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聲雷動。
閃光燈咔嚓作響。
紅星劇院里，一群平日里西裝革履的金融巨鱷、財團代表，此刻正像看馬戲團表演一樣，對著臺上那些拿著黃瓜、胡蘿卜的雇傭兵瘋狂拍照。
“茄子加特林！我的天，這是什么腦洞！”
“那個扛法棍的狙擊手，姿勢太專業(yè)了！求個聯(lián)系方式！”
“我宣布，這是我今年看過最貴的行為藝術(shù)！”
雇傭兵們石化在原地。
他們是刀口舔血的戰(zhàn)士，此刻卻像一群被扒光了衣服，扔在菜市場的猴子。
屈辱，憤怒，還有一種面對未知力量的恐懼，讓他們渾身僵硬。
陸亦辰拿著麥克風(fēng)，在臺上蹦來蹦去，徹底放飛了自我。
“后面的朋友，你們好嗎！”
“讓我看到你們的雙手！”
“尖叫聲在哪里？！”
他儼然把這里當(dāng)成了自己的個人演唱會。
蘇蕪抱著手臂，安靜地站在一旁，看著這場由她親手導(dǎo)演的鬧劇，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安安抱著小豬佩奇，好奇地問。
“媽媽，他們?yōu)槭裁床淮蛄耍俊?br/>蘇蕪摸了摸他的頭。
“因為他們的武器，需要更新?lián)Q代了。”
就在這片歡樂又詭異的氣氛中。
一個冰冷的，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毫無征兆地從二樓的VIP包廂里傳出，瞬間壓過了全場的嘈雜。
“夠了。”
聲音不大，卻像一把冰錐，刺入每個人的耳膜。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抬頭，望向那個聲音的來源。
二樓包廂，那個之前還不可一世的金絲眼鏡男，此刻正像條死狗一樣，被人踩在腳下。
一個穿著黑色休閑裝的年輕男人，正站在包廂的護欄邊。
他看起來二十七八歲，面容俊朗，氣質(zhì)慵懶，仿佛剛剛從某個派對上過來。
他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正把玩著一把精致的銀色沙漠之鷹。
正是“賭徒”。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臺上的蘇蕪，目光里沒有憤怒，只有一種貓看老鼠般的戲謔。
“把戲，玩得很開心？”
陸亦辰看到他，臉上的笑容收斂了，舉起手里的塑料錘指著他。
“你誰啊？上來就踩我們尊貴的VIP客戶，懂不懂規(guī)矩？”
“賭徒”沒理他，目光始終鎖定在蘇蕪身上。
“你很有趣。”
“真的。”
他把那把沙漠之鷹對準(zhǔn)了蘇蕪的眉心。
“所以，我決定，親自陪你玩一把。”
臺下賓客瞬間騷動起來，有人想跑，卻發(fā)現(xiàn)大門已經(jīng)被那些拿著蔬菜的雇傭兵堵得死死的。
陸亦辰臉色一變，剛想說什么。
蘇蕪卻按住了他的肩膀。
她抬頭，看著“賭徒”，平靜地問。
“你的規(guī)則，是什么？”
“賭徒”笑了。
他打了個響指。
他腳下的金絲眼鏡男，突然慘叫一聲，整個人像是被無形的力量提了起來，然后重重砸在地上，暈了過去。
“我的規(guī)則很簡單。”
“賭徒”的聲音里，帶著一種掌控一切的傲慢。
“我，就是規(guī)則。”
他晃了晃手里的槍。
“S級天賦，【概率操控】。”
“比如，我可以讓這顆子彈，擊中你的概率，變成百分之百。”
“你，躲不掉。”
一股無形的，令人心悸的壓迫感，籠罩了整個劇院。
陸亦辰感覺自己的呼吸都變得困難，他想發(fā)動能力，卻發(fā)現(xiàn)周圍的數(shù)據(jù)流變得無比混亂，根本無法鎖定。
這是來自更高層級的力量壓制。
蘇蕪看著他，臉上依舊沒什么表情。
她只是對著衣領(lǐng)上一個不起眼的裝飾品，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了一句。
“凌溪。”
“后臺，改個參數(shù)。”
角落里，正在給電腦裝殺毒軟件的凌溪，手指在鍵盤上輕輕一敲。
一行新的代碼，瞬間融入了龐大的數(shù)據(jù)流。
【“概率操控”目標(biāo)參數(shù)，強制重定向為：使用者自身。】
“賭徒”看著蘇蕪那平靜的臉，感覺自己的耐心正在耗盡。
他討厭這種感覺。
“看來，你還沒有意識到，自己面對的是什么。”
他不再廢話，扣動了扳機。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槍響。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
安安把頭埋進了蘇蕪的懷里。
陸亦辰雙目圓瞪，準(zhǔn)備沖上去。
然而，預(yù)想中血濺當(dāng)場的畫面，沒有出現(xiàn)。
那顆射出槍膛的子彈，在空中劃出了一道極其詭異的弧線。
一個完美的，違背了所有物理定律的掉頭。
然后，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朝著它主人的方向，呼嘯而去。
“噗嗤！”
一聲子彈入肉的悶響。
“啊——！”
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
“賭徒”臉上的傲慢和戲謔，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痛苦和不敢置信。
他低頭，看著自己鮮血淋漓的大腿，整個人都懵了。
怎么可能？
我的天賦……怎么會……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張大嘴巴，看著這比魔術(shù)還要魔幻的一幕。
蘇蕪牽著安安，緩緩走下舞臺。
高跟鞋踩在木質(zhì)地板上，發(fā)出“噠、噠、噠”的清脆聲響。
每一下，都像踩在“賭徒”的心臟上。
她走到劇院的中央，抬頭，看著二樓那個抱著腿，疼得滿頭大汗的男人。
她拿起麥克風(fēng)，聲音平靜地傳遍全場。
“在我的BGM里，沒有人能戰(zhàn)勝我。”
“除非，我關(guān)掉音響。”
這句充滿了網(wǎng)絡(luò)爛梗味道的話，此刻從她嘴里說出來，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神明般的威嚴(yán)。
“賭徒”徹底崩潰了。
他明白了。
他不是玩家，蘇蕪也不是什么運氣好的NPC。
他，才是那個闖進了神之領(lǐng)域的，不自量力的凡人。
“你……你到底是什么東西？！”他驚恐地嘶吼。
蘇蕪沒回答他。
她只是抬起手，對著“賭徒”的方向，五指張開，然后，輕輕一握。
“啊——！”
“賭徒”再次發(fā)出一聲慘叫。
他感覺自己身體里有什么東西，正在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硬生生地抽離出去。
一道金色的數(shù)據(jù)流，從他體內(nèi)涌出，在他面前，匯聚成一顆小小的，散發(fā)著微光的，仿佛由純金打造的骰子。
骰子在空中旋轉(zhuǎn)了一圈，然后，劃過一道優(yōu)美的拋物線，穩(wěn)穩(wěn)地落在了蘇蕪的手心。
蘇蕪攤開手掌。
那顆金色的骰子，靜靜地躺在她的掌心，六個面上，分別閃爍著不同的數(shù)字。
【天賦核心：概率操控（S級）】
【狀態(tài)：無主】
她掂了掂手里的骰子，像是在掂量一件剛從地攤上淘來的小玩意兒。
“你的天賦很好。”
“現(xiàn)在，是我的了。”
二樓，“賭徒”雙眼一翻，徹底失去了意識，像一灘爛泥般癱倒在地。
臺上的陸亦辰，看著蘇蕪手里的金色骰子，又看了看樓上那個昏死過去的倒霉蛋，喉結(jié)滾動了一下。
他湊到麥克風(fēng)前，用一種夢囈般的語氣，說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家人們誰懂啊……”
“這就叫，高端的獵人，往往以獵物的形式出現(xi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