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車就這么放這兒?”
顧楓看著那輛破舊的吉普車,有些疑惑地問。
顧凌正從背包里拿出一個巴掌大的設(shè)備——
黑色外殼,巴掌大小,上面有幾個指示燈。
她按了幾下側(cè)面的按鈕,設(shè)備發(fā)出“滴滴”的輕響,然后一盞綠燈亮起,穩(wěn)定地閃爍著。
做完這些,顧凌才抬頭看了顧楓一眼:
“沒事,這兒屬于軍事管轄區(qū),普通老百姓過不來。邊防巡邏隊三天才走一次這條線,而且車是登記過的,就算被發(fā)現(xiàn)也沒事。”
她把設(shè)備收回背包,拉好拉鏈,背起來,調(diào)整了下肩帶:
“接應(yīng)的人已經(jīng)知道我們到潛入點了,得盡快趕到伐木場,檢查完背包后,咱們也趕緊走吧。”
顧楓應(yīng)了一聲,把背包卸下來打開檢查。
手槍是92式,彈匣兩個,都壓滿了子彈。
匕首在專門的刀鞘里,抽出來看了看,刀刃泛著冷光,很鋒利。
急救包是軍用標準的那種,里面有止血帶、繃帶、消毒片。
通訊器是最小的那種耳麥式,帶備用電池。
他一一檢查完畢,確認沒問題,重新背好背包。
背包比想象中沉,但重量分布合理,背起來不算吃力。
兩人離開潛入點,鉆進了茂密的原始森林。
腳下的路很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厚厚的落葉和盤結(jié)交錯的樹根。
空氣潮濕悶熱,帶著腐殖土和植物汁液的氣味。
各種不知名的蟲鳴鳥叫聲在四周響起,此起彼伏。
顧凌走在前面,腳步很輕,幾乎聽不到聲音。
她不時停下來,側(cè)耳傾聽,或仔細觀察地面的痕跡。
顧楓跟著堂姐的步伐,盡量模仿她的動作,但還是難免踩斷枯枝,發(fā)出“咔嚓”的輕響。
“腳步放輕!”
顧凌頭也不回地說,
“腳尖先著地,慢慢壓實。別急著邁大步,小步快走。”
顧楓調(diào)整步伐,果然聲音小了很多。
走了大概半小時,顧凌突然抬手示意停下。
她蹲下身,顧楓也跟著蹲下。
“前面就是邊境線了,”
顧凌壓低聲音說,
“沒有正規(guī)的界碑,但有一條巡邏道。民兵每天會巡邏兩到三次,每次間隔四到六小時不等。”
她看了眼手表:
“上次巡邏是兩小時前,我們有三到四小時的窗口期。”
顧楓點點頭,心跳開始加快。
盡管知道這是計劃內(nèi)的行動,但真正要跨越國境線時,還是有種難以言喻的緊張感。
顧凌從背包里拿出一個小型望遠鏡,觀察了一會兒,然后收起:
“安全,走!”
兩人繼續(xù)前進。
很快,前方出現(xiàn)一條隱約可見的小道——
就是顧凌說的巡邏道。
小道不寬,但明顯有人工清理的痕跡,兩邊的雜草被砍過。
顧凌沒有直接橫穿,而是沿著小道邊緣潛行了幾十米,找到一個草木特別茂密的地方,這才示意顧楓過去。
“趴下,”她說,“匍匐前進。”
兩人趴在地上,一點點往前挪。
地面潮濕,泥土沾了一身。
各種小蟲在眼前爬過,有一只甚至爬到了顧楓脖子上,他強忍著沒動。
穿過巡邏道花了大概五分鐘。
到達另一側(cè)時,顧楓明顯感覺到顧凌松了口氣。
“好了,”
她站起來,拍掉身上的泥土,“現(xiàn)在我們在緬甸境內(nèi)了。”
顧楓也站起來,回頭看了眼那條不起眼的小道。
就這么簡單?
自已剛才就跨越了國境?
“怎么?覺得太容易了?”
顧凌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笑了笑,
“正規(guī)的邊防哨所離這兒十幾公里呢。這種原始林區(qū),邊界線本來就是模糊的。軍閥、毒販、非法移民……每天不知道有多少人從這種地方進出。”
她頓了頓,表情嚴肅起來:
“但別因此放松警惕。這里沒有法律,沒有規(guī)則,只有弱肉強食。遇到任何人,都要先假設(shè)是敵人。”
顧楓認真點頭:“明白。”
兩人繼續(xù)深入。
森林越來越密,樹木高大得遮天蔽日,陽光只能從層層疊疊的枝葉縫隙里勉強透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點。
空氣更加潮濕悶熱了,顧楓很快就汗流浹背。
“姐,”他忍不住問,“這林子有多大?”
“很大,”
顧凌說,
“這片原始林區(qū)橫跨華緬邊境,縱深超過一百公里。里面什么都有——野象、老虎、毒蛇,還有各種你叫不出名字的動植物。”
她隨手撥開一根垂下的藤蔓:
“當然,最危險的還是人。除了我們這樣的‘客人’,這里還可能有毒販的運貨路線,非法伐木者的營地,甚至一些逃犯的藏身點。”
顧楓聽得心驚,但更多的是好奇。
他一邊走,一邊觀察四周——
那些奇形怪狀的樹木,色彩鮮艷但可能致命的蘑菇,偶爾一閃而過的不知名小動物。
“那是什么?”
顧楓指著一棵樹上垂下的紅色果實。
“別碰,”
顧凌立刻說,
“緬北這邊很多植物都有毒。顏色越鮮艷的,往往越危險。記住,在這里,不要吃任何你不認識的東西,不要喝未經(jīng)處理的水,也不要隨便觸摸植物。”
她放慢腳步,開始給顧楓科普:
“如果迷路了,找水源時要小心——水邊常有猛獸出沒,也可能有人設(shè)下的陷阱。晚上生火要隱蔽,火光和煙霧會暴露位置。睡覺要輪流守夜,即使你覺得很安全。”
顧楓認真聽著,把每句話都記在心里。
“還有,”
顧凌繼續(xù)說,
“在這種環(huán)境里,最大的敵人往往不是野獸或敵人,而是你自已。脫水、中暑、感染、心理崩潰……都可能要了你的命。所以要保持冷靜,節(jié)省體力,注意觀察。”
她突然停下腳步,蹲下身,指著地面:
“看這個。”
顧楓湊過去,看見泥土上有幾個模糊的腳印。
“新鮮的,”
顧凌低聲說,
“不超過兩小時。看尺寸,應(yīng)該是成年男性,體重不輕,穿的是軍靴。”
她沿著腳印方向看了幾眼:
“往南去了,不是沖我們來的。但說明附近有人活動,要更小心。”
兩人繼續(xù)前進,但速度放慢了些,更加注意隱蔽。
又走了大概一個小時,顧凌再次停下。
這次她不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而是在聽。
“聽到?jīng)]?”顧凌壓低聲音。
顧楓側(cè)耳傾聽。
除了蟲鳴鳥叫,還有……隱約的水聲?
“前面有條河,”
顧凌說,
“我們要跨過去。但河邊往往是人類活動頻繁的地方,要格外小心。”
兩人放輕腳步,慢慢接近水聲傳來的方向。
穿過一片灌木叢后,一條大約二十米寬的河流出現(xiàn)在眼前。
河水不算急,但看起來很渾濁。
顧凌觀察了一會兒河兩岸,確認沒有異常,才示意顧楓跟上。
“脫鞋,”
她說,
“鞋子用防水袋包好,放進背包。褲子卷到大腿。河底可能有石頭或水草,踩穩(wěn)了再走。”
兩人照做,赤腳走進河里。
水很涼,河底確實不平,顧楓好幾次差點滑倒,但都穩(wěn)住了。
快到對岸時,顧楓突然聽到什么聲音。
不是水聲,不是風聲。
是……哭聲?
很微弱,斷斷續(xù)續(xù)的,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又像是被風聲切割得支離破碎。
他停下腳步,看向顧凌。
顧凌顯然也聽到了,她豎起手指放在唇邊,示意安靜。
兩人迅速上岸,穿上鞋,躲進岸邊的灌木叢里。
哭聲更清晰了些。
是個女人的聲音,很年輕,在哭喊,但聽不清在喊什么。
聲音里充滿絕望和恐懼,讓人聽了心里發(fā)毛。
顧凌撥開草叢,朝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顧楓也緊張地握住了手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