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總,這……”
“出去。放心,我是文明人,不會動手。只是有些不方便你知道的事情,想和賈校長分享一下。”
方先義被夏冬眼神一看,心里咯噔一下。他也是見過世面的人,知道有些事兒可能不適合他在場。
他咬了咬牙。
“行,那……那我在門口。”
方先義給賈世安投去一個歉意的眼神,然后快步走出了辦公室,輕輕帶上了門。
咔噠。
門關上了。
方先義覺得不保險,門關上后,耳朵還趴在門縫上,想聽聽動靜。
辦公室里只剩下兩個人。
賈世安手里的電話還沒撥出去,他看著方先義真的出去了,心里反而有些發(fā)毛。
他瞪著夏冬,強作鎮(zhèn)定。
“你想干什么?我告訴你,這里是學校,你要是敢亂來……”
夏冬站了起來。
他掏出了錢包,又從錢包里,掏出了一個小本子。
黑色的皮面,上面印著一枚紅色的國徽。
啪。
夏冬把本子扔在了辦公桌上。
本子滑過桌面,正好停在賈世安的手邊。
“把電話放下。”
夏冬冷冷地說道。
賈世安看著那個本子,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那個制式,他雖然沒見過實物,但在一些內(nèi)部文件上見過描述。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放下了電話聽筒。
他的手有些顫抖,伸過去,翻開了那個小本子。
第一頁,赫然印著夏冬的照片。
鋼印壓在照片的一角。
下面是一行字:國家安全部特別顧問。
編號:08-X-007。
賈世安感覺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他根本沒有懷疑這個證是假的。
對方好歹是個大老板,不至于偽造這種國家隊的證件,而且還是那個最神秘,最敏感的部門。
他的嘴唇哆嗦著,抬頭看著夏冬。
那個剛才還在被他訓斥的“年輕暴發(fā)戶”,此刻在他眼里突然變得深不可測。
國安。
特別顧問。
這兩個詞的分量,對于身在體制內(nèi)的他來說,太重了。
這意味著夏冬不僅僅是個有錢的商人,他的背后,站著國家機器。
而且是最神秘、最不能招惹的那一部分。
“看清楚了嗎?”夏冬問道。
賈世安合上本子,手像觸電一樣縮了回來。
他咽了口唾沫,喉嚨發(fā)干。
“這……這是……”
“賈校長。”夏冬打斷了他,“關于我的身份,出了這個門,我不希望聽到任何風聲。”
夏冬走到桌前,伸手拿起證件,然后揣回兜里。
動作極其傲慢。
但賈世安一動不敢動。
“也不要想著去調(diào)查我。”
夏冬俯下身,雙手撐在桌子上,盯著賈世安的眼睛。
“有些檔案,你的級別,查不到。要是硬查,觸發(fā)了什么警報,后果自負。”
賈世安的額頭上全是冷汗。
他是個官僚,最怕的就是這種不明覺厲的背景。
他可以欺負一個民營企業(yè)家,可以拿捏一個系主任,但他絕對不敢跟這種強力部門的人硬碰硬。
“誤……誤會……”賈世安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夏總……不,夏顧問,我有眼不識泰山……”
“是不是誤會,不重要。”
夏冬直起身子,拍了拍手。
“今天的談話,很不愉快。賈校長為了所謂的規(guī)矩,拒絕了盛夏科技的贊助。這個理由,我記住了。”
賈世安張了張嘴,想解釋,想挽回。
但他看著夏冬那張冷漠的臉,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雖然夏冬來頭嚇人,但他賈世安剛才拒絕的理由,從行政程序上來說,是站得住腳的。
只要自己不違法亂紀,就算他是國安的顧問,也不能強行逼著學校改教學大綱吧?
想到這里,賈世安的心稍微定了一些。
只要不得罪死,只要不被找麻煩,這事兒就算過去了。
夏冬也等了等,看自己都亮證了,賈世安還是沒有要松口的意思,知道他是打算一條道走到黑了。
“既然賈校長堅持原則,那我就不打擾了。”
夏冬說完,轉(zhuǎn)身就走。
“夏……”
賈世安想站起來送送,但腿有點軟,沒站起來。
他看著夏冬拉開門,走了出去。
門再次關上。
賈世安癱坐在椅子上,有些后怕。
太險了。
差點就叫保安把他架出去了。
真要那樣,自己這頂烏紗帽,怕是真保不住了。
不過……
賈世安瞇了瞇眼睛。
只要自己咬死“教學規(guī)定”這四個字,就算是國安,也不能拿自己怎么樣。
這是學校,不是情報局。
門外。
方先義正像熱鍋上的螞蟻一樣來回踱步。
門開了。
夏冬走了出來。
神色如常,衣服平整,連根頭發(fā)絲都沒亂。
方先義趕緊迎上去,往屋里瞅了一眼。
只見賈世安坐在椅子上發(fā)呆,并沒有想象中的暴跳如雷。
“夏總,沒……沒事吧?”方先義小心翼翼地問道。
夏冬搖了搖頭。
“沒事。賈校長是個講道理的人,我和他‘深入’交流了一下。”
方先義一臉狐疑。
剛才還要叫保安,這么一會兒就講道理了?
“那……贊助的事?”
“他還是不同意。”夏冬邁步往樓梯口走去。
方先義嘆了口氣,快步跟上。
“哎,我就知道。這老頭子倔得很,一旦認定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夏總,您也別太生氣,咱們再想別的辦法,哪怕只搞實驗室也行啊。”
夏冬走在前面,腳步很輕快。
“方主任,您不用擔心。這事兒我來解決。”
夏冬停下腳步,站在樓梯口的窗戶前。
看著方先義,嘴角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
“至于賈校長……”
夏冬頓了頓,聲音變得很輕,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說給方先義聽。
“既然他這么喜歡講規(guī)矩,那就找個更懂規(guī)矩的人來坐這個位置。”
“這個副校長,可能該換換了。”
說完,夏冬繼續(xù)往下走去。
方先義站在原地,看著夏冬的背影,只覺得后背發(fā)涼。
他剛才清楚地聽到了夏冬最后那句喃喃自語。
“這個副校長,可能該換換了。”
方先義吞了口口水。
換個副校長?
這就好比說“今天天氣不好,把太陽換了吧”一樣離譜。
那可是教育部直管的高校副職!
可是……
方先義想起了剛才辦公室里那詭異的安靜,想起了賈世安那反常的反應。
他突然覺得,眼前這個年輕的財神爺,可能真的不僅僅是有錢那么簡單。
他到底是什么人?
方先義不敢再問,也不敢再想。
他只能快步跟上去,把腰彎得更低了一些。
“夏總,您慢點走,小心臺階。”
方先義跟在夏冬身后,腳步有些虛浮。他剛才覺得自己像是在看一場沒有威亞的動作片,心一直是提在嗓子眼里的。
前面的夏冬走得很穩(wěn),步頻不快,每一步都踩在大理石地磚的拼縫中間,仿佛有某種強迫癥。
又像是在某種精密的節(jié)奏里思考。
夏冬確實在思考。
他在想怎么弄死賈世安。
這不是一個形容詞,而是一個動詞的初級階段——制定方案。
他開始在腦海里把手里的牌一張張攤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