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剛才在休息室跟自已頂牛的那小子嗎?
空氣突然安靜了兩秒。
許嘉明的眼珠子在雷震和夏冬之間轉(zhuǎn)了兩個來回,腦子里有點發(fā)懵。
這兩人站這么近,還在聊天?
雷震是何等精明的人,那是從大院里混出來的,眼睫毛都是空的。
他看了一眼許嘉明僵硬的表情,又看了看旁邊面無表情的夏冬,眉毛稍微挑了一下。
“怎么,許老板,你們認(rèn)識?”雷震問道。
許嘉明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想好怎么編。
夏冬先開口了。
他嘴角掛著一絲淡淡的笑,眼神卻很冷:“算是認(rèn)識吧。許老板挺熱情的,剛才在休息室,一直纏著晚晴要約她吃飯,趕都趕不走。”
這話一出,許嘉明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來了。
雷震聽完,臉上的表情沒變,但眼神瞬間就深了。
他轉(zhuǎn)過頭,看著夏冬,指了指許嘉明,語氣變得很公事公辦:“夏神,給你介紹一下。”
“這位是許嘉明,許老板,在京城做地產(chǎn)開發(fā)的,生意做得挺大。”
“我和許老板在幾次飯局上見過,不算太熟,聽他說這邊能打折,就約了個時間。”
這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
但意思再明白不過了。
第一,告訴夏冬這人的底細(xì),做地產(chǎn)的,有錢但未必有權(quán)。
第二,也是最關(guān)鍵的——不算太熟。
這四個字是在給夏冬遞話:這人不是我兄弟,就是個路人甲,你該怎么辦就怎么辦,不用顧忌我的面子。
許嘉明是個人精,這話里的涼意他一下子就聽出來了,腿肚子開始轉(zhuǎn)筋。
“許老板。”雷震轉(zhuǎn)過身,看著許嘉明。
這一次,他的語氣里那種隨意的親切感全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客氣的疏離。
“這我就得給你介紹一下了。”
雷震指了指夏冬,也不說什么頭銜,也不說什么背景,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這是夏神。具體的來頭,我就不跟你細(xì)說了。”
他停頓了一下,看著許嘉明那張慘白的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說出來,怕嚇著你。”
許嘉明只覺得腦子里嗡的一聲。
在京城這地界混,最怕的就是這種話。
越是不說透,越是深不可測。
雷震都得叫神的人?那是哪路神仙?
雷震沒有像訓(xùn)孫子一樣訓(xùn)斥許嘉明,他是場面人,做不出當(dāng)眾打臉的事,但他接下來的動作,比打臉還狠。
他往旁邊挪了半步,徹底把原本站在他和許嘉明中間的位置讓了出來。
把許嘉明完全暴露在夏冬的火力范圍內(nèi)。
然后,他才慢悠悠地補(bǔ)了一句:“許老板,在京城做生意,光有錢不行,招子得放亮一點。”
這話說得輕飄飄的,也沒帶臟字。
但在許嘉明耳朵里,這就跟判決書差不多。
他剛才那是調(diào)戲了誰?
那是雷少都要敬著的人帶來的女伴!
許嘉明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反應(yīng)極快,二話不說,沖著夏冬和蘇晚晴就是一個九十度的大鞠躬。
“夏……夏少,蘇小姐!”
許嘉明的聲音都在抖:“我有眼不識泰山,剛才豬油蒙了心,喝了點馬尿就開始胡說八道。”
“您二位大人有大量,千萬別跟我這種粗人一般見識!”
說著,他抬手就在自已那張胖臉上輕輕扇了一下:“我這張嘴,就是欠!晚點一定請二位吃飯賠罪。”
夏冬看著他。
要是換了平時,夏冬懶得理這種人。
但今天蘇晚晴在,而且雷震這臺階遞得這么舒服,他也不能不接著。
“許老板言重了。”夏冬語氣平淡,“吃飯就算了。”
這話雖然沒罵人,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態(tài)度已經(jīng)擺明了。
許嘉明連連點頭:“是是是,是我唐突了,是我唐突了。”
就在這時,夏冬的銷售顧問跑了過來,手里拿著一個文件夾。
“夏先生,”銷售開口,“不好意思,讓您久等了。”
夏冬看著他:“怎么樣?有現(xiàn)車嗎?”
銷售臉上的表情有點僵硬,帶著歉意:“那個……夏先生,實在是對不起。”
“剛才我去庫房查了,您看中的那款攬勝行政版,黑色的現(xiàn)車昨天剛被提走。現(xiàn)在庫里只有一輛白色的,而且是低配。”
夏冬皺眉,其實他是喜歡黑色,沉穩(wěn)大氣一些。
“沒有別的辦法?”夏冬問。
“這個……確實沒辦法,全京城的配額都很緊。”銷售一臉為難,“要不您看看別的顏色?或者是別的車型?”
夏冬有些失望。
他轉(zhuǎn)頭看向蘇晚晴,正準(zhǔn)備說如果不行為就去看看別的品牌。
“那個……”
一直站在旁邊沒敢吭聲的許嘉明突然插了話。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
許嘉明抹了一把腦門上的汗,臉上堆起更加燦爛的笑容。
“夏少,巧了,這真是巧了。”許嘉明搓著手,“其實我今天來,本來是想退車的。”
夏冬挑眉:“退車?”
“對,退車。”許嘉明說得煞有介事,“我一個月前定了一輛攬勝,黑色的,頂配,加長版。”
“車剛才剛到店里,還沒辦手續(xù)。”
他看了一眼那個銷售,銷售愣了一下,似乎想說什么,但被許嘉明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許嘉明繼續(xù)說道:“但是我這最近……哎,也不怕雷少和夏少笑話,公司現(xiàn)金流有點緊張。”
“這車我是真喜歡,但是這錢,我是真缺。正愁著怎么跟店里說把這錢退了呢。當(dāng)時買車,可是交的全款。”
雷震在一旁似笑非笑地看著許嘉明。
這種鬼話,騙鬼鬼都不信。
做地產(chǎn)的,缺這一百多萬買車錢?
夏冬當(dāng)然也聽出來了。
這人是個精明透頂?shù)纳倘恕?/p>
他在找機(jī)會。
找一個既能賠罪,又能攀上關(guān)系,還能顯得不那么刻意的機(jī)會。
“如果夏少不嫌棄的話。”許嘉明趕緊說,“這車,我就轉(zhuǎn)給您了。反正我還沒辦手續(xù),車還是新車,連膜都沒撕呢。”
夏冬看著他:“那是你的車,我拿了不合適吧。”
“合適!太合適了!”許嘉明說,“您這是幫我解決大麻煩了啊!我就想回籠點資金。”
他說著,咬了咬牙,像是下了什么大決心:“而且,為了感謝夏少幫我接這個盤,解決我的燃眉之急……這車,我給您打個折。”
“打折?”夏冬有些好笑。
“對,打折。”許嘉明伸出一只手,五根手指張開,“半價。”
空氣安靜了幾秒。
連那個銷售都張大了嘴巴。
現(xiàn)在的路虎攬勝,不但沒有優(yōu)惠,還要加價提車。
這一輛頂配加長版,落地怎么也得一百五六十萬往上,還得搭人情。
半價?
這就等于直接送了夏冬七八十萬現(xiàn)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