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魂殿,后花園。
這里早已是一片狼藉,假山崩碎,草木成灰。
但處于風暴中心的玉小恒,卻完好無損。
他靜靜地站在原地,神色有些發懵。
在他身前,那原本不可一世、殺意沸騰的武魂殿大供奉千道流,以及教皇千尋疾,此刻正整整齊齊地跪在地上。
甚至因為恐懼和敬畏,兩人的額頭都死死貼著地面,身軀在劇烈顫抖。
他們跪的并非玉小恒。
而是此刻正與玉小恒十指相扣的那個女人。
那是一個看起來約莫二十歲左右的絕美女子。
她有著一頭宛如流淌黃金般的長發,披散在身后,每一根發絲都閃爍著神性的光輝。
肌膚勝雪,卻透著玉石般的質感,一身金色宮裝將她那完美成熟的身材勾勒得驚心動魄。
那是一種超越了凡俗的美。
五官與千仞雪有七分相似,卻褪去了青澀,充滿了成熟女性的風韻與至高無上的威嚴。
玉小恒看著她,腦海中莫名閃過前世看過的動漫中千仞雪長大后的模樣。
但這女子比那個形象更加神圣,更加不可侵犯。
千道流跪在地上,聲音顫抖到了極點。
“不肖子孫千道流……拜見……先祖!”
“拜見……天使之神!”
沒錯。
降臨者,正是千家先祖,早已飛升神界的天使之神,千羽寒。
若是旁人在此,定會驚掉下巴。
神明降世,這是何等不可思議之事。
縱使是神明,想要定向制造出一個傳人也絕非易事,更別提本體意識降臨。
但對于千羽寒來說,容易的點在于,她真的是千家的先祖,與千仞雪有著最直接的血脈聯系。
早在千仞雪出生之時,她便分出一縷神識,化作了千仞雪潛藏的第二武魂,也是第二意志。
按照正常軌跡,這縷意志或許要等到千仞雪武魂覺醒,才會蘇醒,引導她的發展。
但玉小恒帶來的光太強了,也太足了。
經過紫金圣龍提純,又在剛才的融合中產生質變的浩瀚光明。
這股力量,滋養了千仞雪因為神明降臨而虧空的本源,又像是一把鑰匙,提前喚醒了沉睡的神識。
神明當面。
縱使千道流和千尋疾再怎么痛恨無名這個“登徒子”,再怎么擔心千仞雪的安危,此刻也只能跪下。
甚至連頭都不敢抬。
千羽寒美眸流轉,先是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兩個后輩,隨后目光落在了身旁的無名身上。
她眼中也閃過一絲驚訝。
“有趣。”
“沒想到凡間竟有如此純粹的光明之力,能將吾喚醒。”
千羽寒的聲音空靈而威嚴。
她能感受到,這少年的力量與自己極為契合。
甚至……有著互補之效。
“你也算是幫了吾一個忙。”
千羽寒輕聲開口。
隨后,她說出了一句讓地上跪著的兩人差點心肌梗塞的話。
“這具身體的底子不錯,但還需打磨。”
“日后,讓雪兒多與這少年接觸。”
“他體內的光明力量能溫養雪兒的神魂,加速她繼承吾之神位的速度。”
地上。
千道流猛地抬起頭,滿臉錯愕。
千尋疾更是臉色瞬間變得像吃了蒼蠅一樣難看。
啊?
多接觸?
這豈不是要把自家的寶貝白菜往豬拱上送?還是神祖親自下的命令?
“先祖,這……”
千尋疾剛想說話。
千羽寒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僅僅一眼。
千尋疾瞬間閉嘴,冷汗浸透了后背,來自靈魂深處的威壓讓他明白,神的意志,不容置疑。
“這是吾的賜予。”
千羽寒沒有理會兩個后輩的糾結,她轉頭看向無名,微微頷首。
抬手間,一束濃郁到極致的光明力量在她掌心凝聚,化作一枚晶瑩剔透的金色令牌。
“拿著。”
令牌飄向無名。
做完這一切,千羽寒的身影開始變得虛幻。
畢竟只是一縷剛剛蘇醒的神識,支撐不了太久。
“莫要讓吾失望。”
隨著最后一道聲音落下,那漫天的金光驟然收斂。
絕美的天使神影消失不見。
那個成熟威嚴的金發御姐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千仞雪那嬌小的身軀。
失去了神力支撐,千仞雪雙眼緊閉,身子一軟,直接向后倒去。
無名下意識地伸手,一把將她攬入懷中。
軟玉溫香在懷,無名卻只覺得手里像捧著個燙手山芋。
他看了一眼懷里昏迷的小姑娘,又看了一眼前面還跪在地上的兩個武魂殿大佬。
這……這叫什么事?
自己現在是不是該跑?
無名緩緩將千仞雪放在地上,動作輕柔,生怕弄醒了她。
此時,千道流和千尋疾也緩緩站起身來。
兩人的表情精彩至極。
從憤怒,到錯愕,再到現在的……詭異。
千道流看著無名,眼神變幻莫測。
神祖顯靈了。
而且神祖沒有懲罰這個少年,反而賜予了令牌,甚至還特意囑咐要讓雪兒和他多接觸。
這說明什么?
千道流腦海中風暴驟起。
比比東當年被玉小恒騙走是孽緣,但這無名……是被神認可的?
這性質能一樣嗎?
神祖都發話了,說他對雪兒有大用。
那之前所謂的“圖謀不軌”,豈不是自己狹隘了?
或許,這無名來到這里,根本不是什么包藏禍心,而是受到了冥冥之中神明大人的指引?
這就是天意啊!
千尋疾也是一般的想法,他雖然心里還是有點膈應,但神祖的命令大于一切。
只要能讓千家再出一位神,犧牲點別的算什么?
只是有點難受,這一幕,怎么和之前那么像?
此時此刻,恰如……
彼時彼刻?
東兒被玉小恒騙走了。
雪兒被無名也騙走了??
我真是……
算了!
千尋疾心中嘆息。
只要不是那個討厭的玉小恒就行,無名和雪兒關系好就關系好吧!
無名正站在原地,琢磨著怎么開口解釋,或者怎么逃跑。
“那個,兩位前輩,剛才那是……”
話未說完。
只見千道流整了整衣冠,臉上猙獰的殺意早已消失不見。
他和千尋疾齊齊上前一步,對著無名微微躬身。
“剛才是老夫眼拙,誤會了閣下。”
“既然是神祖大人的旨意,那便是我武魂殿的貴客。”
千道流聲音洪亮,帶著幾分狂熱。
“拜見神使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