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晴出于禮貌,站起來點了點頭:“您好,我是蘇晚晴。”
“對對對!就是你!”
男人大步走了過來,那股子興奮勁兒根本掩飾不住,“哎呀,真沒想到在這兒能碰見真人。”
“我看過那個新聞,那張照片拍得太有感覺了,我都想讓我們售樓處的姑娘們學學這種敬業精神呢?!?/p>
蘇晚晴臉上的笑容稍微僵了一下:“謝謝您的關注?!?/p>
男人并沒有察覺到蘇晚晴的疏離,或者說察覺到了也不在乎。
甚至還湊近了幾步。
“蘇小姐也是來買車的?看上哪款了?要不我跟經理打個招呼,給你走個內部價?”
男人顯得很豪爽,眼神卻偷偷在蘇晚晴身上打轉,“我是做地產生意的,就在朝陽那邊有好幾個盤?!?/p>
“以后要是有什么活動,或者蘇小姐個人有什么需要,咱們可以深度合作一下?!?/p>
這就是那個年代典型的土豪搭訕方式。
直接,用資源砸人。
一邊說著,他一邊從手包里摸出一張燙金的名片,雙手遞了過來:“鄙人姓許,蘇小姐能不能賞個臉,留個聯系方式?”
“晚上要是沒事兒,我定個位子,咱們聊聊?”
蘇晚晴往后退了半步,那種被冒犯的不適感讓她眉頭微皺。
拒絕這種人,她是有經驗的,但在這種場合,她不想給夏冬惹麻煩,也不想讓場面太難看。
“不好意思,許總,我今天不太方便……”
男人笑著往前又逼近了一步,并沒有因為被拒絕而感到尷尬,“就在附近,不遠……”
就在這時,貴賓室的門猛地被推開了。
夏冬甩著手上的水珠走了進來。
剛進門,就一眼就看到了那個正要把手伸向蘇晚晴的男人。
一瞬間也猜到了什么事。
一股無名火“騰”地一下就竄上來了。
夏冬大步流星地走過去,直接擠進了兩人中間,肩膀看似無意實則用力地撞了一下那個許總的肩膀。
許總猝不及防,被撞得一個趔趄,退了好幾步才站穩。
“哎你……”許總剛要發火,一抬頭就對上了夏冬那雙冷冰冰的眼睛。
夏冬根本沒看他,而是轉頭看了一眼蘇晚晴,確定她沒事后,才轉過身,冷冷地盯著那個男人。
“你誰啊?”夏冬語氣很沖,一點面子都沒給,“離遠點不知道嗎?這屋里沒空調讓你燥得慌?”
許總被這突如其來的火氣弄得一愣。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夏冬。
太年輕了,穿得也普普通通。
要是擱平時,許總早就讓保鏢或者經理把人轟出去了。
但在京城這地界混久了,特別是做地產生意的,最講究個眼力見兒。
這小年輕雖然穿得不咋地,但那股子橫勁兒和眼神里的不屑,太熟悉了。
而且能來這個路虎的休息室,非富即貴。
那種完全沒把他放在眼里的淡定,甚至帶著點厭惡的眼神,不像是裝出來的。
許總腦子里瞬間閃過幾個念頭。
這莫不是哪個大院里出來的公子哥?或者是哪個部委領導家的少爺?
京城這地方,一塊磚頭掉下來能砸死三個處長。
這種年紀輕、脾氣沖、還帶著美女出來買豪車的主兒,最不能惹。
這要是真得罪了哪個“衙內”,他那幾個樓盤的審批手續怕是要卡得死死的。
許總是個能屈能伸的主。
他臉上的怒氣瞬間消散,換上了一副笑臉,甚至還帶著點歉意。
“喲,小兄弟,誤會,誤會?!痹S總收回了名片,稍微欠了欠身子,“我就是認出蘇小姐是名人,想過來打個招呼,沒別的意思。要是打擾了二位,我給賠個不是?!?/p>
夏冬冷哼了一聲,眼神依舊不善:“打招呼需要靠這么近?名片收回去,我們不需要買房,也不需要合作?!?/p>
這話說得很硬,簡直是在打臉。
但許總反而更確信這小子來頭不小。
普通人這時候早就借坡下驢了,敢這么硬剛的,背后肯定有底氣。
“是是是,是我唐突了?!痹S總連連點頭,一邊后退一邊給旁邊的經理使眼色,“那你們聊,你們聊,我就不礙眼了?!?/p>
說完,他沖夏冬拱了拱手,退出了貴賓室,連頭都沒敢回。
貴賓室的門關上了。
屋里重新安靜下來。
夏冬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氣,把心里的那股火壓了下去。
他轉過身,看著蘇晚晴。
蘇晚晴正看著他,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帶著一絲笑意。
“看什么看?”夏冬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走到沙發邊坐下,拿起剛才那瓶水猛灌了一口。
“剛才好兇啊。”蘇晚晴笑著說,語氣里卻聽不出一絲害怕。
“不兇能行嗎?這種老油條,你越客氣他越來勁。”夏冬把水瓶重重地放在桌上,還是覺得心里有點堵得慌。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蘇晚晴。
不得不承認,這姑娘今天是真好看。
哪怕只是隨隨便便穿的一件針織衫,都能把那幫老男人的魂勾走。
“以后出來買東西,別打扮得這么招搖。”夏冬撇了撇嘴,語氣里帶著一股連他自已都沒察覺到的酸味,“買個車而已,又不是去走紅毯,穿這么漂亮給誰看?”
蘇晚晴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笑出了聲。
她聽出來了。
這是在護食呢。
“我這就是最普通的衣服呀,是你自已想多了吧?”蘇晚晴眨了眨眼睛,心情莫名地好了起來。
“普通?那一進門那個銷售眼睛都直了也是普通?”夏冬抱怨道,“下次給你發個口罩,省得還得我當保鏢?!?/p>
蘇晚晴沒反駁,只是乖巧地點了點頭:“好,聽老板的,下次我蒙個面紗出來?!?/p>
夏冬被她這順從的態度弄得沒脾氣了,想發作也發作不出來。
路虎4S店的生意太好,休息室里人也開始多了起來。
原本還算安靜的空間,三個夾著公文包的中年男人走進來。
這三個人也沒把自已當外人,剛坐下,甚至還沒等屁股把皮沙發坐熱,就紛紛從兜里掏出了香煙。
“啪嗒。”
打火機的聲音此起彼伏。
2008年的京城,室內禁煙的規定雖然有,但在這種場合,基本形同虛設。
也沒人管。
甚至還有服務員極有眼力見地送上了煙灰缸。
煙霧很快就騰了起來。
夏冬皺了皺眉。
他不抽煙,對煙味也不算敏感,但他看了一眼坐在旁邊的蘇晚晴。
蘇晚晴微微側過頭,用手輕輕掩了一下鼻子,但很快又把手放下了,似乎是不想表現得太矯情。
夏冬站了起來。
“走吧?!彼f。
蘇晚晴愣了一下,仰頭看他:“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