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王家老宅。
王振邦坐在正中的太師椅上,手里捏著佛珠,眼睛盯著門口。
王建業坐在旁邊的沙發上,看著窗外發愣,明顯是在琢磨事兒。
王建萍站在窗邊,背對著兩人,一言不發。
屋子里靜得嚇人。
“建萍,坐下。”王振邦突然開口。
王建萍轉過身,“爸,你真信那個柳如煙?”
“信不信,人都要接回來。”王振邦聲音平靜,“那是王家的血脈。”
“血脈?”王建萍哼了一聲,“柳如煙就是想利用血脈對王家不利……”
“夠了。”王振邦打斷她,“等下見了人,你少說話。”
王建萍還想說什么,但看見父親的眼神,又把話咽了回去。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腳步聲。
門開了。
管家劉德福先走了進來,彎著腰:“老爺,柳小姐和林小姐到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門口。
柳如煙先邁步了進來。
她今天穿了條黑裙子,樣式簡單,但剪裁極好,襯得身材曲線畢露。
頭發松松挽在腦后,臉上化了淡妝,美得讓人移不開眼。
但最引人注目的,還是柳如煙扶著的那個人。
林薇跟在柳如煙身邊,一只手被她輕輕扶著。
林薇懷了五個月的身孕,小腹已然顯懷,輕輕鼓著一塊兒。
她穿了件寬松的米色毛衣,臉上有點蒼白,但眼睛亮亮的,滿是好奇和興奮。
林薇左右打量著這間客廳,看著那些古色古香的家具,眼睛里閃著光。
“王老,王書記,王局長。”柳如煙開口,聲音不卑不亢。
林薇這才回過神,趕緊跟著小聲說:“王……王爺爺,王伯伯,王阿姨。”
王振邦盯著林薇的肚子,眼睛一眨不眨。
看了足足半分鐘,他突然站起身,踉蹌著往前走。
“爸!”王建業想扶他。
王振邦擺擺手,自已走到林薇面前。
他伸出手,顫抖著,想碰林薇的肚子,但又不覺的不妥。
“這……這真是……”王振邦的聲音哽住了。
柳如煙輕聲說:“王老,已經五個月了。上周剛做過產檢,一切正常,是個男孩。”
“男孩……”王振邦重復著這兩個字,老淚“唰”地就流了下來。
他轉過身,背對著眾人,肩膀微微抖動。
客廳里一片寂靜。
過了好一會兒,王振邦才轉回來,擦了把臉,重新看向柳如煙。
“如煙,你……你為王家立了大功。”
柳如煙微微低頭:“這是我應該做的。”
“從今天起,你就是王家人!”王振邦一字一頓,“你有什么要求,盡管提!”
柳如煙抬起頭,眼神平靜。
“王老,既然您這么說,那我就不客氣了。”
王建萍臉色一變,往前走了兩步:“柳如煙,你……”
“建萍!”王振邦喝止她,“讓如煙說。”
柳如煙看了王建萍一眼,嘴角勾起一個極淡的笑容。
然后她轉向王振邦,聲音清晰:
“第一,林薇從現在起到生產,都由我親自照料。她的飲食、起居、產檢,所有一切,我來負責。”
王振邦點頭:“可以。”
“第二,”柳如煙繼續說,“李娟大姐名下的那家君悅國際酒店,我要接手。”
這話一出,王建業猛地抬起頭。
君悅酒店是李娟娘家當年給的陪嫁,五星級,地段好,生意一直不錯。
這些年雖然李娟不怎么管,但每年分紅也不少。
“柳如煙!”王建萍終于忍不住了,“你胃口不小啊!君悅是李娟的產業,你有什么資格要?”
柳如煙沒看她,只是盯著王振邦:
“王老,林薇現在懷著王家的血脈,需要最好的環境。君悅酒店頂層有套總統套房,適合她養胎。而且,酒店生意我來打理,將來也是要留給孩子的。”
王振邦沉默了幾秒,點頭:“可以。”
“爸!”王建萍急了,“那是李娟……”
“李娟已經死了!”王振邦猛地提高音量,“酒店留給王家血脈,天經地義!”
王建萍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柳如煙接著說:“第三,我要參與王家剩余資產的監管。”
“什么?!”這次連王建業都坐不住了,“柳如煙,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我知道。”柳如煙聲音依舊平靜,“王家現在的情況,需要有人幫著打理。我在軍哥身邊這么多年,對王家的生意比誰都了解。而且……”
她頓了頓,看向王振邦:“王老,您年紀大了,王書記和王局長工作忙。王家現在需要一個能管事的人。”
王振邦盯著她,眼睛瞇了起來。
“如煙,你這是要……”
“我只是想為王家盡一份力。”
柳如煙打斷他,
“當然,最終決策權還在您老手里。我只是參與監管,定期向您匯報。”
客廳里又安靜下來。
王建萍氣得渾身發抖,她大步走到柳如煙面前,指著她的鼻子:
“柳如煙,你別太過分!你以為你是誰?一個情人,一個外人,也想插手王家的事?!”
柳如煙看著她,突然笑了。
她往前湊了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在王建萍耳邊輕聲說:
“大姐,您先操心自已吧。聽說……陳曉東手里有些有趣的東西?您真以為,刪了手機里的,就萬事大吉了?”
王建萍的臉色“唰”地白了。
她瞳孔猛地收縮,嘴唇開始發抖。
“你……你說什么……”
“我說什么,您心里清楚。”柳如煙退后一步,聲音恢復正常,“那些錄音,那些視頻……備份可不止一份呢。”
王建萍死死盯著柳如煙,眼睛里全是震驚和恐懼。
她知道。
她竟然全都知道!
陳曉東那個王八蛋!果然騙了她!
什么刪干凈了,什么沒有備份,全是假的!
王建萍腦子里亂成一團。
如果那些東西流出去……
她的前程,她的地位,全完了!
“建萍?”王振邦皺眉,“你怎么了?”
王建萍回過神,勉強擠出個笑:“沒……沒事。”
她退后兩步,手心里全是汗。
“爸,我突然想起局里還有點急事,得先走了。王建萍語速很快,“你們聊,你們聊。”
說完,她幾乎是逃一樣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王建萍回頭看了一眼柳如煙。
柳如煙正微笑著看著她,那笑容,冰冷得像刀。
王建萍咬了咬牙,推門出去了。
客廳里剩下四個人。
王振邦看著女兒匆匆離去的背影,眉頭皺得更緊。
但他沒多問,只是看向柳如煙:“如煙,你剛才說的三個條件,我都同意。”
“爸!”王建業還想說什么。
“閉嘴!”王振邦厲聲道,“現在王家我說了算!如煙提的要求,合情合理!林薇懷的是王家的希望,給她最好的環境,有什么不對?如煙愿意幫著打理家業,那是王家的福氣!”
王建業低下頭,不說話了。
柳如煙微微鞠躬:“謝謝王老。”
“不過,”王振邦話鋒一轉,“你親自照顧林薇可以,但住處我已經安排好了。西山那邊有棟別墅,環境好,也安靜。你和林薇就住那兒,我會安排人過去照顧。”
柳如煙眼神一閃,但臉上笑容不變:“好,聽王老的安排。”
她知道,王振邦這是不放心她。
安排別墅,安排人手,說是照顧,其實是監視。
但沒關系。
她有的是時間。
“那就這么定了。”王振邦重新坐下,看起來有些疲憊,“如煙,你帶林薇先去休息吧。明天我讓律師過來,辦酒店過戶手續。”
“是。”
柳如煙扶著林薇,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林薇突然回頭,小聲問:“干娘,我們以后就住這兒了嗎?”
柳如煙拍拍她的手:“不,我們住更好的地方。”
兩人走出客廳。
王振邦靠在椅背上,長長吐出一口氣。
“建業,”他輕聲說,“你覺得……如煙這個人,怎么樣?”
王建業沉默了一會兒,才說:“爸,我覺得她……太聰明了。”
“聰明好。”王振邦閉上眼睛,“王家現在,需要聰明人。”
“可是……”
“沒什么可是。”王振邦打斷他,“建業,你記住,不管柳如煙打什么主意,只要她能保住那個孩子,咱們就得供著她。等孩子生下來……”
他沒說完。
但王建業聽懂了。
等孩子生下來,柳如煙就沒用了。
到時候,該清算的清算,該處理的處理。
王家,還是王家。
與此同時,別墅外的車里。
柳如煙扶著林薇坐進后座,關上車門。
司機發動車子,緩緩駛離王家老宅。
林薇靠在座椅上,摸著自已的肚子,小聲問:“干娘,我們真的能住大別墅了嗎?”
“能。”柳如煙看著她,眼神復雜,“不僅能住大別墅,以后還有花不完的錢。”
“太好了。”林薇笑了,但笑著笑著,眼淚突然流下來,“要是宇軒還活著就好了……”
柳如煙沒接話。
她轉過頭,看著窗外飛速后退的街景。
手機震了一下。
她掏出來看了一眼。
是秦軍發來的信息:“順利嗎?”
柳如煙回:“一切按計劃。”
發送。
她把手機放回包里,重新看向前方。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