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大家都坐。”張首長揮了揮手,示意大家不用拘束。
辦公室里的椅子不夠,雷震和季晉很有眼色地去搬了幾把折疊椅。
張首長坐在了中間,周局長坐在他左手邊,楊建坐在右手邊。夏冬被特意安排在了張首長的對面。
“這次奧運會,不僅是體育競技的舞臺,也是國力展示的舞臺。”
張首長緩緩開口,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很有分量,“在看不見的地方,斗爭更激烈。你們守住了這道門,就是守住了國家的臉面。”
大家靜靜地聽著。
張首長接過隨行人員遞來的茶杯,喝了一口,然后看向夏冬:“夏冬啊,你不是體制內的人,能有這份擔當,不容易。我聽說,你還在搞什么操作系統?”
夏冬心里一動。沒想到這個消息這么快就到了張首長的耳朵里。
像這種級別的領導,每一句閑聊背后都有深意。
“是。”夏冬點頭,“我們在做移動端的操作系統,打算從底層架構開始做起。”
“好。”張首長點頭,“現在大家都盯著賺快錢。肯沉下心來做基礎技術的,不多。那個什么‘微軟’,一個系統賺了全世界多少錢?我們要有自已的東西。”
“這也是我一直想做的。”夏冬順著話茬說道,“未來的競爭,不在土地,而在數據,在網絡空間的主權。如果我們沒有自已的操作系統,沒有自已的芯片,那就相當于在別人的地基上蓋房子,蓋得再高,別人抽走一塊磚,樓就塌了。”
張首長聽得很認真,甚至微微前傾了身體:“網絡空間的主權……這個提法有點意思。你覺得,未來的形勢會怎么變?”
這是一個考題。
房間里很安靜,只有空調的出風聲。
楊建看了夏冬一眼,眼神里有一絲鼓勵。
夏冬沉吟了片刻。他知道,他現在說的每一句話,都可能影響到未來幾年國家在某些領域的布局。
他不能說得太透,那樣會被當成妖孽;但也不能說得太淺,那樣會錯失良機。
“我覺得,互聯網會從‘桌面’走向‘口袋’。”夏冬緩緩說道,“現在的手機,還只是通訊工具。但未來五年,手機會成為人的體外器官。所有的信息、資金、社交,都會匯聚到這個小小的終端上。”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到那個時候,誰掌握了終端的入口,誰就掌握了話語權。如果我們現在不布局,等到那個時代真正到來,我們就只能給別人交過路費,甚至……我們的隱私,我們的國家安全,都會暴露在別人的顯微鏡下。”
張首長沉默了。
他放下茶杯,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擊著。
周局長在一旁插話道:“夏冬同志的這個觀點,很有前瞻性。這次凱文的審訊里,也提到了一些西方國家在移動網絡協議上的秘密計劃。”
夏冬心里咯噔一下。看來他抓到的那個凱文,確實是個大魚。
張首長重新看向夏冬,眼里的贊賞之色更濃了:“看來,讓你只當個‘編外人員’,是屈才了。楊建啊。”
“到。”楊建挺直腰桿。
“對于這樣的人才,我們要有特殊的保護和支持政策。”張首長說,“他在前面沖鋒陷陣搞科研,我們在后面要給人家撐好傘。”
“是!首長放心。”楊建答應得干脆利落。
張首長站起身。
這次談話并沒有持續太久,到了他這個級別,時間是以分鐘計算的。
“夏冬,好好干。”張首長再次握住夏冬的手,這次力度更大了些,“國家需要你這樣的年輕人。有什么困難,直接找楊建,解決不了的,讓楊建找小周。”
周局長笑著點頭:“隨時歡迎。”
送走了大領導和周局長,辦公室里的氣氛徹底松弛了下來。
雷震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抹了一把腦門上的汗:“乖乖,這氣場太強了。我剛才大氣都不敢出。”
季晉也苦笑:“我剛才那個敬禮是不是慢了半拍?首長沒看出來吧?”
林雪雖然沒說話,但剛才緊繃的肩膀也垮了下來。
只有夏冬,依舊坐在那里,神色如常。
楊建送完人回來,手里多了兩個紅本本。
他走到夏冬面前,把兩個本子放在桌上。
“看看吧。”楊建說。
夏冬拿起第一個。深紅色的封皮,上面印著國徽。
打開一看,上面是他的照片,職務一欄寫著:【國家互聯網應急中心奧運網絡安全專項小組 高級技術顧問】。
蓋著好幾個鮮紅的印章。
“這個是給你的紀念,也是資歷。”楊建拉開椅子坐下,從兜里掏出一盒煙,抽出一根,沒點,只是放在鼻端聞了聞,
“有了這個,以后你在互聯網行業里混,誰都要給你三分面子。”
夏冬放下第一個,拿起第二個。
這個本子要薄一些,封皮是黑色的,沒有任何字,只有一道鋼印。
打開,里面的內容很簡單。
【姓名:夏冬】
【職務:特別顧問】
【編號:08-X-007】
【發證機關:國家安全部】
夏冬眉毛挑了挑。
“這個有點燙手啊。”夏冬笑著說。
楊建把煙夾在耳朵上,看著夏冬。
“這是周局特批的。不是編制內,不拿工資,不坐班。”
“但是,有這個證,遇到緊急情況,你可以直接調動當地警力配合。”
夏冬合上證件,在手里掂了掂:“聽起來權力不小。”
“權力大,責任也大。”楊建正色道,“這是保密身份。平時不能拿出來顯擺,只有在必要的時候才能用。”
夏冬點頭:“明白。”
“還有,”楊建指了指那個黑色的本子,“你現在是個名人了。我看這幾天,不少記者在樓下蹲你。那些娛樂記者還好打發,有些拿著外媒證件的,或者別有用心的,你要是覺得麻煩,就把這個亮出來。”
夏冬笑了:“這才是最實用的功能。”
之前那個央視的劉波,還有幾個不知名的小報記者,確實讓他有點煩。
尤其是有些記者,打著采訪的名義,實際上是被競爭對手包養的,想來探聽快看網的商業機密,甚至有些問題問得很刁鉆,明顯是做了功課來的。
有了這層皮,以后誰再敢陰陽怪氣地搞事情,直接安個“妨礙國家安全”的帽子,估計能把人嚇尿。
“另外,”楊建壓低了聲音,“首長最后說的那句話,你要聽進去。搞操作系統,搞芯片,這是燒錢的活,也是動別人奶酪的活。”
“以后遇到的阻力,可能不僅僅是商業上的。有了這層身份,至少在國內,沒人敢隨便動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