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了電話,林序秋打開水龍頭,用涼水洗了把臉,想讓自已清醒一些。
再從口袋中拿出手機時,何言祺已經回復了她:【當然可以,不急,你爺爺康復才是要緊事,先以你爺爺的身體為重。】
林序秋和他說好入職的事情后便從洗手間回來了。
周望津還坐在那里,奶奶則是站在ICU門口,透過那一扇小小的玻璃窗看向里面躺著的爺爺,也不知站了多久了。
林序秋沒去攔著。
她坐在了周望津的旁邊,“你公司沒什么事忙嗎?”
“你在趕我走?”
周望津直接道出了她話里的意思。
林序秋沒有確認也沒有否認,只是說:“爺爺這邊沒什么事了,忙的話你就先回京北吧。你也看到了,你在這里的話,我爸會想盡一切辦法找你。他公司危機這么大,一次兩次肯定不會罷休的。依我看,你先回去吧。”
“你想跟我說什么?”
“回京北再說吧,我現在沒什么心情。”林序秋側頭看著他,不厭其煩地叮囑:“你回去后,如果我爸再找你,你也不要幫他,這是他自已經營不善的問題,他要為自已行為買單。”
周望津靠在座椅上,淡漠的神情中夾雜著克制的情緒:“我考慮過了,你爸公司的窟窿想補的話用不了京泓的多少資金,如果他昨天打你是因為這件事,我可以出資。”
站在他的角度,林家就算是做事再混蛋,可畢竟是林序秋的親生父母,他和林序秋結了婚也沒權利勸她和父母斷絕關系。
而且,血脈這種無形之中的鏈接,根本就斬不斷。
這次如果不幫他,那么林序秋將會是這件事情的代償。
林修平可能不會再來騷擾他。
可是也一定不會讓林序秋好過。
這種仇恨,說不準他會記一輩子。
所以剛剛周望津看著她臉上未消的痕跡,做好的決定還是動搖了。
林序秋想也沒想就搖頭:“不用,我知道這不是一筆小錢,不用你幫他。你應該也清楚,幫了他這一次往后就會有十次百次。所以不要幫他,也不要偷偷幫他。”
她眼眸深處是一眼便能看到來央求。
周望津垂下視線,沉默下來。
奶奶走過來,將長椅上放著的飯盒給林序秋:“安安,你下去買點早餐回來吧。”
林序秋猶豫的眼神看了眼周望津,奶奶是故意支開她。
周望津對她微微頷首,示意她下去就行。
她接過奶奶手中的飯盒,先下了樓。
-
大概十幾分鐘的時間,林序秋正在買早餐的時候,收到了周望津的消息。
【我先回京北,有事及時聯系我。】
奶奶跟他說了什么?
林序秋匆忙上樓,周望津已經不在醫院了。
“奶奶,您跟他說了什么?”她走到奶奶身邊,急著問。
奶奶實話實說:“你爺爺現在也沒大事了,我先讓望津回去了,他在這兒你爸還會來,誰也不得安生。”
林序秋“嗯”了聲,沒再說什么。
周望津現在躲開林修平就是最好的做法。
他肯回去就好。
果然,下午的時候,林修平又來了醫院。
找不到周望津的人,他四處打聽。
林序秋只說他人在酒店,并沒說他回京北的事情。
林修平又問他住在哪個酒店,林序秋一問三不知。
他只好一家酒店一家酒店的想辦法去打聽了。
直到爺爺從ICU轉到普通病房周望津都沒露面,林修平總算是坐不住了。
開始每天追問林序秋。
林序秋忍著他的騷擾,死活不張口。
在這里騷擾她,也總比騷擾周望津好,說不準最后還真能從他那里要來錢。
林修平意識到周望津已經回京北的時候已經晚了,公司的股東一起向法院申請了破產清算。
他沒功夫再在杭城耽誤下去了。
如果法院判定后,他就要面臨變賣資產還債了。
林修平連夜回了京北。
整個世界都安靜下來了。
林序秋拿出手機給周望津發了這幾天來的唯一一條消息:【我爸回京北了,他如果去找你,別見他。】
他只回復了一個“嗯”。
林序秋放下手機,才發現躺在病床上的爺爺正看著她。
“爺爺,您身體不舒嗎?”
老爺子搖頭:“安安,爺爺沒什么事了,你回京北就好了。”
林序秋表現的輕松:“您放心,我肯定要回去的,不過要等到您出了院。”
她和奶奶還有林家人統一口徑,沒有在爺爺面前說身后的那堆破事。
也沒說她想和周望津離婚的事情。
可爺爺又不是看不出來,他清醒后的這幾天,周望津一直都沒出現。
他抬起一只虛弱的手,握住了林序秋放在床邊的手,“安安,趁著奶奶不在,你跟爺爺說,是不是和望津吵架了?”
“沒有啊,您怎么這么想?我們兩個挺好的。”林序秋扯出一個驚訝的笑,像是聽了句玩笑話。
“那望津怎么沒陪著你回來?”
“他公司的事情多,一開始您在ICU的時候他就跟我一起回來了,現在不是快到春節了嗎,公司的事情太多了,抽不開身,就先回京北了。”她說的頭頭是道,盡量不讓自已露出心虛的神色。
爺爺卻還是不太相信:“真的?”
“真的。您放心吧,我們什么事也沒有。”
老爺子安靜了一會兒,不知又想到了什么:“你爸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我看他這幾天一直唉聲嘆氣的。”
這一點林序秋也打算瞞著爺爺。
畢竟是林修平是爺爺的親兒子,萬一聽到他這幾年打拼下來的基業都葬送了,她怕爺爺會承受不住。
“沒事,就是有筆生意沒做成,他這幾天后悔呢。”
老爺子沒再繼續打聽林修平的事情,只是又告訴她:“安安,你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訴爺爺,別自已扛著。”
“我哪里有什么事情,工作順利,嫁的也好,我每天都高興著呢。”
林序秋臉上揚著明媚的笑容,可不論怎么看,那笑容上都覆著一層薄薄的雪花。
爺爺也跟著笑,卻問她:“沒跟爺爺說反話吧?”
她語氣帶著些無奈:“您放心吧,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