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六點四十,當顧楓的阿斯頓馬丁DBS停在老灶火鍋的門口時,頓時引起了很多人的關注。
這家火鍋店在學校附近開了七八年了,生意一直很好,來的大多是附近學校的學生,或者附近上班的白領。
像顧楓這種級別的跑車,一年到頭見不到幾回。
顧楓推開門下了車,隨手就將車鑰匙揣進了口袋。
周圍的目光唰地集中過來。
“臥槽,阿斯頓馬丁!這誰啊?”
“看著有點眼熟……是不是顧楓?就金融系那個!”
“對對對!就是他!”
“人家現在可是顧家的少爺……”
周遭的竊竊私語飄進耳中,顧楓渾然未覺,掏出手機撥通了陳浩的電話。
“浩子,我到了。你們在哪個包間?”
電話那頭陳浩的聲音很吵,背景音是火鍋湯底翻滾的咕嘟聲和笑聲:
“楓哥!我們在二樓,208!你快上來!菜都點好了!”
“行。”
顧楓掛了電話,朝火鍋店走去。
老板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正站在柜臺后算賬,看到顧楓進來,眼睛一亮,趕緊迎出來:
“這位……先生,幾位?有預定嗎?”
“有,208。”
老板臉上的笑容更熱情了:“哎喲,您是陳先生的朋友吧?來來來,這邊請,我帶您上去!”
他親自領著顧楓上了二樓,走到208包間門口,才笑著說:
“您請進,需要什么隨時叫服務員。”
“謝謝。”顧楓點點頭,推門走了進去。
包間里熱氣騰騰,火鍋的香味撲面而來。
一張大圓桌圍坐著六個人,陳浩、李強、王磊、柳依依、林曉曉,還有個不認識的女生,坐在王磊旁邊。
“楓哥!”陳浩第一個站起來,咧著嘴笑道,“你可算來了!來來來,坐這兒,專門給你留的位子!”
他狗腿地拉開自已旁邊的椅子,還用袖子擦了擦。
顧楓好笑地看著他:“跟我還這么客氣干啥?見外了不是?”
“那必須得客氣!”陳浩一本正經,“您現在是顧大少爺,小的將來的幸福可全靠顧少提拔了!”
“滾蛋。”顧楓笑罵一句,在椅子上坐下。
李強和王磊笑著打了招呼,柳依依和林曉曉也沖他揮揮手。
顧楓的目光落在王磊旁邊那個女生身上。
二十出頭的年紀,長得挺清秀,瓜子臉,眼睛很大,但眼神里有點說不出的疲憊。
她穿著件米白色的毛衣,頭發扎成低馬尾,安安靜靜地坐著。
“楓哥,介紹一下,”王磊趕緊說,“這是我發小,許靜。小時候住一個院子的,后來她家搬去京都了,好多年沒見。這次她來江州辦事,正好聯系上了。”
許靜站起身,朝顧楓點點頭:“顧楓你好,王磊常提起你。”
“你好。”顧楓也點點頭,“坐,別客氣。”
大家都坐下,火鍋湯底已經滾了,紅油和清湯兩格,咕嘟咕嘟冒著泡。
桌上擺滿了菜,肥牛、毛肚、蝦滑、金針菇、青菜……還有幾盤小吃。
“開吃開吃!”
陳浩招呼著,先夾了片毛肚放進紅油鍋里,
“楓哥,你這幾天干嘛呢?電話也不接,微信也不回,我還以為你失蹤了!”
顧楓夾了塊蝦滑:“家里有點事。”
“什么事能比兄弟聚會重要?”李強湊過來,“該不會是……”
他擠眉弄眼,話沒說完,但意思都懂。
柳依依白了他一眼:“吃你的吧,話這么多。”
三個女生坐在一邊,她們低聲說著話,偶爾輕笑幾聲。
許靜話不多,大部分時間都在聽,偶爾點點頭。
顧楓和陳浩他們邊吃邊聊,從學校八卦聊到NBA,又從游戲聊到最近新上映的電影。
氣氛很熱鬧,火鍋的熱氣熏得人臉紅紅的。
吃到一半,林曉曉突然抬頭問:“顧楓,你怎么沒帶蘇婷來啊?她不是最愛吃火鍋嗎?”
這話一問,桌上安靜了幾秒。
顧楓放下筷子,笑了笑:“她來不了。懷孕了,聞不得油煙味兒。”
“什么?!”
“臥槽?!”
“真的假的?!”
幾聲驚呼同時響起。
陳浩手里的筷子“啪”一聲掉到了桌上:“楓哥!你、你要當爹了?!”
李強的眼睛瞪得溜圓:“這才多久啊!你們這效率……牛逼!”
王磊也笑了:“恭喜啊楓哥!”
柳依依和林曉曉對視一眼,都笑起來:“太好了!婷姐現在身體怎么樣?”
“挺好的。”顧楓臉上的笑容藏都不住,“就是有點孕吐,我媽現在住我們家,天天盯著她吃飯。”
陳浩端起啤酒杯:“來來來!必須慶祝!楓哥,走一個!”
顧楓卻倒了杯果汁:“老婆管的嚴,不讓喝酒。”
“哎喲喲!”陳浩起哄,“這就開始妻管嚴了?”
李強也笑:“行行行,理解理解!那我們喝,你喝果汁!”
“干杯!”
幾個杯子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
放下杯子,陳浩抹了把嘴,擠眉弄眼:“楓哥,說說,什么時候的事?怎么發現的?”
顧楓簡單把那天早上的情況說了一遍,蘇婷又困又惡心,去醫院做了檢查,最后醫生告知她已經懷孕了。
幾個男生聽得津津有味,時不時發出“哇”“哦”的感嘆。
柳依依和林曉曉更關心蘇婷的身體,說了一堆孕婦要注意的事。
許靜坐在旁邊,臉上也帶著笑,但顧楓注意到,她的笑容有點勉強。
他也沒多想,可能是剛見面,不熟。
又吃了會兒,顧楓飲料喝多了,起身說去洗手間。
王磊也站起來:“我正好也要去,一起吧。”
兩人一前一后走出包間。
洗手間在走廊盡頭。
顧楓小便時,隨口問了句:“你那發小……好像心情不太好啊?”
王磊站在旁邊的小便池前,嘆了口氣。
“她爸……判了死刑,剛槍斃。”
顧楓動作一頓,轉頭看向王磊。
王磊臉色有點沉重:“她爸是做生意的,卻突然成了殺人案的嫌疑人,并且還有DNA證據,被糊里糊涂的判了死刑,不過,許靜她爸我認識,一個連殺雞都不敢的人,怎么會成為殺人犯?還奸殺犯?!”
顧楓沒說話。
兩人洗了手,從洗手間出來。
走廊里火鍋味還是很濃,熏得人有點悶。
顧楓摸了摸口袋,掏出煙盒,他其實很少抽,但兜里總備著。
“抽根煙?”他問王磊。
王磊點頭:“行。”
兩人走到火鍋店后門的小巷子。
這里安靜些,只有幾個垃圾桶,還有幾只野貓在翻東西。
顧楓遞給王磊一根煙,自已叼了一根,掏出打火機點上。
火光在黑暗里一閃。
兩人靠在墻上,吞云吐霧起來。
“她這次來江州,”王磊吐了口煙,“說是辦事,其實……是想換個環境散散心。家里出了那種事,在京都待不下去了,到處都有人指指點點。”
顧楓點頭:“理解。”
“她爸……其實人真不壞!”
王磊聲音低了些,
“許靜她爸被一審宣判死刑后,本來打算馬上上訴的,可被駁回了,她爸還被立即執行了死刑,許家覺的情況有貓膩,就找人調查了一下,說是一個叫王建萍的刑偵局常務副局長插手了這個案子。”
“誰?”
“王建萍,就是京都王家那個王建萍,王宇軒的姑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