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穿透玄黃域厚重的云層,灑落在天機城青黃色的石板上。
空氣里彌漫著清冽的土腥氣和遠處山巒的草木氣息。
厚土居小院中,葉塵緩緩睜開雙眼,眸中混沌氣流流轉(zhuǎn),隱有山岳虛影沉浮又歸于沉寂。
一夜靜修,他將昨日感悟的玄黃重力法則更深地融入混沌大道,丹田內(nèi)混沌至尊鼎旋轉(zhuǎn)平穩(wěn)。
鼎身土黃色澤的道紋清晰了幾分,自身靈力愈發(fā)凝練厚重,無相境二重巔峰的根基徹底穩(wěn)固,向著三重邁出了堅實一步。
蘇清雪也從靜室走出,月白長裙不染塵埃,周身氣機圓融,永劫境九重的靈力在玄黃厚重氣息的洗練下,少了一分清冷鋒銳,多了一分沉凝堅韌。
“感覺如何?”
葉塵問道。
“玄黃之氣對穩(wěn)固根基確有奇效。”
蘇清雪微微點頭,“只是月華靈力與此地法則相性稍異,還需時間調(diào)和適應。”
“無妨,今日只是參會,未必需要動手。”
葉塵起身,望向天機峰方向,“走吧,去迎賓閣。”
兩人離開小院,踏著晨光走向天機峰腳。
街道上人流比昨日更為密集,許多修士氣息強大,服飾各異,顯然來自不同大域,皆朝著同一個方向匯聚,低聲交談間。
“觀星推演大會”
“暗濁之劫”等字眼不時飄入耳中。
迎賓閣是一座比知機樓稍矮、卻更為寬闊的殿宇。
同樣以巨石壘砌,門前已排起長隊,有身穿天機閣制式灰袍的弟子負責核驗身份,引導持令者入內(nèi)。
葉塵與蘇清雪并未排隊,直接走向側(cè)邊一處較少人的通道。
通道口值守的是兩名永劫境巔峰的中年道人,見到葉塵二人,其中一人上前拱手:
“二位道友,此處為觀星令貴賓通道,請出示令牌。”
葉塵取出星紋令牌。
那道人接過,取出一面巴掌大的銅鏡照了一下,銅鏡上泛起與令牌紋路一致的星光,道人神色更加恭敬,雙手奉還令牌:
“原來是葉道友,失敬。請隨我來。”
道人引著二人進入殿內(nèi),穿過一道回廊,來到一處寬敞廳堂。
廳堂內(nèi)已有數(shù)十人分坐各處,大多氣息深沉,修為最低也在無相境一重,高的甚至有無相境五六重者。
這些人或閉目養(yǎng)神,或三兩低聲交談,目光偶爾掃過新入者,帶著審視與估量。
葉塵神識微掃,便察覺到數(shù)道隱晦而強大的氣息,其中不乏與他同階甚至更高者。
看來此次大會,天機閣確實召集了不少真界各域的強者。
道人將葉塵二人引至一處靠窗的席位,便躬身退下。
有侍女奉上靈茶,茶湯呈琥珀色,熱氣蒸騰間有大地精氣散出,沁人心脾。
葉塵與蘇清雪剛落座,便感到數(shù)道目光投來。
一道目光來自斜對面,那是一名身穿赤紅長袍、面容陰鷙的老者,修為無相境四重,目光在葉塵身上停留片刻。
又掃過蘇清雪,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貪婪與陰冷。
另一道目光來自右側(cè)角落,那是一名白衣勝雪、懷抱長劍的青年,修為無相境三重,眼神銳利如劍,看向葉塵時帶著一絲審視與戰(zhàn)意。
還有幾道目光或好奇,或冷漠,不一而足。
葉塵神色平靜,端起靈茶輕抿一口,茶湯入腹,化作溫潤厚重的靈氣散入四肢百骸,對肉身與靈力皆有滋養(yǎng)之效。
蘇清雪也安靜品茶,對周遭目光恍若未見。
時間在等待中流逝,廳堂內(nèi)又陸續(xù)來了十幾人。
辰時三刻,一名身穿深藍道袍、氣息淵深如海的老者步入廳堂,身后跟著四名灰袍執(zhí)事。
老者面容清癯,雙目開闔間有星辰幻滅之象,修為赫然達到了無相境七重!
廳堂內(nèi)頓時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向老者。
老者目光掃過全場,聲音平和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老夫天樞子,忝為天機閣傳功長老,奉閣主之命,迎候各位道友。”
“觀星推演大會將于巳時在天機峰頂觀星臺舉行,請各位持觀星令的道友隨我移步。”
說罷,他轉(zhuǎn)身向廳堂后門走去。
眾人紛紛起身跟上。
后門外是一條依山而建的石階,寬闊平整,蜿蜒向上,隱入云霧之中。
石階兩側(cè)古木蒼翠,石壁上偶有玄奧陣紋閃爍,與整座天機峰的地脈相連,散發(fā)出令人心安的穩(wěn)固氣息。
天樞子走在最前,步伐看似不快,每一步踏出卻仿佛縮地成寸,瞬間越過數(shù)十級臺階。
后方眾人各展手段跟上,有御風而行者,有身化流光者,也有如葉塵這般。
看似閑庭信步,腳下混沌氣流微涌,便輕松跟上,絲毫不落。
石階漫長,越往上,空氣越發(fā)清冷稀薄,靈氣卻愈發(fā)濃郁精純,且?guī)е环N高遠空靈之意。
四周云霧繚繞,偶爾有清越的鶴鳴從云深處傳來。
約莫行了一炷香時間,前方豁然開朗。
石階盡頭,是一片巨大的平臺。
平臺以整塊青灰色的天星巖打磨而成,光滑如鏡,邊緣有玉石欄桿圍護,欄桿上雕刻著日月星辰、山河社稷的圖案。
平臺中央,是一座高達九丈、呈八角形的石臺,石臺通體漆黑,不知是何材質(zhì)。
表面光滑如墨玉,卻又隱隱有星光流轉(zhuǎn),正是觀星臺。
此刻,觀星臺周圍,已按方位擺放了近百個蒲團。
平臺邊緣,還有更多席次,此刻已坐了不少人,修為多在永劫境,應是天機閣邀請的其他觀禮者或部分勢力代表。
天樞子引著持觀星令的數(shù)十人來到觀星臺最近的內(nèi)圈,示意各尋蒲團落座。
葉塵與蘇清雪選了靠東側(cè)的兩個相鄰蒲團坐下。
葉塵目光掃過觀星臺,臺上空無一人,只有一臺古樸的青銅星盤置于中央,星盤上星辰羅列,自行緩緩運轉(zhuǎn),散發(fā)出玄奧莫測的氣息。
他的神識悄然探出,觸及觀星臺時,卻感到一股柔和而浩瀚的力量將神識輕輕推開,無法深入。
“此臺乃天機閣祖師采天外星辰核心煉制,與周天星斗呼應,自成法則,神識難侵。”
旁邊傳來一個溫和的聲音。
葉塵轉(zhuǎn)頭,見左側(cè)蒲團上坐著一名身穿月白長衫、面容儒雅的中年文士,手持一把白玉折扇,修為無相境三重。
見葉塵看來,文士微微一笑,拱手道:
“在下百曉生,來自萬書域瑯琊閣,觀道友氣度不凡,冒昧搭話,還望勿怪。”
“葉塵。”
葉塵還了一禮,并未多言。
百曉生也不介意,搖著折扇道:
“此次天機閣廣發(fā)觀星令,召集各域俊杰,所為之事,想必葉道友也已知曉。”
“暗濁之劫,乃真界大患,能參與此會,共商對策,實乃幸事。”
葉塵點頭:“確為大事。”
兩人交談間,又有數(shù)人落座。
巳時將至,觀星臺周圍的蒲團幾乎坐滿。
葉塵粗略一數(shù),持觀星令者足有六十三人,修為最低無相境一重,最高者除天樞子外,還有兩人氣息晦澀,恐怕也在無相境七重左右。
一人是位身穿紫金袈裟、面容枯槁的老僧,閉目枯坐,手中一串佛珠緩緩捻動。
另一人則是位身穿宮裝、面容絕美卻冷若冰霜的婦人,獨自坐在西側(cè),周身三尺內(nèi)寒氣凜冽,無人靠近。
忽然,觀星臺上空,星光大盛。
那臺青銅星盤自行飛起,懸浮半空,緩緩旋轉(zhuǎn),盤面上星辰光點逐一亮起,投射出漫天星輝,將整個觀星臺籠罩。
星輝之中,三道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xiàn)在觀星臺上。
居中一人,正是昨日葉塵在知機樓感應到的那位星辰道袍老者,天機閣閣主天機子。
他左側(cè),是一名身穿八卦道袍、手持拂塵的清瘦老道,氣息淵深,修為無相境六重巔峰。
右側(cè),則是一名身穿墨綠長裙、云鬢高挽的美婦,眉眼溫婉,手中托著一方白玉陣盤,修為亦是無相境六重。
天機子目光掃過臺下,凡被他目光觸及者,皆感到神魂一陣清涼,仿佛心中隱秘都被照見一二,不由凜然。
“老夫天機子,忝為天機閣閣主。”
天機子開口,聲音平和,卻仿佛響在每個人神魂深處。
“感謝諸位道友遠道而來,參與此次觀星推演大會。”
“此番大會,不為論道爭鋒,不為寶物機緣,只為一件關乎真界存亡之事——暗濁之劫。”
臺下寂靜無聲,所有人凝神傾聽。
天機子繼續(xù)道:
“暗濁之劫,并非虛言。”
“近千年來,我天機閣歷代閣主與長老,觀星象,推演天機,早已察覺真界邊緣虛空有異動,污穢黑暗之力滋生蔓延,侵蝕界壁。”
“數(shù)十年前,異動加劇,我閣多位長老聯(lián)手推演,終窺得部分真相。”
他抬手一指,頭頂青銅星盤投射的星輝驟然變化,化作一片浩瀚的虛空圖景。
圖景中,真界九大域如同九顆顏色各異的明珠,懸浮于無邊黑暗之中。
而在真界之外,黑暗虛空深處,有三片龐大無比的陰影正在緩緩蠕動,向著真界靠近。
“此乃根據(jù)推演與零星探查,勾勒出的劫敵輪廓。”
天機子聲音轉(zhuǎn)沉。
“三股勢力,自稱噬靈蠻族,蝕魂影族,畸變濁族。”
“它們并非真界生靈,來自界外黑暗,以吞噬世界本源、生靈神魂、扭曲法則為生。”
“如今,它們已結(jié)成聯(lián)盟,大軍正在逼近真界界壁。
“根據(jù)最新推演,少則十年,多則三十年,界壁將被攻破,大軍將入侵真界。”
星輝圖景中,那三片陰影驟然擴張,化作無數(shù)猙獰可怖的虛影,沖擊著真界界壁,界壁光芒劇烈閃爍,岌岌可危。
臺下響起一片壓抑的驚呼與吸氣聲。
盡管早有傳聞,但親眼見到天機閣推演出的景象,感受到那股撲面而來的黑暗毀滅氣息,仍讓眾人心神震撼。
“敢問閣主,這三族實力如何?”
“我等又該如何應對?”
臺下,那名懷抱長劍的白衣青年朗聲問道,正是之前對葉塵有戰(zhàn)意者。
天機子看向他,道:
“問得好。”
“據(jù)零星接觸與推演所知,三族之中,噬靈蠻族肉身強橫,力量霸道,可吞噬靈力強化已身;蝕魂影族無形無質(zhì),擅長神魂攻擊與侵蝕,防不勝防;畸變濁族最為詭異,能污染法則,扭曲現(xiàn)實,使生靈乃至地域發(fā)生不可逆的畸變。”
“三族大軍之中,不乏相當于我輩無相境,乃至太虛境的強者。”
“其統(tǒng)領者,恐怕……”
他頓了頓,緩緩吐出四字:“真主境存。”
真主境!
臺下嘩然。”
“真主境,那是真界修煉的巔峰,傳說中的境界,混沌道主當年便是此境,游歷九域,斬殺過數(shù)位同境敵手。”
“若入侵者中有真主境存在,真界如何抵擋?
“閣主此言,可有依據(jù)?”
那名宮裝美婦冷冷開口,聲音如冰珠落玉盤。
天機子看向她,道:
“寒月宮主稍安。”
“依據(jù)有二。”
“其一,我閣祖師曾留下箴言,提及界外大敵,其首腦之力,堪比真主。”
“其二,三年前,我閣一位太虛境長老,持祖師遺寶深入虛空探查,遭遇疑似畸變濁族統(tǒng)領者一擊,遺寶破碎,長老重傷逃回,帶回一縷氣息。”
“經(jīng)閣內(nèi)秘寶檢測,那氣息層次,遠超太虛。”
寒月宮主默然,周身寒氣卻更盛幾分。
“難道真界就此坐以待斃?”
那名赤袍陰鷙老者沙啞開口,眼中紅光閃爍。
“自然不是。”
天機子搖頭,目光變得銳利,“祖師箴言亦提及,劫數(shù)雖至,然天道五十,遁去其一,總有一線生機。”
“這一線生機,便在真界九域本身,在諸位身上,在……混沌道主留下的傳承因果之中。”
他話語落下,目光似有意似無意地掃過葉塵所在方向。
葉塵心神微動,面色卻依舊平靜。
“閣主之意,是要我等聯(lián)合九域之力,共抗外敵?”
百曉生搖扇問道。
“正是。”
天機子點頭,“單憑一域一派,絕難抵擋三族聯(lián)軍。”
“唯有九域齊心,整合資源,培養(yǎng)強者,構(gòu)筑防線,方有一戰(zhàn)之力。”
“此次大會,其一,便是將真相告知諸位,望諸位返回各自地域,傳達此訊,早做準備。”
“其二,便是商議聯(lián)合之策,組建‘真界盟’,協(xié)調(diào)各方,統(tǒng)一應對。”
“真界盟?”
臺下眾人低聲議論。
“如何組建?由誰主導?資源如何分配?”
有人直接問道。
天機子似乎早有準備,道:
“具體章程,稍后由天璇長老向諸位詳述。”
“大體而言,真界盟設盟主一位,副盟主若干,由各域頂尖勢力代表或德高望重者擔任。”
“下設戰(zhàn)部,資源部,情報部等,統(tǒng)籌戰(zhàn)事與后勤。”
“天機閣愿提供祖師遺留的‘周天星辰大陣’陣圖,此陣可勾連九域地脈星辰之力,構(gòu)筑覆蓋真界的防御網(wǎng)絡,但需各域提供資源與人力配合。”
“此外,我閣還將開放部分秘境與典籍,助盟內(nèi)有潛力者盡快提升實力。”
開放秘境典籍!
構(gòu)筑覆蓋真界的大陣!
天機閣此次可謂拿出了極大誠意。
臺下眾人神色各異,有心動者,有沉思者,也有目光閃爍不定者。
“閣主高義,我等佩服。”
“只是,盟主人選,事關重大,不知閣主可有提議?”
一名身穿錦袍、面容富態(tài)的中年修士笑瞇瞇地問道,此人修為無相境四重,來自多寶域聚寶閣,顯然對權(quán)力分配極為關心。
天機子淡淡道:
“盟主之位,需德才兼?zhèn)洌瑢嵙Ψ姡夷艿镁庞蚨鄶?shù)認可。”
“老夫提議,暫不設固定盟主,先由各域推舉代表,組成議事會,共同決策。”
“待應對大劫過程中,自然會有眾望所歸者脫穎而出。”
這個提議相對公允,不少人點頭贊同。
接下來,天機閣那位八卦道袍的天璇長老上前,詳細闡述了真界盟的初步構(gòu)想,包括組織結(jié)構(gòu),權(quán)責劃分,資源調(diào)配原則等。
眾人聽得仔細,不時提出疑問,天璇長老一一解答。
葉塵靜靜聽著,心中念頭飛轉(zhuǎn)。
天機閣此舉,確實是為應對大劫,但其中是否完全無私,卻也難說。
不過,組建聯(lián)盟,整合力量,確是目前最可行的辦法。
混沌閣如今勢力主要分布在太一界,炎域,萬衍域,影響力尚不足以覆蓋九域,借此機會,或可進一步擴大影響,獲取更多資源與信息。
“塵哥,你覺得如何?”
蘇清雪傳音問道。
“大勢所趨,需得參與。”
葉塵回道,“混沌閣需在盟中占據(jù)一席之地。稍后見機行事。”
商議持續(xù)了近一個時辰,初步框架基本達成共識。
各域代表需在三月內(nèi)反饋意見,并初步確定參與聯(lián)盟的勢力與資源份額。
天機閣將負責協(xié)調(diào)匯總,并于半年后召開第二次大會,正式成立真界盟。
大事議定,氣氛稍微松弛。
天機子再次開口:
“聯(lián)盟之事,需諸位同心協(xié)力。”
“此外,應對大劫,頂尖強者尤為關鍵。”
“真界九域,藏龍臥虎,或有道友已觸及太虛乃至更高門檻。”
“老夫在此承諾,天機閣‘星辰秘境’與‘天機古卷’,將向盟內(nèi)所有無相境七重以上,或潛力卓絕者開放,助諸位突破瓶頸。”
此言一出,臺下數(shù)道氣息明顯波動了一下,尤其那老僧與宮裝美婦,眼中精光一閃而逝。
無相境七重以上,才有資格享用核心資源,這條件可謂苛刻,卻也合理。
“另外,”天機子話鋒一轉(zhuǎn),目光再次掃過全場,最后落在葉塵身上。
“混沌道主乃上古大能,曾游歷九域,留下諸多傳承與因果。”
“其傳人,或許已現(xiàn)世。”
“若那位傳人在此,老夫代表天機閣承諾,必傾力相助,共抗大劫。”
“道主遺留的某些關鍵之物,或許便是應對此次大劫的鑰匙。”
他雖未明指,但話語中的暗示已十分明顯。
頓時,數(shù)十道目光齊刷刷投向葉塵!
之前葉塵雖氣息晦澀,引人注意,但并未被特別關注。
此刻天機子一番話,直接將葉塵推到了風口浪尖。
混沌道主傳人!
這個身份太過敏感,意味著可能掌握著道主遺留的寶藏、傳承,乃至關乎大劫的秘密!
赤袍老者眼中貪婪之色幾乎不加掩飾。
白衣抱劍青年戰(zhàn)意更濃。
寒月宮主冷冽的目光中也帶上了一絲審視。
百曉生則露出恍然與好奇之色。
其余人等,神色各異,羨慕,忌憚,好奇,惡意,不一而足。
蘇清雪微微蹙眉,靈力暗自流轉(zhuǎn)。
葉塵迎著眾多目光,緩緩起身,對著觀星臺上的天機子拱了拱手,聲音平靜無波:
“閣主所言,葉某不甚明了。”
“葉某不過一介散修,偶得些許機緣,行走諸域,只為追尋大道,守護身邊之人。”
“若大劫真至,自當盡一份力。”
“至于混沌道主傳承因果,機緣之事,強求不得。”
他既未承認,也未完全否認,言辭滴水不漏。
天機子深深看了葉塵一眼,頷首道:
“葉道友過謙了。”
“機緣因果,自有定數(shù)。”
“老夫只是陳述事實,望道友以真界蒼生為念。”
“今日大會,到此為止。”
“諸位道友可在天機城暫住,三日內(nèi),我閣弟子會與諸位接洽聯(lián)盟具體事宜。”
“散了吧。”
說罷,星輝收斂,青銅星盤落下,天機子三人身影逐漸淡化,消失于觀星臺上。
大會結(jié)束,臺下眾人卻未立刻散去,許多目光依舊停留在葉塵身上,低聲議論不斷。
葉塵仿佛未覺,對蘇清雪道:“我們走。”
兩人剛轉(zhuǎn)身,一道赤紅身影便攔在前方,正是那赤袍陰鷙老者。
“小子,天機閣主話里有話。”
“你當真與混沌道主有關?”
老者聲音沙啞,目光灼灼盯著葉塵,無相境四重的威壓隱隱透出。
“老夫血煉宗血煞老祖,對道主遺澤頗有興趣。”
“不若找個地方,好好聊聊?”
與此同時,那白衣抱劍青年也踏步而來,劍意鎖定葉塵:
“萬劍域,劍無名。”
“請葉道友賜教。”
另一側(cè),那寒月宮主雖未動,冰冷的目光卻如實質(zhì)般落在葉塵身上,顯然也在觀望。
百曉生搖扇退開幾步,作壁上觀,眼中興味更濃。
其余人也大多駐足,顯然想看看這位疑似道主傳人的青衫修士,如何應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