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張神座幾乎敲定，除了【污墮】頗為棘手，【命運】還未找到希望之火，其余的就只剩【癡愚】。
之所以把【癡愚】放在最后，不是因為別的，只是因為伽琉莎最近常在多爾哥德。
那里是【時間】的牢籠，是時間扭結(jié)之地，也是程實準(zhǔn)備開始實驗的地方。
去那兒不僅要面對阿夫洛斯的“審問”，更意味著他要開啟那場既定且荒誕的實驗，他一直不想面對，所以拖到最后，就只剩下【癡愚】。
程實其實有想過再去一趟傳火大廳，說不定秦薪已經(jīng)得到什么新的消息，然而程實也知道，如果秦薪找到了希望之火，對方絕對會第一時間通知自已。
所以祂到底藏在了哪里？
當(dāng)真要用自已手上的【公約】權(quán)力將祂扯出來嗎？
可程實不想這樣，那畢竟是不惜站在【欺詐】對面也要支持自已的希望之火，就算祂的身份不像自已想象的那么簡單，不到最后一刻，程實也不想如此破壞他們之間的“革命”情誼。
所以他還是決定先去多爾哥德。
總要面對的，那就讓暴風(fēng)雨來得更猛烈些吧。
然而意外總是多于變化，就在程實還未啟程之時，一個意料之外的人找了過來。
一顆璀璨的星辰虛影墜落，突然在虛空中炸開，在程實面前崩散為一片濃郁的混沌黃霧。
黃霧翻滾不止，將一條長長的階梯推向程實，階梯一側(cè)，可塔羅恭敬而立，對著程實無比謙卑道：
“大人，有人在【混亂】神殿求見您，您要見嗎？”
“可塔羅？”
程實一愣，蹙了蹙眉：“誰要見我？”
他很詫異，畢竟現(xiàn)在不再是【混亂】被【欺詐】偽裝而【欺詐】又常常不見人影的那個時期，甄欣繼承了【混亂】權(quán)柄，成為了新的【混亂】，可塔羅的恩主仍在，還有誰會在【混亂】神殿求見自已？
還有，求見的是哪個自已？
奧特曼？
一想起奧特曼，程實腦中突然閃過了一個名字。
“胡為？”
可塔羅應(yīng)聲點頭：“沒錯，大人，求見者是那兩位【混亂】信徒，但他們求見的不是奧特曼大人，而是......您。
現(xiàn)在的您。”
說到最后四個字，可塔羅的語氣里充滿了尊敬。
這位【虛無】仆從看向程實的目光都變了，他以前只覺得偉大的程實大人最多也就是接手恩主的神座，成為一位真神。
可誰能想到，許久前連令使身份都要偽裝的大人如今已經(jīng)成為了【公約】代行！
那足以算得上是凌駕于諸神之上的“存在”。
甄欣并沒有瞞著可塔羅，她告知了他一切，因此可塔羅與有榮焉！
程實大人遠(yuǎn)比自已想象的更加偉大！
程實倒是不太關(guān)注可塔羅的態(tài)度變化，他只是在想既然求見者有兩位，那大概率會是胡為和大乙。
【混亂】神座后繼有人后，他確實忽略了自已這位好大哥。
說起來胡為才是真正的【混亂】神選，也為【混亂】出過力，如今神座易手甄欣，想來他應(yīng)該也會有些感慨吧。
也不知道甄欣在覲見之會上是否跟他說了什么，他又為何在這個時候來找自已......
“是甄欣讓你來的？”程實問道。
可塔羅不敢隱瞞，連忙點頭：
“是，大人，恩主在覲見之會上特意單獨召見了兩位追隨者，并將寰宇發(fā)生之事些微透露，他們兩個此次前來，可塔羅猜測，或許是為了跟您告別的。”
“告別？”
他們來告什么別？
程實猶豫片刻，還是決定抽出一點時間去見一見，別的不說，使喚老大哥這么久，總要表示一下。
于是程實點點頭，一步踏上了【混亂】神階。
神階在真正【混亂】手中是其意志的體現(xiàn)，就算是【公約】代行，走在上面也得共鳴【混亂】之意，好在甄欣并不準(zhǔn)備讓程實在這個時候出糗跳上一段，所以沒多久他就來到了神殿之中。
神殿幾無變化，但神殿背后人卻早已更迭。
看著神殿正中那兩個熟悉的身影，程實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招呼。
胡為和大乙也看到了程實，他們臉上的表情更加復(fù)雜，直到程實走到近前，胡為才爽朗大笑一聲，道：
“程兄弟，好久不見！”
大乙臉色變換幾次，也跟著招呼道：“姥......程兄弟，你也太不地道，我們......”
“大乙！”胡為頂了頂大乙的肩膀，大乙嘴巴一閉，嘆了口氣不再言語。
程實也不知道甄欣說了多少，只能微笑以對：“你們都知道了？”
胡為點點頭，還沒開口，急性子大乙又道：
“知道了，世界沒救了，大家都在想辦法，我說程兄弟，咱也不是不講義氣的人，早知道神明也就這樣，你早告訴我們，咱們早想辦法說不定局勢不至于此呢？”
“......抱歉，我也不知道世界會走向何方。”程實苦笑一聲，“當(dāng)我知道的時候，一切都已經(jīng)被安排好了。
在我看來，不知反而是一種幸福，至少不會那么絕望。”
大乙還想說點什么，可看到程實臉上的疲憊，又默默把話咽了回去。
胡為拍了拍大乙的肩膀，又拍拍程實的肩膀道：
“程兄弟，不管你現(xiàn)在是誰，不管你我所知相差何遠(yuǎn)，我的確一直把你當(dāng)程兄弟。
誠然，在信仰道路上行走，少不了給兄弟加些手段，但我知道你扛得住，就像現(xiàn)在，你也扛住了。
倒是我，本以為自已在游戲里叱咤風(fēng)云，還‘偷’得一個‘元帥’薄名，到頭來卻是一場空。
這場自我演繹的混亂最后竟只混亂了我自已，呵，也算是報應(yīng)了。
不過程兄弟，這次我們是來跟你告別的。”
還真是告別？
“你們要去哪兒？”程實一愣，突然想到了什么，驚愕道，“真實宇宙？”
胡為和大乙同時點頭：
“不錯。
在時代尾聲才知時代之事，這說明我們早已落后于時代，于時代無益。
既沒什么用，索性出去‘見見世面’吧。
我一直覺得我的一生頗為精彩，無論是諸神降臨前，還是諸神降臨后，尋找規(guī)則，踐踏規(guī)則，成就自我，獲得滿足。
而如今，在【源初】陰影的籠罩下，我無法接受我的一生不過是一場實驗中可有可無的變量。
我想親眼去看看，看看那真實宇宙，看看那所謂的造物主，看看寰宇之外是否還有無數(shù)個寰宇，看看脫離了這個世界我能否在另一片星空還尋得些許生機。
我從不是【戰(zhàn)爭】，但我也向往【戰(zhàn)爭】。
當(dāng)‘何以求存，唯血與火’喊多了，在真正‘何以求存’之時，能喊出的似乎也只剩‘唯血與火’！
程兄弟，看在我們?yōu)椤净靵y】、為【欺詐】、為【虛無】、為你......做過一些微薄貢獻(xiàn)的份兒上，給老哥我一個機會。
哪怕是死，我也想死在‘知我為我’的地方，而不是稀里糊涂地死在一場實驗里。”
“姥姥的，憋不住了，我也一樣！”大乙一臉堅決，一腔熱血。
“......”
程實能理解胡為和大乙的感受，也知道像他們這樣的人不會接受平庸，更不會放棄掙扎。
可如果【欺詐】真的為世界找到了一個未來，那未來只可能在這片星空之下，而不可能在真實宇宙之中。
當(dāng)然，在那無數(shù)切片宇宙里，或許真有比這個世界更明朗的未來，但那個世界會那么好找嗎？
如果真的好找，真實宇宙中就不會飄蕩著那么多程實，現(xiàn)在把他們送出去，無異于推人送死。
但程實沉默片刻后，還是同意了他們的請求。
他選擇了尊重。
不過是在答應(yīng)之前，他最后一次勸說道：“這片星空極有可能是唯一能夠脫離【源初】注視的星空，我不能百分之一百保證，但至少留在這里希望更大，你們......”
“拜托了！”
胡為眼神堅定，顯然他出去并不是為了所謂的“生機”。
懂了。
程實點點頭：
“我會在合適的時候放你們出去，但前提是不會影響這片星空的未來。
跟世界告?zhèn)€別吧，時機成熟你們就能離開。”
程實思緒繁雜地?fù)]退了兩人，對著空蕩的神殿喃喃道：
“不知便不會絕望，為什么一定要扯開這殘酷的現(xiàn)實呢？”
神殿上方垂下一縷混沌黃霧，化作甄欣的身影，她落在程實對面，先是回以微笑，而后表情歸于嚴(yán)肅：
“人人都有知情權(quán)，況且就算我們不說，他們早晚也會知道。
你忙于神座歸攏，大概不知道現(xiàn)實出現(xiàn)了一些讓人意想不到的變化：
有人在現(xiàn)實傳播【源初】之名！”
“？？？”
“【源初】的存在已經(jīng)不在是秘密，不僅如此，玩家們還知道【源初】已經(jīng)來過。
我不知這個‘來過’的具體含義，當(dāng)我順著信息鏈溯源而上的時候，發(fā)現(xiàn)玩家們?nèi)绱藞孕诺恼嫦嗑钩鲎杂陧f牧之口。
可如果我沒記錯，那時的韋牧應(yīng)該已經(jīng)離去了。
所以程實，你說如今混亂的一切是誰在做那個幕后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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