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冰無聲地穿過園區(qū)的黑暗角落。
他已經(jīng)解決了十幾個守衛(wèi),每一擊都鎖定喉嚨、心臟、后腦等脆弱要害,招招致命,干凈利落,沒發(fā)出什么動靜。
前面就是那個重機槍陣地,架設在用沙袋壘起來的工事后面,控制著通往別墅主干道的大片區(qū)域。
得先抹掉這個點,韓冰估算著距離和路線,正要行動——
后頸汗毛突然根根倒豎!
他幾乎是本能反應,努力掙脫前沖的慣性,硬生生朝著左側猛撲出去!
“咻——!”
一道冰冷的寒光擦著他的右側戰(zhàn)術背心的邊緣劃過,布料被割開的細微“嗤啦”聲瞬間響起。
韓冰連續(xù)兩個翻滾卸力,才半蹲著穩(wěn)住了身形,軍刺已經(jīng)反握在手上,刀尖斜指地面。
腎上腺素飆升,心臟狂跳!
一個身影從一堆堆疊的建筑木板后面緩緩走了出來。
正是阿龍。
他手里反握著一把造型獨特的彎刃格斗刀,刀身帶有令人不適的放血槽,在微光下,泛著幽藍色的冷光。
“果然有老鼠溜進來了。”
阿龍的聲音很平淡,沒什么情緒,但那雙眼睛像釘子一樣釘在了韓冰身上,從頭到腳快速地掃了一遍。
韓冰沒有吭聲,也沒動。
他的目光同樣鎖死了阿龍,從對方的站姿、握刀的手勢、肩膀的傾斜度、再到腳下重心的分布——
這是個老手,而且是見過血、殺過人的那種。
不是普通守衛(wèi)。
兩人緩緩移動腳步,在空地上畫著圈子,距離保持在五米左右。
空氣仿佛凝固了。
“聽說顧家派了高手過來,”
阿龍再次開口,語速不緊不慢,像是在閑聊,但眼神銳利如刀,
“宰了巖溫三百人?我看,是偷襲得手的吧!像你這樣真正的高手,不該做這種偷偷摸摸的事。”
試探,激怒,分散注意力。
老套但有效的話術。
韓冰依舊沉默,呼吸調整到了最平穩(wěn)的狀態(tài)。
話音落下的瞬間,阿龍動了!
他整個人像繃緊的彈簧,不是直線前沖,而是帶著輕微弧度的側滑步,同時右手反握的彎刃刀劃出一道詭異刁鉆的弧線。
先是虛晃指向韓冰的咽喉,在韓冰肩部肌肉微動的剎那,手腕一翻,刀尖陡然下沉,毒蛇般刺向他的心窩!
這一下變招又快又狠,完全違背常理,是緬北邊境實戰(zhàn)中打磨出來的殺人技,不求好看,只求致命。
韓冰沒躲。
他甚至沒有大幅度的格擋動作。
就在刀尖即將觸及作戰(zhàn)服的瞬間,韓冰握軍刺的右手自下而上猛地一撩!
“鐺——!”
一聲短促清脆的爆鳴!
軍刺的護手精準地磕在了彎刀刀身靠近護手的位置。
阿龍只覺得手腕處傳來一股巨力,幾乎讓他彎刀脫手,頓時心中駭然!
但阿龍實戰(zhàn)經(jīng)驗極其豐富,借著一磕之力不退反進,順勢矮身,左腿如鋼鞭般掃向韓冰的腳踝,同時右手彎刀軌跡再變,貼著軍刺下滑,抹向韓冰大腿的動脈!
韓冰似乎早有預料,格擋的右手并未收回,而是借著碰撞的力量身體向上輕躍,險之又險地讓掃腿擦著靴底掠過。
同時左手如閃電般下拍,“啪”地打在阿龍持刀的手腕上,化解了抹向大腿的一擊。
人在空中,右腿膝蓋已然提起,狠狠撞向阿龍的面門!
阿龍反應極快,放棄攻擊,雙臂交叉護頭。
“砰!”
沉悶的撞擊聲,阿龍被這股力量撞得向后踉蹌兩步,手臂發(fā)麻。
韓冰落地,毫不停歇,軍刺借著落勢如毒龍出洞,直刺阿龍胸口!
阿龍瞳孔收縮,狼狽地向側后方滾去。
“嗤啦!”
軍刺刺空,深深扎入他剛才站立的水泥地面,濺起幾點碎石。
兩人再次拉開距離,呼吸都變得粗重了些。
短短幾秒鐘,兔起鶻落,生死已經(jīng)走了幾個來回。
汗水從額角滑下,流進眼睛,帶來刺痛,但沒人去擦。
韓冰心里暗暗吃驚。這對手的身手,遠超預料。
不只是訓練有素,招式間帶著一股野路子的狠辣和刁鉆,那是真正在戰(zhàn)場上用命換來的經(jīng)驗,毫無套路可言,卻招招致命!
而且力量、速度、反應都是頂尖。
阿龍心中的震驚更甚!
他在緬北混了十年,從跟著小頭目搶地盤,到跟著王建軍打理園區(qū),死在他手里的好手不下二三十個,有政府軍的偵察兵,有其他軍閥的保鏢,也有不要命的雇傭兵。
但眼前這個人……不一樣。
動作干凈得嚇人,沒有一點多余,每一次格擋、閃避、反擊都像計算過,高效、冷酷。
這不是江湖路子,這是最正統(tǒng)、也最可怕的職業(yè)軍人打法,而且是精銳中的精銳。
阿龍活動了一下發(fā)麻的手腕,忽然咧嘴笑了笑,笑容里帶著嗜血的興奮。
他空著的左手緩緩伸向腰間,又拔出了一把一模一樣的彎刃格斗刀。
雙刀在手,阿龍的氣勢陡然一變,更加危險,像一條昂起兩個頭的毒蛇。
沒有廢話,兩人再次逼近。
“鐺!鐺鐺!嗤啦——!”
金屬碰撞聲、腳步摩擦聲、刀刃劃破空氣的尖嘯在空地上密集響起。
兩人身影交錯,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韓冰的軍刺走直線,刺、扎、挑,迅捷狠辣,帶著一股一往無前的氣勢。
阿龍的雙刀則詭譎多變,削、抹、劃、撩,配合著靈活的步法,從各種不可思議的角度進攻,刀刀不離韓冰要害。
十幾招過去。
韓冰左臂外側的作戰(zhàn)服被劃開一道口子,鮮血迅速滲出,染紅了布料。
傷口不深,但火辣辣地疼。
阿龍也不好過,右肩被軍刺擦過,帶走一大塊皮肉,深可見骨,鮮血染紅了半個肩膀,握刀的手都有些不穩(wěn)。
但兩人的眼神都沒變,甚至更亮了。
那是遇到旗鼓相當?shù)膶κ謺r,賭上一切的瘋狂。
阿龍突然賣了個破綻,右手刀刺向韓冰面門,速度比之前稍慢了一絲。
韓冰果然如他所料,軍刺上撩格擋。
就在兩刀即將相交的剎那,阿龍左手手腕猛地一抖!
“嗖——!”
他左手的彎刀竟然脫手飛出,像一道致命的銀色閃電,直射韓冰咽喉!
這一下太過突然,距離又近,幾乎是必殺!
韓冰瞳孔驟縮!
格擋的右手已經(jīng)來不及收回,身體后仰也避不開全部……
生死一線間,他做出了一個讓阿龍完全沒想到的選擇。
他沒有試圖完全避開飛刀,而是將后仰的幅度控制到最小,同時左肩猛地向前一頂!
“噗嗤!”
飛刀擦著他的脖子劃過,帶出一道血痕,深深扎進了他故意迎上來的左肩!
刀尖穿透肌肉,卡在骨頭上,劇痛瞬間席卷全身。
但就是這個微小的、用傷換來的時間差,讓韓冰在阿龍因為飛刀脫手、右手刀繼續(xù)下刺而中門微開的瞬間,完成了反擊!
阿龍的右手彎刀,也在這時刺中了韓冰的胸口。
“噗!”
一聲悶響,刀尖刺穿了作戰(zhàn)服和里面的防彈插板邊緣,但被堅韌的凱夫拉材料阻擋,未能深入胸腔,可沖擊力依舊讓韓冰胸口一悶。
而韓冰的軍刺,就在對方舊力已盡、新力未生、胸口空門大露的這一刻,如同蓄謀已久的毒蛇,從兩人身體交錯的縫隙中,由下而上,悄無聲息卻又快如閃電地遞出!
“噗——!”
一聲更沉悶的聲響。
阿龍所有的動作瞬間僵住。
他低下頭,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已胸口。
那把黝黑的軍刺,只剩刀柄露在外面,整個刀身已經(jīng)全部沒入,位置不偏不倚,正是心臟。
阿龍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喉嚨里卻只涌出大股大股溫熱的鮮血,帶著泡沫。
他想用力,卻發(fā)現(xiàn)全身的力氣正隨著心臟的破碎飛速流逝。
視野開始模糊,耳邊嗡嗡作響。
韓冰面無表情,右手握著刀柄,猛地一擰,然后向外一拔!
“嗤——!”
軍刺帶著一蓬熱血被拔了出來。
阿龍的身體晃了晃,仰天栽倒,眼睛還死死瞪著布滿陰云的夜空,充滿了驚愕、不甘,還有一絲終于解脫的茫然。
刀脫手,當啷落地。
韓冰踉蹌一步,穩(wěn)住身形。
左肩的彎刀還扎在那里,隨著呼吸一陣陣抽痛。
胸口也悶得厲害!
他低頭看了看阿龍的尸體,這個對手很強,可惜……
韓冰彎腰,用沒受傷的右手在阿龍衣服上仔細擦干凈軍刺上的血跡,收回刀鞘。
然后咬牙,握住左肩的彎刀刀柄,深吸一口氣,猛地向外一拔!
“呃!”
一聲壓抑的悶哼,鮮血噴涌而出。
他迅速從急救包里拿出止血粉灑上,用繃帶死死纏緊。
幸虧這家伙對自已太有信心,也或許是想獨吞功勞,發(fā)現(xiàn)韓冰后竟然沒拉警報。
他看了一眼寂靜的四周,除了遠處的蟲鳴,沒有別的動靜。
韓冰深吸幾口氣,壓下傷痛,目光重新投向那個重機槍陣地。
機槍手還在那里,對這邊的生死搏殺毫無察覺。
韓冰像沒事人一樣,悄無聲息地再次融入黑暗,朝著目標摸去。
肩膀的傷影響了一些動作,但并不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