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凝如玉,火躍如龍!
這是凌霄第一次如此直觀地窺見兩種本源力量的流轉軌跡,心中震撼無以復加。
物質的本質?能量的形態?
這些此前模糊的概念,經素裙女子這般具象化演示,雖仍未全然明悟,卻已不再是全然懵懂的迷霧。
他忽然明白,所謂“一招破萬法”,絕非單純的力量碾壓,更要精修己身,洞悉世間萬法的運行規律,方能以不變應萬變。
“修煉之路,修己身是根基,洞悉天地才是根本。”素裙女子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你可知該如何做?”
凌霄沉默良久,腦海中無數念頭翻涌,忽有靈光一閃,眼中漸漸清明:“晚輩明白了!當以己身感悟天地,再以天地運行規律反觀己身,方能觸摸法則邊緣!”
素裙女子微微頷首,贊許道:“總算不算太愚鈍。以己身照見天地,以天地反觀己身,明悟法則,方可駕馭法則,乃至……超脫法則。”
“超脫法則?”凌霄瞳孔一縮,下意識追問。
“所謂超脫,并非破壞法則本身……當然,萬古以來,也并非無人做到過。”素裙女子淡淡道,話鋒再轉,“你可知那赤鈴是何境界?”
“界主級。”凌霄脫口而出。
“界主之上,便是‘歸真境’。”素裙女子緩緩道,“歸真歸真,回歸天地真諦,可窺探天道運行之機,感知命數流轉之妙。此等存在,已初涉天地法則,戰力遠超界主。你如今雖有不少底牌,手段不凡,但對上歸真境強者,毫無還手之力。”
“歸真境之后呢?”凌霄追根究底。
“歸真之后,是‘問心境’。”素裙女子解釋道,“問我心,見真我,證己道,心境與實力相輔相成,法則感悟更上一層。”
“再之上?”
素裙女子忍不住失笑:“那些境界,離你太遠,說了也是徒增煩惱。你如今不過星河境修為,肉身雖達帝境巔峰,魔意也才剛剛初凝,放在寂滅界底層或許算強者,但須知天外有天。”
她頓了頓,拋出更驚人的信息:“你有所不知,寂滅界本就分三重天,你如今所處,不過是最底層的一重天罷了。上重天的強者,實力之恐怖,遠非你能想象。”
凌霄苦笑一聲,躬身道:“晚輩明白。”
他心中也有些無奈,不知為何,自己總能牽扯到這么多因果,從寂滅界內的紛爭,到如今觸及的界外隱秘,一步步被推向更廣闊也更危險的舞臺。
素裙女子神色一正,語氣鄭重:“武道一途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切不可因些許成就便自滿。你需在此潛心修習法則,夯實根基,否則他日遇到真正掌控法則的強者,唯有死路一條。”
凌霄深深一揖,語氣無比誠懇:“晚輩定當竭盡全力,不負師姐點撥之恩!”
他很清楚,能得如此頂尖存在親自指導,這是千載難逢的機緣,哪怕過程再苦,也必須牢牢抓住。
一旁的金焰見事情定了,轉身便要離開。
“三弟這就要走?”凌霄連忙開口。
“暫不。”金焰回頭一笑,看向素裙女子,語氣輕松,“有勞師姐費心教導。我老大皮糙肉厚,扛造得很,盡管嚴苛打磨,不必手下留情!”
素裙女子頷首:“明白。”
凌霄:“……”
怎么聽著,金焰這小子是在坑他?
……
殿外廣場上,金焰剛走出雪域神宮,便見到了面色凝重、佇立在寒風中的赤鈴。
“還在為方才的事耿耿于懷?”金焰走上前,語氣淡然。
赤鈴抬眸,目光銳利如刀:“她究竟是誰?”
金焰不答反問:“你可知這片天地有多廣闊?你對宇宙的本質,又了解幾分?”
赤鈴沉默不語。這個問題,她從未深思過。
“天地之大,強者如過江之鯽,無窮無盡。”金焰望著遠處冰封的星空,緩緩道,“你們圣堂執意針對我老大,可曾想過另一種可能……與他為友?以他的潛力,今日你若能放下成見與之結盟,他日于你而言,未嘗不是一場天大的機緣。”
他話鋒一轉,直指核心:“至于那魔尊黑天劍……你真以為,得到它就能逃離寂滅界?”
赤鈴眼神微動,緊緊盯著金焰,等待下文。
金焰輕輕搖頭:“即便僥幸得劍,你們也未必能成功離開。你雖為圣堂邊境城領主,可在我看來,也不過是個被圣堂流放的可憐蟲罷了,連真正的核心都接觸不到。”
他語氣平靜,卻字字誅心:“寂滅界的法則尚且未能參透,何必急于逃離?就算真的離開了,以你如今的實力,去了更廣闊的天地,也不過是任人宰割的螻蟻。”
赤鈴渾身一震,陷入沉思,眸底泛起迷茫。
金焰繼續道:“你是個聰明人,該知取舍。若執意要奪劍,我不攔你。但我可以斷言……從今往后,但凡敢針對凌霄者,必不得善終。”
“就憑那個月女?”赤鈴冷聲反問。
金焰微微一笑,語氣帶著一絲莫測:“可不只是她。”
赤鈴瞳孔驟然一縮,心中掀起驚濤駭浪。難道凌霄背后,還藏著更恐怖的勢力?
“言盡于此。”金焰不再多言,轉身便要返回殿內,“如何選擇,你自己定奪。”
原地,赤鈴久久佇立,寒風卷著冰屑打在她的紅衣上,卻渾然不覺。
與凌霄接觸的這些時日,她心中的堅定早已悄然動搖。
若真有把握殺他,她早已動手,何必糾纏至今?
可問題是,她真的殺得了嗎?
她親眼見證了凌霄那近乎恐怖的成長速度,更見識了他背后深不可測的人脈……連雪域神宮這等隱秘勢力都與他有關聯。
這樣的人,這樣的勢力,她真的能與之為敵嗎?
就算僥幸奪得魔尊黑天劍,她又有能力守住嗎?就算真的逃離了寂滅界,在那些真正的頂尖強者面前,她又算得了什么?
為何非要執著于這條捷徑?
無數念頭在腦海中交織,赤鈴的眼神愈發迷茫,原本堅定的殺意,漸漸消散了幾分。
就在這時,赤鈴腰間的長刀突然劇烈震顫,清越的鳴響劃破冰封的星空,宛如龍吟出鞘,帶著一股突破桎梏的銳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