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李玉嬌趕到的時候,春哥兒已經被打得奄奄一息了。
有鄰居看不下去,叫鳳霞不要打了。
春哥兒大嫂鳳霞舉著一根手腕粗的木棍,對著周圍看熱鬧的人哭訴道:“就是這小兔崽子,平時干活經常偷懶也就罷了,可今天居然偷錢去買蜜餞,問他錢從哪里來的,他死活不肯說,我今天非得把他打死不可!”
眼下鳳霞的棍子又要往下打,這時李玉嬌闖了進來,一把將棍子給奪了下來,“你住手,有你這么打人的嗎?再打就出人命了!”
李玉嬌又去看春哥,春哥現在傷痕累累,鼻子嘴巴都在流血,把李玉嬌心疼得眼淚直流。
她連忙給扒下春哥的衣服,給他檢查傷口,結果這么一扒拉,發現春哥全身都是被打過的痕跡,有新有舊,現在口鼻都在流血,怕是傷到了脾臟。
圍觀的人見狀,也不由地指責鳳霞。
“你太狠心了,哪有這么打人的?他只是一個十歲的孩子啊?!?/p>
“你把人打死了,他大哥回來了,你該怎么交代?”
“鳳霞,你平時偶爾打打孩子,我們都假裝不知道,可是你今天打得太狠了?!?/p>
但是那鳳霞不依不饒,她仍然叉著腰破口大罵:“以前打他是因為他懶,現在打他,是因為他偷錢!”
李玉嬌突然想起了什么,她不由地問道:“你說他偷錢?他偷了幾個錢?”
“偷了五文錢去買蜜餞,要不是他給我兒子吃了一個,我都不知道,問他錢從哪里來的,他又死活不說!都說小時偷針,大時偷金,我現在不教訓他,將來大了怕是要偷家!”
李玉嬌吼了鳳霞一聲:“胡鬧,那五文錢是我給他的,因為他帶我去了集市,所以我拿五文錢感激他。
他之所以不告訴你,就是怕你又到處亂說,上回我買了肉,你去跟荊家的嫂子說了,我婆母帶著嫂子來我家鬧事,春哥一直內疚,他說以后關于我的事都不跟你說了,打死也不說。
鳳霞,你太過分了,你最好保證春哥沒事,否則我拉你去告官!”
說完,李玉嬌便抱著春哥回去了,她怕再耽誤下去春哥會落下什么病根!
看著李玉嬌將春哥抱走了,那鳳霞在原地怔了怔。
胖嬸道:“你看我說什么來了?春哥這孩子這么老實,怎么可能偷錢?那錢是玉嬌給他的,鳳霞,你這事干得十分不地道!”
鳳霞還是犟著嘴:“那他又不說,我怎么知道?這樣的小犟種被打死了也活該!”
眾人無奈地散了。
鳳霞欺負春哥不是一天兩天了,學堂學堂不讓上,天天就當他一個奴才一樣使喚。
可這又有什么辦法呢?誰讓春哥現在沒爹沒娘的。
……
李玉嬌匆匆忙忙地將春哥抱了回來。
荊啟山見狀,不由地問:“孩子怎么樣了?”
李玉嬌道:“得檢查了才知道?!?/p>
然后就匆匆抱著春哥進了屋里面。
荊啟山急死了,春哥現在連走路都走不了,還要李玉嬌抱著,說明他傷得嚴重。
上一世也沒有這樣的情況,這一世怎么就被打了個半死呢?
他又握了握拳頭,只恨自己沒法站起來,否則他現在就要了那鳳霞的命!
……
李玉嬌把春哥抱到屋里后,立刻就帶他進了移動手術室。
春哥現在有意識,還叫了一聲“小嫂嫂”,可是一開口就吐了一口血。
李玉嬌立刻讓他不要說話。
然后就是給他接上氧氣,再用儀器觀察各個部位。
是脾臟出血,好在出血的面積不大,一個小手術就可以了。
幸好她有手術室,否則春哥可能在床上躺個五六天就一命呼呼了。
麻醉、開刀、縫合……一個手術做下來,天已經全黑了,估摸是晚上九點的樣子。
李玉嬌把春哥從空間抱出來,這才想起荊啟山還在院子外面。
院子外面靜悄悄的。
今晚沒有月光,李玉嬌在屋里把燈油點燃,然后叫了一聲:“荊啟山?”
荊啟山就應了一聲:“我在!”
她很抱歉地道:“不好意思,忘了你還在外面?!?/p>
“無妨,救春哥要緊?!鼻G啟山的語氣很平靜。
她連忙將他抱了進來,讓他跟春哥挨著躺一起。
荊啟山又問了一句:“春哥怎么樣了?”
“沒有大礙,醒來之后躺兩天就可以下床了?!?/p>
荊啟山“嗯”了一聲。
李玉嬌突然覺得荊啟山的語氣變得很奇怪,以往的他都是冷嘲熱諷的,現在怎么這么平靜?
但是想到外面的雞鴨還沒有收回來,大家的晚飯都沒有吃,于是她又趕緊去忙活了。
阿貴他們幫李玉嬌在院子搭了一個雞棚,現在不用再把雞鴨趕回屋子了,很是方便。
李玉嬌在趕鴨的時候,突然意識到荊啟山還沒有方便。
他語氣之所以這么平靜,是因為羞于跟她講吧,他也是希望她一心救春哥。
于是把雞鴨趕進雞棚后,她連忙把便盆拿進來給他。
他果然是急了,一大泡尿,尿得他自己都不好意思了,便對李玉嬌道:“你出去一下吧,我好了就叫你。”
“行!”
他果然是不好意思!
她又去給他熱了一下飯菜,然后端進來喂他。
荊啟山這一次吃得很平靜,不挑食,喂到嘴邊就吃,像個乖乖吃飯的孩子。
李玉嬌便想,或許是春哥在旁邊,他不好意思任性吧。
把他喂飽后,李玉嬌自己也去吃飯洗漱。
而床上的荊啟山抬起脖子,看了一眼身旁的春哥兒。
他的手不僅能握拳頭,還能輕輕移挪動一下了。
他慢慢地,艱難地把手挪到春哥的衣擺下,再一點點將春哥的衣擺撩起來。
春哥的腹間不止有青紫的瘀血,還有一個縫合起來的傷口,看樣子是新縫起來的。
是出自李玉嬌的手筆!
但是他傍晚在外頭瞧得清楚,李玉嬌把春哥抱進去后,屋里就沒有開過燈。
沒有燈,她是如何縫這傷口的?
她不是李玉嬌!
又或許,她是李玉嬌,但是她一定不是上一世的李玉嬌。
她有秘密!
荊啟山越來越摸不透她了。
不過轉念又想,他不也有秘密嗎?他還是重生的呢,這種事情說出去有誰會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