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序秋的采訪定在了周五。
采訪前,和房主編還有趙可伊核對好采訪的問題,提前發送到了采訪對象助理手里。
等到了周五當天,她便準時出發前往了采訪的地點。
畢竟是她第一次外采,趙可伊和另一個同事一同跟著她去打下手。
路上時,趙可伊似乎是看出了她有些緊張,陪她聊了一路的天,緩解她的情緒。
等到了采訪的公司樓下后,這位戴總的助理就等在休息區。
看到她們過來,他主動迎上來,“你們就是雜志社的記者是吧?”
趙可伊態度熱絡:“對,我們是來給戴總做專訪的。”
助理目光掃視過她們幾人,“哪一位是采訪的記者?”
林序秋往前邁了一步:“是我。”
“好的,那您跟我上去吧,戴總最近神經衰弱,不喜歡太多人跟著,所以就只來一個人吧。”
“那怎么行?”趙可伊第一個不愿意,“她一個人,還要看稿件,還要布置錄音設備,她忙不過來,我們一般都是記者身后跟兩個助理,一個記者哪能做這么多事情。”
林序秋一個女孩子單獨上去,誰知道那個什么戴總是神經衰弱還是色狼。
萬一只是為了騙她上去呢。
助理卻是拒絕的得心應手:“這點你放心,戴總時間寬裕,記者可以慢慢來,不著急。”
他又看著林序秋,“你放心,我們辦公室都有監控,戴總只是喜靜,不用擔心你的安全問題。況且你們雜志社來采訪又不是什么秘密,你如果真出了什么事,也能追責我們的。”
林序秋覺得他說的也有幾分道理。
她捏著手中的稿子,詢問:“采訪時間大概一小時左右,如果我沒有按時下來,我的同事可以報警嗎?”
助理粲然一笑:“當然可以。”
林序秋點頭同意:“那好,我跟你上去。”
趙可伊將手里的設備給她,借著跟她交代怎么使用時低聲給她出主意:“咱們兩個打著電話,你別掛斷。”
“好。”她輕聲應下。
林序秋等電梯的時候,就和趙可伊開始通話了。
采訪地點在這位戴總的辦公室。
助理將她請到沙發處坐下:“林小姐,您稍等,戴總馬上回來。”
“好。”
林序秋又核對了一遍稿件,順便將采訪的收音設備準備好。
戴總似乎真的神經衰弱。
辦公室的隔音效果很好,而且墻上就掛著一個分貝檢測儀,可以隨時看到當前噪音分貝。
林序秋等了沒多久,就有道身著西裝的男人進了辦公室中。
這男人大概四十歲上下,斯斯文文中又有幾分不易接近的冷漠。
林序秋起身禮貌又得體的問候:“戴總您好,我是今天負責采訪您的記者,我姓林。”
想到他神經衰弱這件事,她將聲音控制的很輕,確保不會讓他覺得吵。
戴總隨意打量她一眼:“你好。”他垂眸看腕表的時間,“半小時的采訪時間夠么?我一會兒有件急事。”
林序秋忙答:“夠。”
兩人移步到視野開闊和陽光正好的窗邊。
他的助理進來,將錄音設備為他佩戴上,又退出了辦公室。
林序秋看得出來,這位戴總就只是單純的喜靜,確實沒有別的心思。
她調整好氣息,快速進入采訪的狀態。
按照先前定好的采訪稿,在象征性的問了幾個不痛不癢的問題后,她開始了采訪第一個問題:“戴總,方便問問您為什么選擇餐飲行業嗎?背后有什么特別的故事嗎?”
戴總的回答簡單明了,游刃有余。
林序秋緩緩松了一口氣,繼續采訪。
前三個問題回答完畢后,她剛正問著第四個問題時,戴總就皺起了眉。
直到將問題全部說完,他的臉直接黑了。
林序秋心跳很快,暗覺不對。
小心翼翼地詢問:“戴總,是有什么問題嗎?如果您覺得這個問題不方便回答,我們可以跳過。”
戴總臉色不悅:“你們雜志社還有臨時更換采訪問題的愛好?”
林序秋慌忙解釋:“臨時更改問題?我們從不會這樣的,先前送到您助理手里的問題,就是我今天采訪的問題,沒有臨時更改。”
臨時改問題是行業大忌諱。
就算是房主編也只敢臨時加個問題,提前敲定好的問題是絕對不會改的。
戴總嘆息著捏上眉心:“林記者是吧?你太不專業了,昨天我助理給我的問題,和問的不一樣。”
他是個秩序井然的人,這種臨時的變化只會讓人心情急轉直下。
“戴總,您方便給我看看昨天收到的采訪文件嗎?”
林序秋昨天先將文件給了房主編,她審核后沒問題了,直接發送給了戴總的助理。
如果采訪稿有問題,那也是經手房主編的時候被改了。
但無論怎么想,房主編應該都不會做出這種事來,這無疑是砸雜志社的招牌。
那會是誰?
戴總神色寫滿不耐,似乎沒了耐心,“今天的采訪就先到這里吧,你可以自已去問我的助理核對。林記者,你的業務能力實在不佳,完全沒有處理應急事態的反應能力,如果我是你們雜志社的領導,會慎重考慮你是否適合這份工作。”
林序秋看著他,忽然有些懵。
口袋中保持通話的手機忽然掛斷,又重新打過來一通電話,提醒她不要跟戴總爭辯,先下樓。
林序秋第一次外采,答卷交的并不好。
她有些失魂落魄的下了樓。
趙可伊正在門禁處等她,剛剛電話里的對話她全都聽見了。
林序秋的采訪沒有任何問題。
是那個戴總神經衰弱,太過敏感,連個解釋的機會都不給。
見林序秋出來,她和另一個同事一左一右走在她身邊,“序秋,你不用把那個戴總的話放心里,采訪我全程都聽著呢,你第一次做專訪,已經很不錯了,是戴總的問題。”
今天氣溫降了下來,京北的寒風往骨頭縫里鉆著涼意。
林序秋裹緊身上有些單薄的羊絨外套,“我沒事,可伊姐。”
另一個同事道出關鍵:“現在當務之急是弄清楚采訪稿到底有沒有臨時更改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