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不會讓某些原本應該倒下的機構,因為這筆錢的對賭效應,而獲得了喘息之機,最終導致整個崩盤的進程發生偏移?
歷史的車輪,會不會因為他這只煽動翅膀的蝴蝶,而拐向一條未知的岔路?
這些問題,他自已回答不了。
他需要問問豆包。
他需要豆包用它那超越時代的算力,重新進行一次推演。
夏冬抬起頭,迎上楊建充滿期待的目光。他沒有立刻給出答復,而是沉思了片刻。
“楊主任,”他緩緩開口,聲音沉穩而有力,“這件事,太大了。我需要時間考慮一下。”
楊建聽完,并沒有表現出任何失望的情緒,反而像是預料到夏冬會有此顧慮一般,爽快地點了點頭。
他雙手撐著膝蓋站起身。
“應該的,這么大的盤子,換誰都得掂量掂量。”
楊建走到門口,手搭在門把手上,突然停住了腳步,回頭看向夏冬,語氣鄭重。
“還有,你別有心理負擔。老錢的提議歸提議,咱們之間的交情歸交情。”
“就算你最后搖頭,你那兩億五千萬的轉賬渠道,也絕對穩如泰山。”
“我楊建吐口唾沫是個釘,答應你的事,絕不打折扣。”
說完,他沖夏冬擺了擺手,推門而去,腳步聲很快消失在走廊盡頭。
夏冬看著重新關上的辦公室大門,心中涌過一股暖流。
楊建離開的時候,腳步聲在空蕩蕩的走廊里回響,顯得有些沉重。
老錢,中投,國家隊。
夏冬原本只是想做一個在風口上起飛的豬,順便撈一筆美金,但現在,事情似乎正朝著一個更加宏大且不可控的方向發展。
他深吸了一口氣,剛想轉身回辦公桌,口袋里的手機震動了起來。
來電顯示一鳴。
這個在未來會締造出字節跳動帝國的男人,此刻還只是一個帶著厚底眼鏡、說話語速極快、思維跳躍的總經理助理。
夏冬按下了接聽鍵。
“夏冬,關于你安排的,讓我調研一下移動端操作系統開發的事情,有兩件事和你說一下。”
一鳴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背景音是一片噼里啪啦的敲擊鍵盤聲,顯然他正身處快看網那個如同網吧一般嘈雜的開放式辦公區。
“第一,移動端操作系統的團隊,我篩選了一遍。目前國內做底層內核的人很少,大部分都是在做上層應用,或者是在搞塞班的漢化。”
“真正能啃Linux內核,并且對移動端有想法的人,鳳毛麟角。”
“意料之中。”夏冬走到飲水機旁,給自已倒了一杯冷水,“第二件事呢?”
“第二件事和第一件事有關。”
一鳴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
“為了找人,我這幾天把京城各大高校的計算機系都跑了一遍。你也知道,學院派雖然有時候脫離實際,但基礎架構這塊,還得是他們。”
“嗯,繼續。”
“京城郵電大學。”一鳴問。
夏冬拿著紙杯的手在空中停滯了半秒。
再過幾天,他就要去那里報到了。
“他們計算機系的系主任,姓方,方教授。”
一鳴的語氣里帶著一絲古怪。
“他對我提到的‘移動端操作系統’非常感興趣。他說他們系里正好有幾個老師生在做嵌入式系統的研究,方向和我們很契合。然后……”
“然后什么?”
“然后方主任說,聽說快看網的老板是個年輕有為的創業者,技術眼光很毒辣,他想親自過來拜訪一下,談談校企合作的事情,順便看看能不能拉點贊助,搞個聯合實驗室。”
夏冬差點被水嗆到。
這畫面太美,他不敢看。
幾天后,他是臺下的新生,方主任是臺上的領導。
而今天下午,方主任要來拜訪他這個“夏總”。
“他知道我叫什么嗎?”夏冬問。
“知道啊,你不知道你微博上有多少粉絲嗎,大小也是個名人了。”一鳴理所當然地說,“不過你從來不在媒體上露正臉,網上連張你的高清照片都搜不到。”
“方主任估計以為你是哪個海歸大牛,或者是什么隱形富豪的二代。”
夏冬放下紙杯,揉了揉眉心。
這事兒有點意思。
如果不去,顯得架子太大,畢竟以后那是自已的母校,得罪了系主任,自已這四年的大學生活恐怕不太好混。
雖然他可以直接申請免修,但既然要在學校里混個文憑,面子工程還是得做。
如果去,萬一穿幫了怎么辦?
不對,穿幫了又如何?
夏冬的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一個大一新生,同時是一家估值百億、擁有千萬日活的互聯網公司創始人,這似乎也不是什么見不得人的事。
相反,這可能會成為北郵歷史上最傳奇的一筆。
“他什么時候來?”夏冬問。
“大概下午三點。”一鳴看了一眼時間,“方主任很急,他說正好今天要來中關村開個會,順道就過來了。”
“行,讓他來吧。”夏冬淡淡地說道,“你安排一下接待,別太隆重,但也別太寒酸。畢竟是學校的領導,茶水備好一點。”
“知道了。那你參加嗎?”
“參加。”夏冬看著窗外,“我也想見見這位方主任。”
掛了電話,夏冬站在原地琢磨了一會兒。
距離下午三點還有幾個小時。
眼下最要緊的,還是那五億美金的事情。
楊建雖然走了,但他留下的這個難題,比任何代碼都要復雜。
五億美金,加上自已原本的三億多的人民幣,這筆資金如果全部砸進美股期權市場,就像是在一個本來就滿是裂紋的冰面上扔下了一塊巨石。
蝴蝶效應。
夏冬轉身走向門口,確認辦公室的門已經反鎖。
他拉開辦公桌右手邊的第二個抽屜。
抽屜里看似放著一些雜亂的文件和發票,但只要手伸到最里面,摸到一個不起眼的凸起,輕輕一按,“咔噠”一聲,抽屜的底板就會彈開,露出下面的夾層。
那部黑色的華遙Mate 90 Pro靜靜地躺在那里。
即使在2008年,這充滿未來工業美學的機身依然散發著一種冷峻的光芒。
夏冬拿起手機,指紋解鎖。
屏幕亮起,熟悉的界面映入眼簾。
他點開豆包App。
夏冬沒有急著打字,而是先在腦海里梳理了一下邏輯。
楊建代表的中投,也就是“老錢”,想要搭順風車。
他們不在乎過程,只在乎結果。
盈利歸國家,自已拿3%的技術顧問費。這筆買賣看似只是賺點手續費,但實際上是買了一張護身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