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姐獨自回到和雷豹同住的客房。
關上房門,隔絕了外界的喧囂,她靠在門板上,回想起剛才碼頭上雷豹撫摸她臉頰的觸感,以及那句“照顧好自已”,紅姐的心里像浸了蜜一樣,泛起絲絲甜意和暖流。
豹哥心里,終究是有她的位置的!
心情大好的紅姐,拿出手機,給自已遠在老家的父母發去了視頻通話請求。
電話很快被接通,屏幕上出現了父母略顯蒼老的面容,背景是熟悉的家里客廳。
“小紅啊,在那邊還好嗎?”母親關切地問。
“好著呢!媽,你看我這不是好好的嗎?!”
紅姐笑著轉了個圈,展示了一下自已所在的高級客房環境。
父親在一旁看著,眼神復雜,欲言又止,最終還是嘆了口氣:
“你……一個人在外面,要照顧好自已。別……別太由著性子來。”
他話里有話,顯然知道女兒和雷豹的關系。
老兩口當初極力反對女兒跟一個有婦之夫牽扯不清,尤其還是雷豹那種刀口舔血的人,但女兒鐵了心,他們也只能無奈接受了。
“知道啦,爸!”
紅姐敷衍地應著,迫不及待地問,
“小寶呢?快讓我看看小寶!”
母親把鏡頭轉向旁邊,一個虎頭虎腦、約莫兩三歲的小男孩正坐在地毯上玩積木,正是紅姐和雷豹的兒子。
“小寶!看媽媽!是媽媽呀!”
紅姐的聲音瞬間變得無比柔軟,帶著濃濃的母愛!
小男孩聽到聲音,抬起頭,看到屏幕里的紅姐,咧開沒長齊牙的小嘴笑了,含糊不清地喊:
“媽……媽媽……”
這一聲“媽媽”,讓紅姐的心都快化了,眼眶微微發熱。
她隔著屏幕,不停地逗著兒子,問東問西,聽著父母講述孩子最近的趣事。
溫馨的時光過得飛快,不知不覺,視頻通話持續了將近一個小時。
直到紅姐的兒子開始揉眼睛,顯出困意了,她才依依不舍地結束了通話。
掛了電話,房間里重新安靜下來。
巨大的喜悅和滿足感退去后,一種莫名的不安卻像細小的藤蔓,悄悄纏繞上了紅姐的心頭。
太順利了……順利得讓人有些心慌。
豹哥他們出海也有一段時間了,怎么一點消息都沒有啊?
她越想越覺得不對勁,決定出去轉轉,看看度假村里有沒有什么異常。
紅姐走進浴室,對著鏡子,拿出她隨身攜帶的簡易化妝包。
她的化妝技術很高明,不僅僅是美化,更擅長改變面部特征和氣質。
十幾分鐘后,鏡子里的人已經變了樣——眉毛畫粗了些,膚色打暗,點上幾顆不起眼的雀斑,戴上一副老氣的黑框平光眼鏡,頭發也隨意地挽起,換上一身毫不起眼的灰色運動服。
看上去就像一個普通的、有些土氣的女游客。
紅姐悄悄走出房間,裝作隨意散步的樣子,在海棠灣度假村的內部逛著。
經過行政樓附近時,她看到總經理趙啟明正和保安部的經理站在一棵棕櫚樹下低聲交談。
她不動聲色地靠近,假意欣賞旁邊的花卉,耳朵卻豎了起來。
只聽趙啟明語氣帶著一絲如釋重負,對保安經理說:
“……嗯,顧楓和高隊長他們已經走了好一會兒了,不知道現在情況怎么樣了?雷豹他們有沒有落網?”
保安經理想了想說道:
“趙總,只要雷豹一行人敢出手的話,肯定跑不掉的!您就放心吧。”
“落網?!”
這兩個字像一道驚雷,在紅姐腦海中炸開!
高隊長?
哪個高隊長?
難道是顧家的人?
難道是顧家設的陷阱?!
她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冷汗一下子冒了出來!
紅姐不敢再聽,強作鎮定地快步離開,回到房間時,腿都有些發軟了。
她立刻掏出手機,顫抖著手撥打了雷豹的電話。
“嘟……嘟……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
她又接連撥打了毒蛇和蠻牛的號碼,結果一模一樣,全是無法接通!
出事了!肯定出事了!
巨大的恐懼攫住了紅姐的心臟。
豹哥他們落入了圈套!
顧家早就有所防備!
那個高隊長,肯定是顧家安排的保護力量!
紅姐一時心急如焚,像熱鍋上的螞蟻在房間里來回踱步。
不行!必須去救他們!
她看了一眼鏡子里改裝后的自已,一咬牙,再次走出了房間。
這一次,紅姐的目標明確是碼頭!
她不能租用那些顯眼的高性能快艇,那樣太容易被注意到。
紅姐需要一條不起眼的船。
來到碼頭,她避開那些正規的租賃公司,在角落里找到幾個正在整理漁網的本地漁民。
“老板,租船出海!”
紅姐壓著嗓子,用帶著點外地口音的普通話問道。
一個皮膚黝黑、滿臉皺紋的老漁民抬起頭,打量了一下她這身土氣的打扮,狐疑地問:
“你去海里做啥子?我們這是漁船,不是游船。”
紅姐早就想好了說辭,臉上擠出焦急的神色:
“大叔,幫幫忙!我……我老公跟人租船出海釣魚,到現在都沒回來,電話也打不通!我擔心死了!求求你,帶我去他們常去的那片海域找找看吧!就在東南邊,‘月牙礁’那邊!我付錢!雙倍的錢!”
她說著,從包里掏出一疊現金。
老漁民看著厚厚的鈔票,又看看紅姐“焦急”的模樣,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對金錢的渴望占了上風:
“‘月牙礁’那邊啊……行吧,看你著急,我帶你跑一趟。不過說好了,只到附近轉轉,找不到人就得回來,那邊水流有點亂。”
“謝謝!謝謝大叔!”紅姐連忙道謝,心里卻松了口氣。
她跟著老漁民登上了他那條有些破舊、帶著濃重魚腥味的漁船。
引擎發出突突的噪音,漁船緩緩駛離碼頭,朝著東南方向的“月牙礁”海域駛去。
紅姐站在船頭,海風吹拂著她偽裝過的面容,心中充滿了對雷豹安危的擔憂和一種不祥的預感。
紅姐不知道前方等待她的會是什么,但她必須去。
為了那個給了她一個孩子、也曾給過她一絲溫情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