緩步走入，指尖輕觸墻壁。
琉璃竟如水流般微微蕩漾，外界的景象卻依然清晰可見。
\"這琉璃......\"
\"是天生地養(yǎng)的寶物。\"
敖清笑道。
\"既通透如鏡，又堅韌勝過玄鐵。\"
\"二位在這里休息就行。\"
敖清微微躬身，他抬手輕揮，房間四周的珊瑚燈盞便次第亮起。
\"從外面，是看不見里面的。\"
\"而且里面有陣法，可以徹底阻斷房間與外界的聯(lián)系。\"
沐南煙已經(jīng)迫不及待地跑到水晶窗前，指尖觸碰著冰涼的透明屏障。
一尾金紅色的龍鯉正好游過，鱗片折射出的光芒在她臉上投下細(xì)碎的光斑。
\"無論里面發(fā)生了什么事，外界的人都無從得知。\"
敖清意味深長地看了蘇青一眼，嘴角噙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蘇青會意地點頭，指尖在袖中悄悄掐了個訣。
他能感受到房間四周升起的靈力屏障，如同無形的紗帳將此處與外界徹底隔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