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度李教授去納斯達克敲鐘的時候,用的也是這招,叫‘牛卡計劃’。”
“只不過在國內(nèi),還沒多少人敢這么玩。”
“但我敢。”
夏冬看著王興,眼神真誠。
“因為我相信你的能力。”
“我相信在你的帶領(lǐng)下,飯否能成為中國互聯(lián)網(wǎng)的一極。”
“我也不想管那些瑣事。”
“我只想搭個順風車,賺點小錢。”
“所以,把方向盤交給你,我最放心。”
王興看著夏冬,久久沒有說話。
此時此刻,他心中的震撼無以復加。
不僅僅是因為夏冬提出的“閃電戰(zhàn)”戰(zhàn)略。
更是因為夏冬展現(xiàn)出來的胸懷和格局。
在這個爾虞我詐的商場上,居然有人愿意給他這么大的信任,這么優(yōu)厚的條件。
夏冬看著王興的表情,繼續(xù)說道。
“關(guān)于融資,我說一下我的具體的方案。”
王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身子微微前傾。這是他標志性的動作,每當他進入“戰(zhàn)斗狀態(tài)”或者是極度專注時,都會下意識地做出這個姿態(tài)。
“洗耳恭聽。”王興說。
“雖然我說半年內(nèi)你要燒掉五千萬,但是我現(xiàn)在沒那么多錢。”
“而且一次性拿五千萬出來,對你來說,出讓的股份也太多了。”
夏冬豎起三根手指。
“所以,我打算先出三千萬。”
夏冬補充道,“對應飯否目前九千萬的估值,這三千萬,占股33%。”
王興在心里迅速盤算了一下。九千萬的估值,對于現(xiàn)在的飯否來說,溢價不低。夏冬給得很痛快,痛快得讓他覺得有些不真實。
“但是。”
夏冬話鋒一轉(zhuǎn),身體往后一靠,那種慵懶的姿態(tài)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我有要求。”
“你說。”王興沉聲道。
“這三千萬,我要你在三個月內(nèi)花完。”夏冬盯著王興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
王興愣住了。
他設想過很多苛刻的對賭協(xié)議,比如要求用戶增長多少,要求營收達到多少,甚至要求什么時候上市。
但他從來沒聽過有投資人要求把錢花光。
而且是三個月。
“三個月?”王興皺起眉頭,“夏冬,這真的是燒錢了。”
“對,就是燒錢。”夏冬笑了,笑容里帶著一絲瘋狂,“我要的是閃電戰(zhàn)。就像二戰(zhàn)時德軍推進波蘭一樣,我要飯否在三個月內(nèi),把市場上所有的雜音全部清除。我要你用這三千萬,把所有的明星、大V、公知、段子手,統(tǒng)統(tǒng)買下來,或者請進來。我要讓全中國的網(wǎng)民,只要想看八卦,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飯否。”
王興沉默了。
作為一個崇尚技術(shù)和理性的極客,這種簡單粗暴的“撒幣”行為,本能地讓他感到不適。
但作為一個商業(yè)嗅覺敏銳的創(chuàng)業(yè)者,他又不得不承認,夏冬說得對。
在這個蠻荒時代,誰的聲音大,誰就能活下來。
“如果……”王興遲疑了一下,“如果三個月后,錢花完了,效果沒達到呢?”
“如果這三千萬砸下去,真的做到了閃電戰(zhàn)的效果,拿下了市場絕對占有率,而且飯否可以通過廣告、增值服務開始自我造血,那我就不再投第二筆。”
夏冬淡淡地說,“如果不行,或者說巨頭進場了,戰(zhàn)況膠著,我可以追加第二筆。具體多少錢,多少股份,按三個月以后的情況重新估值。”
這句話說得很狂。
但坐擁中國最大的門戶網(wǎng)站的夏冬,有資格說這句話。
快看網(wǎng)現(xiàn)在的流水,簡直就是一臺印鈔機。
王興深吸了一口氣,他感覺自已的心臟跳動得很快。這種被資本在背后瘋狂推著跑的感覺,既讓他興奮,又讓他恐懼。
王興看著夏冬,眼中的戒備終于消散了大半。
這簡直是神仙投資人。
給錢大方,不瞎指揮,還愿意通過制度設計保障創(chuàng)始團隊的控制權(quán)。
“夏冬。”王興的聲音有些干澀,“你為什么這么信我?”
夏冬笑了笑,沒說話。
他總不能說,因為我知道你是未來的互聯(lián)網(wǎng)大佬,我知道你是一頭打不死的餓狼吧?
“因為你像我。”夏冬隨口胡扯了一個理由,“我們都是那種認準了死理就不回頭的人。”
王興點了點頭,顯然對這個理由很受用。
“這個方案,我可以接受。我會回去和團隊商量細節(jié),但這基本上——”
“等等。”
夏冬打斷了他。
王興的手僵在半空中,杯子還沒放下。
“我還有一個條件沒說。”夏冬看著他,眼神變得有些玩味,“這個條件,可能更需要你和你的團隊,好好商量一下。”
王興的心里“咯噔”一下。
他就知道。
天上不會掉餡餅,如果有,那一定是鐵做的,會砸死人。
“你說。”
夏冬伸出手指,在桌面上畫了一個圈。
“如果我投了這么多錢給飯否,那我一定不會只投錢。”
夏冬的聲音低沉而充滿誘惑力,“我會投我的技術(shù),以及快看網(wǎng)驗證過的運營方法論給飯否。”
王興的呼吸瞬間急促了。
技術(shù)。
快看網(wǎng)的技術(shù)。
現(xiàn)在整個互聯(lián)網(wǎng)圈子都在研究快看網(wǎng)。
那個神奇的“信息瀑布流”,那個仿佛能讀懂人心的“個性化推薦算法”。
王興做夢都想知道那是怎么實現(xiàn)的。
飯否現(xiàn)在最大的痛點是什么?
是信息過載。用戶關(guān)注的人多了,時間線就亂了,有效信息被淹沒在海量的廢話里。
如果能引入推薦算法,把用戶感興趣的內(nèi)容精準推送到眼前……
那簡直就是核武器級別的升級。
“具體來說,”夏冬繼續(xù)說道,“我會把整套個性化推薦的代碼框架,針對微博客形態(tài)進行適配,直接移植給飯否。同時,我會開放快看網(wǎng)的廣告系統(tǒng)接口,讓飯否在早期就能接入我們成熟的廣告庫,實現(xiàn)流量變現(xiàn)。這意味著,你們不需要自已去組建龐大的廣告銷售團隊,就能直接賺錢。”
王興的手抓住了椅子的扶手。
他的指關(guān)節(jié)因為用力而微微發(fā)白。
他太想要了。
這不僅是錢的問題,這是直接讓飯否從冷兵器時代進化到熱兵器時代的關(guān)鍵技術(shù)。
有了這個,他有信心在半年內(nèi)把新浪、騰訊這些潛在對手甩開兩個身位。
但是。
王興是一個極其理性的商人。
越是誘人的果實,旁邊往往守著越兇猛的毒蛇。
他強壓下內(nèi)心的激動,臉上沒有露出狂喜,反而變得更加冷靜。
“代價呢?”王興問,“夏冬,你知道我想要這些。但我也知道,這些東西在市場上是無價的。你既然拿出來,肯定是想要交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