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蔣燃第一次面對死亡，死者是幾分鐘前還和他說過話的人。
少年總有幼稚的時候，他悚然驚醒，發現死亡其實并沒有想象中那么的平靜。
他們返回的時候，用繩索拖著男人的裹尸袋往下走，最終在下降到救援高度的時候，蔣燃出了錢，尋求了高空救援。
直升機帶走了男人的尸體，蔣燃最終成功下降珠峰。
蔣燃下山之后，在當晚吐了一次。
同一時間，蔣爺爺高血壓暈倒，蔣燃歸家。
后來蔣燃收到了救援組織的來信。
那個黑瘦男人沒有任何財產，是個孤兒，唯一的愛人也消失在珠峰的冰川之上。
后來還是蔣燃出錢，托人將男人的骨灰撒向冰川，就當實現了他生前的愿望。
蔣燃看向唐棠，輕聲道，“征服雪山，其實是在征服死亡，無論裝備多么精良，都可以在攀登的過程中有意外發生。”
“如果你想登山，可以找我，我們一起。”
蔣燃的雪山攀登經驗不遜于大部分俱樂部的向導，他自問向導拿錢干活，生死關頭卻并不一定會盡忠職守。
如果唐棠真的想去，蔣燃想，不如讓他帶。
……
關于雪山的話題暫時告一段落，現在手上的要緊事是要給這只貓咪洗澡。
蔣燃房間里有還沒有拆封的寵物沐浴露，原本是準備拿來給那只小邊牧的，現在正好給貓用也一樣。
他去拿了個小盆來，隨后用溫度計也試探著往里面加水，等溫度調好之后，把貓摁了進去。
“喵！！”
小橘貓雖然在喵喵直叫，但是顯然并不是應激的樣子，而是非常生氣的不停扒拉著水。
那喵喵喵的連環聲叫的非常熱鬧，感覺罵的很臟。
蔣燃眼睛里有幾分笑意，看向唐棠，“誰給他抹沐浴露？”
唐棠眨眼，“你來吧，我摁著它，免得抓到你。”
小貓一到唐棠手里就聽話了，雖然仍舊不情不愿，但沒有掙扎的那么厲害。
蔣燃小沐浴露在手中搓成泡沫，將小橘貓的毛分開往里面抹泡泡，但是剛抹兩下小橘貓又不認賬了。
它喵喵喵的用爪子拍水，水花濺起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偏向，全都濺在蔣燃剛換的浴袍上面了。
蔣燃：……
他胳膊上領口全都是水珠，唐棠輕咳一聲，立刻挽尊道，“等一會兒讓它認你做干爹！”
蔣燃嫌棄的看著水里不停撲騰的小橘貓，淡淡的目光落在唐棠臉上，隨后道，“那它媽是誰？”
“我啊，”唐棠嘻嘻一笑，“怎么了？認你做干爹還不行。”
蔣燃沒吭聲，再低頭給貓抹泡沫的時候，對上這只丑貓瞪出來的大眼睛，覺得好像也沒有那么丑了。
……
倆人洗完貓出來的時候，都挺狼狽的。
唐棠拿了蔣燃一條浴巾把貓給包住吸水，隨后吹干了毛。
洗干凈之后，小橘貓除了瘦點之外倒也沒有那么丑了。
唐棠沒別的事，自然也該走。
蔣燃看著唐棠離開的背影，卻突然出聲道，“拿破侖好吃嗎？”
唐棠“啊”了一聲，想起那塊單獨的開心果拿破侖，還有她逗蔣燃的話。
好吃的，開心果味道很濃郁，脆片也很香。
唐棠抱著貓轉身，看向蔣燃，點點頭，“好吃。”
蔣燃看著懷中抱著一只小貓，亭亭玉立的唐棠，沒忍住勾唇笑了一下。
他道，“那現在可以告訴我了嗎？”
唐棠想了想，“你想知道什么？”
“你和爺爺都默認的信息是什么？”
唐棠聽到蔣燃的問話，有些苦惱道，“說起來，對外介紹紐克曼家族的真實面貌，總讓我覺得有一點中二。”
蔣燃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唐棠。
“好吧，你知道的，紐克曼家族是意大利的頂尖家族，曾經被授予公爵的爵位，并且在很久以前擔任過重要職位。”
“但這都是可以攤開在陽光下說的。”
唐棠道，“你知道黑手黨嗎？”
蔣燃眸光微動，看向唐棠，應聲道，“當然。”
早幾年香港電影流行，各種古惑仔系列電影，或者黑道風云都很出名。
黑手黨作為國外的一套系列靈魂家族蔣燃自然也不陌生。
唐棠于是笑了一下，清淺的，好像一個羞怯道少女。
但這位年紀尚幼的少女，卻用柔軟的嗓音平淡道，“那么也許我們可以重新認識一下。”
“我是唐棠，也是尼克萊塔·紐克曼，是紐克曼家族的第一順位繼承人，同時——也是意大利黑手黨第一家族的未來少主。”
蔣燃似乎被這一連串的消息給沖擊到了，唐棠沒有出聲。
一兩分鐘后，蔣燃回神，說出的話卻有點好笑。
他看著唐棠，好奇道，“尼克萊塔·紐克曼，這是你的另一個名字嗎？有沒有什么特殊含義？”
唐棠無語了，她對著蔣燃翻了個白眼，“你確定要把問題浪費在這種沒有意義的問題上嗎？”
有這閑工夫，你倒是問我點兒黑手黨的不傳之秘呀！
結果蔣燃淡定點頭，“不可以嗎？我們不是朋友嗎？”
唐棠認命，點點頭道，“尼克萊塔，說勝利女神的意思。”
蔣燃隨后道，“黑手黨……會有火拼嗎？或者像電影里演的那樣……？”
雖然蔣燃作為京圈太子爺見多識廣，但是他可以說是生活在目前這個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
別說火拼了，小混混都見不到一個。
現在他看著唐棠的眼神有點亮亮的，有一種不動聲色的，暗戳戳的好奇。
唐棠無奈，“有，但是一般小型的沖突我不會參與。”
她道，“記得之前有段時間我不在國內嗎？當初我去泰國了，有一個新聞你也許刷到過。”
蔣燃回想了一下，“你是說什么爆炸嗎？好像確實刷到過，有博主討論過。”
唐棠點頭，“對，泰國當地的勢力比較復雜，最開始針對紐克曼家族設局，后來我作為少主去處理問題，順手就把他們都炸上了天。”
蔣燃一向表情不太豐富的臉上，眼睛微微睜大，遲疑道，“炸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