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是從下往上走。
學生找系主任,系主任找副校長,這里面隔著兩層,還得看人家有沒有空見你。
現在不一樣了。
這個號碼是教育部副部長給的。
這就相當于王啟學直接站在了夏冬身后,按著孫明遠的肩膀說:“這是我的人,你好好接待。”
這是自上而下的指揮,也是最強硬的站臺。
有了這層關系,孫明遠接起電話的時候,面對的就不是一個大一新生,甚至不是一個身價不菲的企業家,而是一個能跟教育部高層直接對話的特殊人物。
夏冬心里很清楚,這份人情,他要接穩了。
“明白了。”夏冬的聲音沉穩,“謝謝王叔。”
掛了電話,夏冬長出了一口氣。
操場上的知了還在叫,但聽起來似乎沒那么煩人了。
“集合!”
教官的哨子聲再次響起。
夏冬把手機揣回兜里,小跑著回到方陣。
……
9月23日,為期兩周的軍訓結束了。
京城的秋風已經帶上了些許涼意,卷著幾片枯黃的葉子,在北郵大禮堂門前的臺階上打著旋兒。
軍訓匯演剛剛結束,大禮堂里涌出的人潮還沒散去,到處都是穿著迷彩服的新生。
夏冬混在人群里,把帽子摘下來拿在手里扇著風。
“夏老板,你行啊!”
張文博一把摟住夏冬的肩膀。
“剛才在臺上,你演那個‘快看網夏冬’,簡直絕了!那股子裝模作樣的勁兒,太逗了。”
旁邊幾個路過的女生聽到這話,也忍不住回頭看了夏冬幾眼,捂著嘴偷笑。
宋強也在一旁嘿嘿直樂,把手里的帽子往咯吱窩一夾,湊過來說道:“特別是最后那句臺詞,‘我們的征途是星辰大海’,配上你那個推眼鏡的動作,我當時差點笑場。”
“不過說真的,咱們系那個編劇也是個人才,非要搞個‘真假夏冬’的劇本。”
說到這,宋強像是想起了什么,神秘兮兮地壓低了聲音:“哎,夏老板,你注意到沒?剛才你出場的時候,咱們系主任方先義那個表情。”
夏冬面上不動聲色:“怎么了?方主任覺得我演砸了?”
“哪能啊!”宋強一拍大腿,“我特意觀察了一下領導席。”
“你剛一亮相,方主任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屁股離開了椅子至少兩寸,差點就站起來了!”
“那表情,嘖嘖,就跟見了鬼似的。”
張文博在旁邊插嘴:“那肯定是被夏老板的氣場鎮住了,心想這學生怎么演得跟真的一樣。”
夏冬揉了揉鼻子,嘴角掛著一絲無奈的笑,沒接話。
他心里跟明鏡似的。方先義那是被演技鎮住的嗎?那是被嚇住的。
全校知道他“快看網創始人”真實身份的人沒幾個,方先義恰好是其中之一。
看著本尊在臺上演自己,這位系主任估計血壓都上來了。
“拉倒吧,人家快看網的夏冬那是身價上億的大佬,你能有人家那氣質?”
孫學峰是個老實人,在一旁認真地補了一刀,“不過你演得確實挺親民的。”
幾個人嘻嘻哈哈地往宿舍走。
一路上,除了討論剛才的匯演,關于“憤怒的小鳥”的聲音也不絕于耳。
那時候智能手機還沒普及,但在北郵這種走在潮流前線的學校,已經有不少家境不錯的學生手里拿著最新的 iPod Touch 了。
路邊的長椅上,兩個女生湊在一起,手指在 iPod 的屏幕上劃來劃去。
“哎呀,又沒打中,那個豬怎么那么難砸啊。”
“你得把角度調高點,那個紅色的鳥有慣性。”
旁邊的男生立刻湊過去指導,臉上寫滿了討好,“而且這是觸屏的,手感跟電腦上不一樣,你得順著那個弧線滑。”
夏冬聽著這些聲音,目光落在那個男生手里的 iPod Touch 上,眼神平靜。
憤怒的小鳥在 iOS 平臺的爆發,正是他意料之中的事。
回到宿舍,幾個人七手八腳地洗漱了一番,換下了那身滿是汗味的迷彩服。
夏冬換上了一件干凈的襯衫,對著鏡子整了整領子。
“兄弟們,我今晚不回來了。”夏冬一邊穿鞋一邊說道。
宿舍里的空氣瞬間安靜了一秒。
“又不回來?”張文博正光著膀子晾衣服,聞言轉過身,一臉壞笑,“夏老板,你最近這頻率有點高啊。”
“去親戚家。”夏冬面不改色地撒謊,這個理由他已經用得很熟練了,“我在京城有個親戚,這不軍訓剛結束嘛,明天就是周末了,讓我過去吃頓飯,順便在那住兩天。”
“親戚?”宋強從上鋪探出頭來,推了推眼鏡,“正經親戚嗎?男的女的?”
“我也覺得不對勁。”孫學峰在旁邊憨憨地說道,“夏老板,你是不是在外面談女朋友了?”
“雖然咱們剛大一,但你要是有情況可得交代啊。”
“去去去,什么女朋友。”夏冬揮了揮手。
“肯定不是趙萌。”張文博分析得頭頭是道,“剛才回來路上趙萌還跟我打聽你去哪了呢。夏老板,你這是金屋藏嬌啊,連系花都看不上,外面的‘親戚’到底何方神圣?”
夏冬沒解釋,這種事越描越黑,而且讓他們誤以為是感情問題,總比讓他們懷疑自己在創業要安全得多。
“走了,周一上課見。”
夏冬抓起桌上的鑰匙,轉身走出了宿舍樓。
身后傳來室友們起哄的聲音:“注意身體啊夏老板!”
夏冬笑著搖了搖頭,出了校門,熟練地攔了一輛出租車。
“師傅,去中關村大廈。”
半小時后。
中關村大廈,18層。
電梯門“叮”的一聲打開,中關村大廈18層一片漆黑,只有安全出口的綠色指示燈幽幽地亮著。
現在是周五晚上八點,對于絕大多數互聯網公司來說,這正是燈火通明、鍵盤聲噼里啪啦像炒豆子一樣的加班高峰期。
但在快看網,這里安靜得像個鬼屋。
夏冬走出電梯,借著走廊昏暗的光線,看了一眼空蕩蕩的工位。
特別是技術部那邊,平時那是重災區。陳默和吳澤明這兩個技術狂人,恨不得把鋪蓋卷都搬到服務器機房去,以前沒少通宵達旦地寫代碼。
但夏冬立了死規矩:晚上八點之后,所有人必須滾蛋。
誰敢賴著不走,不是發加班費,而是扣工資。
超時一分鐘扣十塊,上不封頂。
為此,夏冬還專門給行政下了死命令,每晚八點準時清場,像趕鴨子一樣把這群程序員趕去健身房或者回家睡覺。
畢竟,他是死過一次的人,太知道那根緊繃的弦斷掉是什么滋味了。
想當初草創階段,大家分散在各地線上辦公,為了搶奧運的流量紅利,陳默、吳澤明這幾個技術聯合創始人恨不得把眼皮用火柴棍撐著寫代碼。
那時候是游擊隊,是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必須拿命換時間。
但現在不同了,快看網已經坐穩了第一門戶的交椅,從攻城轉到了守業。他們不再是草臺班子,而是正規軍。
正規軍打仗,拼的不是一時半會兒的爆發,而是持久的續航能力。
要是把這幾個寶貝疙瘩給熬廢了,以后更硬的仗誰來打?必須得有正規軍能持久的管理方式。
【PS:四章奉上!
雖然還差個四十多塊解鎖本章,不過作者也不是那么小氣的人。放出來給你們看!
然后作者真沒存稿了……又開始工作日了,所以后面幾天保三爭四。
不過馬上要過年假期了,你們的打賞和發電不會浪費,過年期間作者加加班,都會補給你們的!老規矩,作者到手300,加更一章!
繼續求電!鞠躬感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