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冬的第一張牌，也是最簡單粗暴的一張，輿論。
現(xiàn)在是2008年，互聯(lián)網(wǎng)的蠻荒時代即將結(jié)束，但對于“把控輿論”這門手藝，這個時代的人還處在幼兒園水平。
快看網(wǎng)現(xiàn)在是流量巨頭，自己手里還有已經(jīng)開始步入正軌的微博。
更何況還有王鵬飛手下的一幫水軍。
只要他想，今晚“北郵副校長阻礙貧困生資助、扼殺科技創(chuàng)新實驗班”的帖子就能掛滿全網(wǎng)。
不需要造謠，只需要把賈世安剛才那些“學校不缺錢”、“按流程辦事”的官腔原封不動地放上去，再配幾個貧困生吃咸菜的煽情故事。
網(wǎng)民的唾沫星子能把這棟行政樓給淹了。
夏冬搖了搖頭。
不行。
這是大炮打蚊子。
北郵畢竟是自己的學校，雖然自己是個重生的“偽新生”，但在這個時空，他還要在這里待幾年。
把母校的名聲搞臭了，以后出去混，臉面上也不好看。傷敵一千，自損八百，這是下策。
第二張牌，技術流。
作為這個世界上目前唯一的擁有2025年頂級算力輔助的黑客，夏冬要查賈世安的底褲顏色都易如反掌。
像賈世安這種在這個位置上坐了這么多年的人，屁股底下絕對不干凈。
都不用深挖，查查他家里人的銀行流水，查查他名下的房產(chǎn)，或者查查他以前經(jīng)手的基建項目。
只要把這一沓材料往紀委信箱里一塞，都不用實名舉報，賈世安下半輩子就得在里面踩縫紉機。
夏冬還是搖了搖頭。
太容易了。
容易得沒有一點技術含量。
而且，把賈世安弄進去，新?lián)Q上來的副校長就一定聽話嗎？
萬一又是個愣頭青，或者是那種想新官上任三把火的，還得再費一次手腳。
他要的不是換人，而是立威。
他要建立一種規(guī)則。一種讓以后坐在那個位置上的人，不管是誰，看到“盛夏科技”這四個字，就得客客氣氣、一路綠燈的規(guī)則。
那就只剩下第三張牌了。
用魔法打敗魔法，用官僚壓死官僚。
夏冬停下腳步，轉(zhuǎn)過身。
方先義一直低著頭在想心事，差點撞在夏冬身上。
他猛地剎住車，抬頭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己小了差不多兩輪的學生。
“方主任?！毕亩_口了，語氣很平淡，沒有剛才在里面的那種凌厲。
“哎，在?！狈较攘x下意識地應了一聲，腰都不自覺地彎下去幾度。
“這事兒您別管了?！?/p>
“您是系主任，以后還得在學校混，跟校領導鬧僵了不好。這事，我來處理?！?/p>
“那……接下來怎么辦？”方先義小心翼翼地問，“贊助的事，還推嗎？”
“推。為什么不推？”夏冬笑了笑。
“不僅要推，還要大張旗鼓地推。”
“可是賈校長那邊……”
“他很快就不會是問題了?！?/p>
夏冬拍了拍方先義的肩膀，“回去等消息吧。記住，如果有人問起今天的事，你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沒看見?！?/p>
方先義看著夏冬的眼睛，那雙眼睛里沒有任何開玩笑的成分。
“明白，明白。”方先義連連點頭。
看著方先義快步離開的背影，夏冬從口袋里掏出那個諾基亞。
現(xiàn)在是中午十二點。
學院的開學典禮是兩點開始。
他手指飛快地按動鍵盤，給輔導員郭長征發(fā)了一條短信。
“郭老師，有點事，下午典禮請假。夏冬?！?/p>
……
計算機系辦公室。
郭長征正翹著二郎腿，手里捧著個大茶缸子，正像背單詞一樣，背著每個學生的面孔和姓名。
他給自己的要求，是每天午飯前，把照片看一遍。一周也差不多都能記下了。
他是副教授，搞智能算法的，本來不愿意帶本科生，嫌麻煩。但系里缺人，硬把這個任務塞給了他。
既然要做，那就認認真真做好，這是他的性格。
這一屆新生里，有個叫夏冬的，是方主任特意交代要“重點關注”的對象。
郭長征一開始以為這又是哪個煤老板或者高干家里的少爺，來學?；煳膽{鍍金的。
這種學生最難管，動不動就開著跑車炸街，或者在宿舍里搞小團體。
結(jié)果開學這一周觀察下來，郭長征有點摸不著頭腦。
這個夏冬，太低調(diào)了。
低調(diào)得像個透明人。
住在普通的四人間宿舍，每天按時參加活動，食堂吃飯，見人就笑瞇瞇的，跟室友關系處得也不錯。
“是個好苗子，希望能踏實做學問?！惫L征心里剛給夏冬打了個高分。
手機震了一下。
郭長征拿起來一看，樂了。
請假短信。
理由是“有點事”。這理由太草率了。
要在平時，郭長征肯定得打電話過去盤問一番，什么事啊，下次別寫的含含糊糊的。
但既然是夏冬……
“行，有事你去忙吧?！惫L征回了一條。
方主任既然說了要照顧，那就給點特權吧。只要不惹事，逃個開學典禮算什么。
……
夏冬先去食堂隨便吃了點，然后出校門，攔了一輛黃色的出租車。
“師傅，去中關村大廈?！?/p>
到了中關村大廈樓下，夏冬付了錢，進了電梯。
18層。
電梯門一開，那種屬于互聯(lián)網(wǎng)公司的忙碌氣息撲面而來。
前臺小姑娘正在低頭整理快遞，聽到腳步聲，抬頭一看，立馬站了起來，要和夏冬打招呼。
夏冬擺了擺手，示意她不用大驚小怪，徑直走向最里面的獨立辦公室。
夏冬鎖上門，打開保險箱。
靜靜躺在天鵝絨墊子上的，是那臺華遙Mate 90 Pro。
夏冬點開豆包APP。
輸入框彈了出來。
夏冬沒有立刻輸入，而是閉上眼睛，在腦子里構思了一下措辭。
他需要的是一篇“檄文”。
一篇能把這件小事，拔高到國家戰(zhàn)略層面的文章。
夏冬的手指在屏幕上飛快跳動，給出了極其精準的指令：
“豆包，幫我起草一份關于以快看網(wǎng)-北郵聯(lián)合培養(yǎng)為試點，構建國家網(wǎng)絡空間戰(zhàn)略防御人才梯隊的建議的內(nèi)參方案。
背景設定：2008年，后奧運時代。
試點先行：明確提出以‘快看網(wǎng)’的技術儲備與‘北郵’的生源優(yōu)勢相結(jié)合，打造一個可復制的‘產(chǎn)學研用’融合樣板。
戰(zhàn)略高度：不要寫成普通的校企合作，要上升到‘第五疆域’的主權爭奪。
痛點直擊：強調(diào)操作系統(tǒng)、芯片等底層架構的‘無根之痛’，且人才極度短缺，若不自主培養(yǎng)實戰(zhàn)型人才，未來十年我們將在這個領域‘裸奔’。
文風要求：要有體制內(nèi)高層內(nèi)參的厚重感，文字要如刀似劍，既要有憂患意識的冷峻，又要有大國崛起的燃點。
結(jié)尾落腳：‘時不我待，特事特辦，不僅是教育改革，更是國防建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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