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圣人!”
李長卿試探出郁蒼深淺,將氣勢收回,郁蒼臉色忽變,趕緊將氣勢也收了回去。
一放一收,皆在閃念間。
郁蒼在驟然的變化中,身體不由自主搖晃了幾下,面上浮現一股狠厲。
剛才若不將氣勢收回來,必將盡數向李長卿傾瀉,他便有了謀殺皇子的嫌疑。
郁蒼在瞬間有過一個念頭,順水推舟,殺了李長卿,但他放棄了。
李長卿融合法器與魔功的氣勢收放自如,在跟他釋放一個信號。
即便修為盡出,他仍舊能全身而退,而且他的身份是皇子,現在殺不得!
李長卿只是臨時應對,差點就將局勢扭轉到他那邊。
郁蒼久經官場,都差點著了道,若是落了意圖謀殺皇子的罪名,他百口莫辯。
反觀李長卿,神態自若,嘴角浮現出一抹戲謔之色,進退都在掌握,又有何懼!
“六殿下好本事!”
郁蒼臉色陰沉,還是拱手稱贊一聲,察覺這個六皇子并不似傳言中莽撞和蠻橫,反而有著很深的城府。
“既然郁統領要調查,我豈能仗著自己是皇子,干涉鎮魔司行事,郁統領請便吧!”
李長卿做了個請的手勢!
郁蒼領教了厲害,雖有不忿,還是跟崔浩使了個眼色,“那便告辭了!”
順勢詢問陳乾,“小侯爺,需要我等送您回府上么?”
“不,不用了,我自己回去!”
陳乾早嚇癱了,聞言,說了一句話,便連爬帶滾脫離此地。
這條巷子如同地獄,他此生都不會再來。
目送郁蒼帶著崔浩、梁靜離去,李長卿轉身往六王府而去。
碎空鈴中,白姬疑惑不解。
“李長卿,為何放他們走,這個不像你的行事作風,這個圣人不足為慮,放我出來,頃刻便能將他撕碎!”
“案板上的肉,隨時可下刀,急什么!”
李長卿覺得神都越來越有意思,“殺了他們事情就了結了,我不想這么快結束!”
“你葫蘆里賣的到底什么藥?”
白姬越來越琢磨不透李長卿,當時接觸到他魂魄的時候,是個擁有赤子之心的人。
為何重生后,性情大變了。
不僅狠辣,而且城府極深,連她這個上古狐尊都有些害怕了。
“崔浩身后有護道者,殺他并不容易,而且我用魔眼通看了,此人擁有大帝傳承,而且是天罡道修士!”
李長卿一五一十講道。
天罡道便是古東流所說,七道之一,而且崔浩是大帝傳承。
白姬大惑不解,”這不是正好么,吞噬了他的體質,你的修為必更進一層!”
“不急,我要等他變得更強!”
李長卿浮現一抹比白姬更老狐貍的笑意。
“崔浩這等貨色,我最了解不過了,他今日吃了大虧,肯定會報復我,到時候我再吞噬他的體質,誰也說不出什么!”
更何況,今日的挫敗,崔浩會在修行上下苦功夫,以他的傳承,走點捷徑會突飛猛進,那時候的金剛盾體才是上佳!
“你太可怕了!”
白姬倒吸一口涼氣,所幸,她跟李長卿是盟友,而且李長卿的謀劃,只對那些奸佞之輩。
不然,即便那三件事不給她辦,她似乎拿李長卿一點辦法都沒有。
……
離開巷子以后,郁蒼的后背濕了。
以他鎮魔司統領的地位,和圣人修為,很久沒人能給他這么大的壓力了。
派人送走梁靜后,郁蒼嚴肅道,“這個六皇子不簡單,以后不要再招惹!”
“郁統領,李長卿雖是皇子,可他畢竟是宣妃的兒子,自他進入神都的一刻,便不被神都權貴所容,怕他作甚!”
崔浩直到此刻,對李長卿仍舊滿臉不屑。
“他被確認皇子的身份多少日了,卻并未被召見,可見皇上對他的態度,剛才若是將他給殺了,只會讓神都拍手稱快!”
“短視!”
郁蒼呵斥一聲,“李長卿再不受待見,仍舊是皇子,殺他是打皇上的臉,皇子的結局只能在權利傾軋中死去,不是死在你我手里!”
他在鎮魔司統領這個位置,對于皇權之間的爭斗再了解不過。
崔浩沉默不語,身上的殺意卻漸漸濃烈。
郁蒼說的固然是實話,可他咽不下胸中這口惡氣,認為郁蒼太過小心謹慎了。
殺了李長卿,宣妃曾得罪過的皇親國戚,后宮妃子貴人,必定會為他轉圜。
說不定,還能結交更多權貴,自己的青云之路必將如虎添翼。
郁蒼察覺到了他的變化,警告一句,“梁靜嫁給李長卿是皇上下的旨意,你最好不要再跟他糾纏,這是個火坑!”
“郁統領,你讓我將自己的女人,拱手讓給這個下賤皇子?”
崔浩射出兩道精光,“我與梁靜的事,已經在神都傳開了,若是被橫刀奪愛,我還怎么在神都立足!”
“崔浩,你只是個鎮魔司百戶,李長卿那個階層不該你染指的,連我都不行!”
郁蒼素來知道他的性子,“我會尋個借口調你出京,等風頭過了,你再回來吧!”
崔浩陰沉著面孔,一言不發。
郁蒼的話深深地刺痛了他的內心,李長卿那個階層?他算哪個階層!
自己活該被他凌辱,就因為他是皇子?
得到大帝傳承之后,在鎮魔司青云之上,風光無二,從未遭受過如此挫敗!
想起不久的將來,自己的女人,將成為別人床榻上的玩物,心底的恨意就難以遏制。
“控制好自己的情緒,區區皇子而已,普天之下又不是只有大周!”
此時,他的耳中傳來一個聲音。
“圣尊……”
……
小巷的戰事已了,皇宮內。
梁子義懇請皇上網開一面,取消賜婚。
皇帝李湛這兩日聽了不少明里暗里,關于李長卿所作所為的聲音。
其中不乏頂級權貴,甚至,連枕邊都在給他吹風,可見六皇子入京,引發不少人忌憚。
“看來是朕草率了,梁大人千金,在神都艷名遠揚,六皇子確實有些配不上……”
梁子義聞言,滿臉惶恐,趕緊跪地。
“皇上恕罪,乃小女配不上皇子,皇上此言折煞為臣了!”
他看不見紗簾內的皇帝,聽口氣,確實有轉圜的余地,長松了一口氣,汗珠子滴答滴答掉在了地上。
此時,一個太監走了進來,掀開紗簾跟李湛耳語幾句。
李湛輕輕揮手,太監便退了下去。
“只不過,他畢竟是朕的骨血,總需有個人照應著點,梁大人忠君體國,想必不會駁了朕的面子吧?”
“啊?皇上……”
梁子義臉色大變,不知發生了什么事,李湛的話風忽然就轉了。
心中忐忑不安。
可李湛說了這樣的話,他怎敢再反駁,眼中充滿了失望,“臣,不敢!”
“不敢就好!”
封閉的宮殿,床榻上的沙簾無風自動,一股氣息漫出,是大帝境的氣勢。
“那不如再委屈一下梁大人,梁家千金給六皇子做個妾吧!”
梁子義聞言,如遇雷擊,渾身震顫。
什么?讓梁靜給李長卿做妾?這,這……
梁子義臉色蒼白,紗簾內涌出的大帝氣勢表明了,李湛動了真怒!
那太監到底跟李湛說了什么,各方權貴都跟皇帝吹了風,為何事情沒有辦成,反而,變得更加糟糕了!
堂堂應天書院副院首之女,當妾室?這樣荒謬的事,為何會發生在他身上!
“梁大人不愿?”
李湛放下書,坐了起來,輕聲問。
“不,不,微臣遵旨!”
梁子義如泄了氣的皮球,暗道完了,這次不會有任何轉圜余地了!
謝恩之后,失魂落魄地走出去。
剛才耳語的太監送他離開,又折返回來!
“都說伴君如伴虎,可這些人總也是伴不明白,尤其是伴了幾天君,便以為自己是虎了!”
李湛用力一握,手中的書化為齏粉。
太監趙無極寬慰幾句,“皇上切勿動怒,一顆石頭砸出一堆紙老虎,也是好事!”
“你說六皇子是石頭?還是說,那些個權貴都是紙老虎?”
李湛被他逗笑。
趙無極訕笑,“我看神都權貴的反應,對這個六皇子很有敵意,他來神都,已經讓很多人蠢蠢欲動了,我看像塊石頭!”
“無極,你覺得我對六皇子太無情了?”
李湛的表情變得很嚴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