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晴抬起頭,看向眾人。
“這些帖子的內容高度統一,主要分為三個方向。”
“第一,攻擊紅米手機的硬件質量,造謠我們使用劣質和翻新配件。”
“第二,攻擊Summer OS,說我們的系統存在嚴重漏洞,會竊取銀行卡密碼。”
“第三,針對夏冬本人和盛夏科技,進行人身攻擊和企業形象抹黑。”
蘇晚晴說完,將資料分發給在座的幾人。
雷布斯翻看著資料,氣得拍了一下桌子。
“簡直是一派胡言!我們的硬件采購標準完全是按照國際一線大廠來的,Summer OS的底層代碼更是經歷過嚴格的內部測試!”
雷布斯看向夏冬。
“這種毫無根據的造謠,完全是想把紅米扼殺在搖籃里!”
夏冬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表情依然平靜。
“雷總,狗咬了人,人不能反咬回去,但是得先弄清楚是哪條狗咬的。”
夏冬看向眾人。
“大家覺得,這次的黑公關,是誰干的?”
雷布斯雖然生氣,不過條理還是很清楚,率先說出了自已的猜想,“大概率是友商干的。看誰眼紅我們,誰就有嫌疑。”
一鳴拿起一包辣條,撕開包裝。
他抽出一根辣條放進嘴里。
“我同意雷總的判斷,基于收益原則,誰是最大受益者,誰就是幕后黑手。”
一鳴咀嚼著辣條,繼續說道。
“大家注意看這些帖子的攻擊重點。雖然他們也在罵盛夏科技,但核心矛頭始終指向紅米手機和Summer OS。”
“快看網的日常運營并沒有受到實質性攻擊,這說明對方不是沖著我們的互聯網內容業務來的。”
一鳴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手。
“他們忌憚的是我們在移動終端的布局。”
雷布斯點了點頭,表示認同。
“一鳴分析得對。紅米的工程機測試數據太耀眼了,一旦正式量產上市,絕對會洗牌現在的手機市場。”
雷布斯拿起筆,在筆記本上寫下幾個名字。
“目前國內主流的手機廠商就那么幾家。波導、夏新、聯想,或者是那些做山寨機的華強北老板?”
雷布斯抬起頭,征求大家的意見。
王鵬飛卻搖了搖頭,雙手按在桌面上。
“雷總,你太高看國內那幫土老帽了。”
王鵬飛眼中閃過一絲精明。
“我手底下養著好幾個水軍QQ群,國內這幫搞網絡營銷的,是什么段位我最清楚。”
王鵬飛豎起一根手指。
“國內現在的網絡公關,還停留在‘五毛錢發一帖’的石器時代。找幾百個無業游民,復制粘貼罵街的話。”
王鵬飛敲了敲蘇晚晴發下來的資料。
“你們看這次的帖子。排版考究,邏輯看似嚴密,甚至還懂得分步驟進行煽動。”
“先拋出偽造的內部爆料,然后用看似客觀的長文進行分析,最后水軍下場帶節奏。”
王鵬飛冷笑一聲。
“這種嚴密的組織度和專業的操盤手法,絕對不是國內那幫草臺班子能弄出來的。”
蘇晚晴聽到這里,美目中閃過一絲驚訝。
“鵬飛,你的意思是,這次是海外專業的公關公司在操盤?”
王鵬飛打了個響指。
“全中。這種玩法,我在國內的同行里,都沒見過,大概率是外資弄的。”
雷布斯愣住了。
“外資?紅米連國內市場都沒鋪開,怎么會惹到外資?”
夏冬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如果是外資,國外的那幾家手機巨頭都有嫌疑。
他看著王鵬飛。
“鵬飛,既然你混水軍圈子,能不能把源頭挖出來?”
王鵬飛拍了拍胸脯。
“不好挖,做這種事,一般會用很多層跳板,藏得很深。我只能說試試,我在那幾個核心接單群里都有潛水的馬甲。”
王鵬飛眼中透著凝重。
“我一會去群里懸賞,裝作是大老板要發大單,去套套那幾個水軍頭子的話。”
“只要他們接了活,就一定會有資金往來的痕跡,順藤摸瓜,也許能找出那個發單的公關公司。”
夏冬點了點頭,對王鵬飛的野路子表示認可。
“好,溯源的工作,鵬飛去跟進。我這邊也會通過技術手段,追蹤一下那些首發帖子的初始IP和肉雞服務器網絡。”
夏冬把話題拉回當前最緊急的問題上。
“找敵人是一方面。現在更緊迫的是第二個議題。”
夏冬看向眾人。
“火已經燒起來了,我們該怎么應對現在的輿論危機?”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鐘。
蘇晚晴清了清嗓子,坐直了身體。
她展現出公關部總經理的專業素養。
“我建議立刻啟動緊急公關預案。”
蘇晚晴打開面前的筆記本電腦。
“第一步,我們以盛夏科技和紅米手機的名義,聯合發布一份措辭嚴厲的官方聲明,堅決否認所有不實指控。”
“第二步,向天涯、貓撲等各大平臺發送律師函,要求他們立刻屏蔽和刪除這些造謠帖子,否則追究平臺的連帶責任。”
“第三步,請雷總帶領技術團隊和硬件團隊,出具一份詳盡的零部件采購清單和代碼開源部分說明,用硬核的數據和事實打臉造謠者。”
蘇晚晴一口氣說完,看向夏冬。
這是教科書級別的危機公關處理流程。
有理有據,進退有度。
雷布斯聽完,緊皺的眉頭舒展了一些。
“晚晴這個方案很穩妥。我們是做技術的,身正不怕影子斜,把數據亮出來,謠言不攻自破。”
雷布斯對這種充滿工程師思維的理性方案非常贊同。
蘇晚晴一口氣說完,會議室里安靜了片刻。
王鵬飛沒有接話。他微微前傾身體,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陷入了思考。
過了十幾秒,王鵬飛抬起頭,看向蘇晚晴。
“晚晴,你這套方案非常標準,邏輯嚴密。”王鵬飛語氣很中肯。
“但是用在現在的互聯網上,效果可能不太好,甚至純屬是去送人頭白給。”
蘇晚晴愣了一下。她沒有生氣,而是認真探討起來。
“為什么?面對謠言,我們拿出鐵證來澄清事實,不是最直接有效的嗎?”
王鵬飛拿起白板筆,走到會議室的白板前。
他在白板上畫了一個大大的黑點。
“晚晴,你太把網民當理智的評委了。網民上網是來發泄情緒的,根本沒人想看枯燥的數據。”
王鵬飛用手抹了一下那個黑點,墨水瞬間在白板上被擦得更大、更臟。
“當別人往你身上潑臟水的時候,你第一反應是去擦。”
“你越是發聲明,越是發律師函,網民就越覺得你心虛,覺得你是大資本在捂嘴。”
雷布斯聽完,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他仔細代入了一下普通網民的視角,無奈地嘆了口氣。
“鵬飛說得對。”雷布斯靠在椅背上,“大家現在都在氣頭上,我們發再多硬件采購單和開源代碼,他們只會覺得是偽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