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來的亡者之主克藍沃?閣下怎么會知道死亡神職將會易主?難道你有預言能力不成?”
“有預言能力也不成,諸神是無法預言的,越強大的神祇越是如此。”
“克藍沃這個名字聽著很熟悉,好像在哪里聽過……我想起來了,他是命運三人組之一……”
“命運三人組?動蕩之年的命運三子,直接接觸命運石板的三人之一?”
“沒錯,就是他,命運三子的另兩子皆成為了強大神力,唯獨他到現在依舊是凡人……”
“同為命運三子,命運卻如此懸殊,怎么看都透著古怪,里面竟然隱藏著我們不知道的原因,現在看來,筑路者閣下是知情者,不知道其中的緣由,閣下是否能透露?”
這些萊瑟曼女巫的關注重點明顯在未來的亡者之主克藍沃的身上,一陣七嘴八舌的討論,便將他的底扒了出來。
但是更大的疑惑涌了出來,目光齊刷刷地轉到了蓋文身上,對方言之鑿鑿的跟她們說,克藍沃將從謊言王子希瑞克的手中奪取死亡神職,定然有所依仗。
畢竟死亡神職現在屬于有無主之物,掌控者還是一名強大神力,一名凡人從其手中奪取神職,怎么聽都荒唐可笑。
她們現在不少已經開啟了神職,非常清楚在自己的神職領域,自己究竟有多強大,光是擊敗她們就困難重重,更別說是奪取她們手中的神職。
“既然諸位女士已經開始涉獵神職,就應該知道,神職具有自己的運轉規律,不能肆無忌憚行事,它既是穩定的力量來源,同樣也是一道枷鎖?!鄙w文依舊從神職層面進行剖析,對于此事,他也有了全新認知與見解。
“確實如此?!蹦且呀浾瓶亓讼鄳厣衤毜乃拿R瑟曼女巫連連點頭。
她們現在就被這道枷鎖給困住了,被鎖在了圖騰半位面,鎖在了萊瑟曼王國的國土上。
在這個半位面徹底的穩定前,她們沒有辦法輕易離開,否則很有可能導致圖騰半位面的元素失衡,這將會導致這里相應的災難叢生。
土元素匱乏,將會導致大裂,而過剩則會產生地震。
水元素匱乏,則會導致干旱少雨,過盛則會洪水泛濫。
風元素匱乏,則會導致空氣稀薄,過剩則會烈風不斷,甚至演變成颶風。
火元素匱乏,則會遽然降溫百物不生,過盛則會火山爆發,熔巖肆虐。
塑造一個半位面遠比她們預想中的要麻煩,要耗費精力,半位面也比想象中的要脆弱。
相比起龐大而又穩固的完整物質位面,半位面更多的是依賴于她們的精密操控與無間合作,有一環出了問題,都有可能萬劫不復。
這還是有元素圖騰之樹的幫助,幫助她們節省了很大的一部分精力,否則她們連現在這種有限的自由都不具備,而是需要融身進圖騰半位面的元素法則,作為支撐它的核心。
這無疑讓她們對贈予萊瑟曼王國圖騰之樹的蓋文好感更盛,也更為信服。
蓋文循循善誘道:“若僅僅是掌握數種神職,只要確定了核心神職,然后以其為主導,以其他神職作為輔助,構成自己的教義與行事風格,只要不過于偏頗,坐穩神位并非難事……”
水靈女巫若有所思地道:“你的意思是說,謊言王子太過貪心,涉足的神職數量太多,太過駁雜,互相之間沖突,將會影響自身的穩定,有朝一日可能會自爆?”
“沒錯?!鄙w文點點頭道,“謀殺、紛爭、暴政、謊言、陰謀、欺詐、死亡、亡者、幻術……這里面的神職不乏可以作為核心神職的大神職。
現在謊言王子用謊言作為核心神職,強行將這些神職拼湊到了一起,看似好似無比強大,實際上漏洞百出。
一個謊言需要十個謊言去掩蓋,而這十個謊言又會衍生出另一百個謊言。
但是謊言終歸是謊言,終有一天會被真相揭露,那時將會是他分崩離析之時。”
“讓筑路者閣下一分析,確實通透了很多,謊言王子自從封神后,就沒有干別的,一直都在四處補漏,試圖將前任暴政之神班恩與前任亡者之主米爾寇的信徒納為己用,結果陷入內斗的沼澤不可自拔?!?/p>
“這個就說得通了,當年遠古死亡之神耶各之所以將自己的神職拆解,一分為三,交給死亡三神掌控,很可能就是預見了這一點?!?/p>
“現在謊言王子,又將這些神職重新凝聚到一起,當年處于巔峰的遠古死亡之神都自認為掌控不了的事情,謊言王子一個剛剛晉升的新神,憑什么就能夠解決這個問題?”
諸位萊瑟曼女巫信服地連連點頭,蓋文的這番分析并不是無根無據的,而是與費倫的神史與現實情況緊密相連。
到了她們這個階層,早已經開始接觸這個世界的根本法則,掌握著尋常人接觸不到的秘辛。
只是先前未能接觸神性神力,對于諸神的事情,多少有點霧里看花。
現在有了蓋文的提點,一切豁然開朗。
水靈女巫馬上便提出了新的疑問:“既然謊言王子無法掌控這么多的神職,當初神上神拔擢的時候,為何不將死亡與亡者神職直接交給克藍沃閣下?反而一并交給了謊言王子?”
“這個問題問得好?!鄙w文贊賞地看了水靈女巫一眼,這簡直就是為自己送來的神助攻,“一開始的時候,我以為是謊言王子欺騙了克藍沃或者是神上神,但是經過與錄命者和克藍沃閣下的頻繁接觸,我對于此事有了新的理解。”
蓋文的話語微微一頓,目光在萊瑟曼女巫的身上一一掃過,沉聲道:“同一核心神職,如果組合的輔助神職不同,也將會導致他們的行事風格迥異。
當年死亡神職掌握在耶各手中的時候,宿命論大行其道,死亡是一件十分神秘的事情。
而當死亡神職交給米爾寇掌管后,恐懼大行其道,亡靈妖邪四處肆虐,讓世人生活在對死亡的無盡恐懼中。
現在死亡神職又落在了謊言王子手中,他將謊言凌駕于生死之上,行事瘋癲無序,徹底導致死亡失衡,各種亡靈與邪神趁勢而起,泛濫成災……”
水靈女巫恍然大悟道,“閣下的意思是,死亡神職落在謊言王子手中,是有意為之,用他來做過渡,利用他的瘋癲徹底攪亂米爾寇對于死亡神職的掌控。
等到克藍沃閣下接掌死亡神職的時候,便可以趁機建立自己的死亡秩序,貫徹自己的神職理念,用公正治理死亡!”
“沒錯。”蓋文打了一個響指道,“大破之后,方有大立,只要神職順利交接,米爾寇的殘存信徒將會被徹底清洗,徹底杜絕他死而復生的可能性,新任亡者之主的神位將會穩若泰山?!?/p>
這番感悟自然是結合前世今生的情報來看的。
別說死而復生,重掌暴政神職的班恩。
就連實力在死亡三神中最弱的巴爾,尚且折騰出了圖坎大軍的西征,雖然沒能成功的將自己復活,卻也激起了片片漣漪。
唯獨亡者之主米爾寇,自從死后就沒有見到任何的浪花,完全與他的強大神力不匹配。
現在看來,完全是被算計的死死的。
在里面出力最大的,很可能就是遠古死亡之神耶各。
“讓閣下這么一分析,眼一下的亡靈天災,像極了那些亡靈的最后狂歡,等到一位公正嚴明的死亡之神上位后,他們只怕就沒有這種機會了。”
“如果是克藍沃閣下真的像筑路者閣下所說的那般公正嚴明,這對于我們萊瑟曼來說,將是一件好事,塞爾王國的軍事實力必然會受到削弱,無法再像以前那般肆無忌憚的利用亡靈力量。”
“死亡神職是一種基礎神職,除非我們能夠徹底的完善這個半位面,讓其脫離費倫,否則我們就不能在此地凝聚死神職。
與其閑置,不如做個順水人情,將其贈予克藍沃閣下,成為他的根基之一,等到他將來執掌死亡神職后。
就算不對我們另眼相看,卻也能無形中對我們進行庇護,防止其他神祇肆無忌憚地入侵與破壞?!?/p>
“如果是克藍沃閣下真的能夠順理成章地奪取死亡神職還好說,可一旦失敗……你們可想過其中的后果?”
“這個屬于一筆投資,而且還不是普通投資,投資的是一名神祇,風險大,收獲也大?!?/p>
認同蓋文的分析是一碼事,同意他的方案又是另一碼事,因為里面有著太多的未知因素,存在著巨大風險。
這些萊瑟曼女巫們一時半會兒也沒有辦法做出決斷,竊竊私語,交流著各自的觀點。
對此蓋文并沒有感到意外,激將道:“成神之路本就是千軍萬馬過獨木橋,唯有勇往直前,方能夠開辟出屬于自己的道路。
而建立一套屬于自己的法則秩序,開辟自己的天道,更是需要賭上一切。
如果諸位女士連承擔這點風險的勇氣都沒有,我勸你們早早地絕了這條心,乖乖的將圖騰半位面拱手讓給諸神,順應法則,做他們予舍予求的順民,這將會是最安全的道路?!?/p>
“說得好,如果是我們愿意做順民,就不會建立圖騰半位面,打造屬于我們自己的世界。”
“風險越高,收獲越大,此事值得我們下注!”
“不僅僅是風險的問題,克藍沃閣下現在還是一名凡人,并沒有重新構建自己的死亡秩序,如果我們現在下注支持他,就等于是協助他重新構建死亡秩序,等到他正式執掌死亡神職的時候,我們的圖騰半位面便可以成為其中的一部分,讓兩者之間的關系更緊密,死亡輪回更順暢?!?/p>
“此事并非小事,我想我們還是親自見一見克藍沃閣下,看看他是不是真如筑路者閣下所說的那般獨特,再做決定不遲?!?/p>
“我也覺得親自見見另一位當事人再做決定,更為慎重,不知道筑路者閣下是否能夠聯系到克藍沃閣下,將他請到我們萊瑟曼做客?”
眾萊瑟曼女巫的目光再次落在了蓋文身上,她們屬于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不可能僅憑他的這一番介紹,就將所有的賭注壓到克藍沃的身上。
這種事情,還是需要見一見當事人,與其進行深入的交流后,再做決定不遲。
“邀請克藍沃閣下前來并非難事,他現在就在無盡荒野上。”蓋文搖頭拒絕道,“但這并非絕佳時機,無論是你們,還是克藍沃閣下,都還沒有做好這個準備。
我們現在只是探討未來的發展方向,還遠遠沒有到實踐的那一步。
如果你們現在執意想要見克藍沃閣下,我也尊重你們的意見,會為你們直接引薦?!?/p>
他的這個回答,完全出乎眾萊瑟曼女巫的預料,她們又是一陣交頭接耳,明顯是在暗中交流。
這種交流并沒有持續太長的時間,最終還是水靈女巫向著蓋文點頭致意道:“筑路者閣下說得很對,我們確實沒有做好準備,畢竟想讓圖騰半位面的物質徹底穩定,還需要一段時間。
在那之后才能夠涉及到真正入住的事情,那時候方才需要死亡秩序,在這之前談這些有些過早了?!?/p>
蓋文趁機詢問道:“不知道你們需要多久,才能讓這里的物質徹底穩定?克藍沃閣下那邊可耽誤不了太久,鏟除物質位面的亡靈災禍,便是他的成神之路。
我估計用不了幾年,他就會徹底堅定自己的本心,凝聚自己的死亡秩序……”
他當然知道克藍沃是哪一年從謊言王子希瑞克的手中奪取的死亡神職,但是這個情報是沒有辦法共享,只能含糊其辭。
“這個我們也沒有辦法保證。”水靈女巫滿臉無奈道,“構建一個穩定的物質位面,遠比我們想象的要麻煩,現在已經不是單純的引導元素那么簡單,而是需要構建各種法則束縛它們,這是一項精細活,急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