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點,盛華能源總部。
柳如煙踩著十公分的細高跟,步伐利落,徑直走進了辦公樓。
今天她穿了身香奈兒的米色套裝,頭發(fā)整齊地盤在腦后,臉上化了精致的妝。
手里還拎著愛馬仕鉑金包,整個人氣場全開。
前臺小姑娘看見她后,連忙站了起來:
“柳總好!”
“嗯。”柳如煙淡淡應了一聲,腳步不停,徑直朝電梯走去。
電梯門應聲而開,她邁步而入,指尖輕觸,按下了十八樓。
最近幾天,柳如煙總覺得哪里不對。
王建業(yè)回了嶺南,王振邦那邊表面上客客氣氣,可她想要的東西,卻始終一拖再拖。
比如盛華能源的財務報表。
柳如煙已經(jīng)要了三天了,財務部那邊今天推明天,明天推后天。
電梯門打開,柳如煙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靜,只有幾個員工低著頭匆匆走過。
看見她,都只是點點頭,然后加快腳步離開。
柳如煙眉頭皺得更緊了。
之前她來的時候,這些人可不是這個態(tài)度。
那時候,哪個不是笑臉相迎,鞍前馬后?
柳如煙走到董事長辦公室門前,連門都沒敲,直接推門走了進去。
周世宏正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后面,手里拿著份文件,看見她進來,連忙站起來,臉上堆起笑容。
“柳總來了!快請坐,請坐!”
柳如煙沒坐。
她走到辦公桌前,雙手撐在桌面上,盯著周世宏。
“周總,財務報表呢?”
周世宏笑容不變:“柳總,財務部那邊正在整理,這兩天就能出來。”
“這兩天?”柳如煙冷笑,“周總,這話你三天前就說過了。”
“哎呀柳總,”周世宏攤攤手,“您也知道,咱們盛華能源家大業(yè)大,賬目復雜,財務部那邊忙不過來。再寬限兩天,兩天后一定送到您手上。”
柳如煙盯著他看了幾秒。
周世宏臉上的笑容不變,眼神卻有點飄。
她心里有數(shù)了。
“周總,”柳如煙聲音放慢,“是不是有人跟你說了什么?”
“說什么?”周世宏一臉無辜,“柳總,您這話我聽不懂。”
“聽不懂?”
柳如煙繞到辦公桌側面,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下,翹起二郎腿道,
“周總,你是聰明人,我也不是傻子。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王家那邊,是不是給你遞話了?”
周世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來。
“柳總,您想多了。王家現(xiàn)在對您多信任啊!君悅國際酒店給您了,盛華能源的財務監(jiān)管也給您了,這是多大的信任?我周世宏再傻,也不敢跟您對著干啊。”
他說得真誠,笑容也真誠。
但柳如煙就是覺得,這笑容底下藏著東西。
“那財務報表,什么時候能給我?”
“兩天,就兩天。”周世宏豎起兩根手指,“兩天后,我親自送到您那里。”
柳如煙盯著他。
周世宏迎著目光,笑容不改。
兩個人對視了足足有十秒。
柳如煙站起身。
“好,周總,我就再等兩天。”她拎起包,“兩天后如果還看不到報表,那就不是我來要了。”
周世宏笑容微微一僵:“柳總這話……”
“到時候,會是老爺子親自來要。”柳如煙看著他,“周總,你想清楚了。”
說完,她轉身往外走。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fā)出清脆的聲響。
周世宏送到門口:“柳總慢走,兩天后一定送到!”
門關上。
柳如煙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周世宏站在門口,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他走回辦公桌后,坐下,點了根煙。
狠狠吸了一口。
煙霧在辦公室里彌漫開。
“臭娘們兒,跟我耍橫?”周世宏冷笑一聲,“等老子走了,看你還橫什么橫。”
他拿起桌上的座機,撥了個內線。
“財務部嗎?那個柳如煙要的報表,繼續(xù)拖著。對,就說賬目復雜,還在核對。拖到她煩為止。”
掛了電話,周世宏又抽了口煙。
王家最近確實有些不對勁。
先是王建萍進去了,然后是王建業(yè)匆匆趕回嶺南,現(xiàn)在又派個柳如煙來查賬。
這是聞到味兒了?
但周世宏不怕。
他在盛華能源干了這么多年,從財務經(jīng)理一步步爬到董事長,什么風浪沒見過?
周世宏掐滅煙頭,拿起手機,撥了個國際長途。
電話響了三聲,接通了。
“喂?”那邊是個女人的聲音,帶著笑意,“老周,今天怎么想起打電話了?”
周世宏靠在椅背上,臉上露出放松的笑容。
“想你了唄!”
“少來!”林潔笑道,“你在那邊風流快活,還能想起我?”
“什么風流快活,”周世宏壓低聲音,“我這邊可忙著呢。今天那個柳如煙又來了,要查賬。”
“查賬?”林潔聲音嚴肅了點,“她發(fā)現(xiàn)什么了?”
“沒有。”周世宏得意地笑道,“她一個娘們兒,懂什么?我隨便拖兩天她就沒招了。不過……”
他頓了頓:“王家那邊,可能真的發(fā)現(xiàn)不對勁了。”
林潔沉默了兩秒。
“那怎么辦?”
“不怎么辦。用不了一個星期,我就去洛杉磯跟你們匯合。”
“真的?”林潔聲音里透出驚喜。
“真的。”周世宏笑道,“這邊的事,我安排得差不多了。該轉的都轉了,該抹平的也抹平了。再過幾天,我就買張機票,飛過去再也不回來了。”
“太好了!”林潔高興得聲音都高了,“老周,你真行!我就知道你能行!”
周世宏聽著老婆的夸贊,心情更好了。
“對了,”林潔突然問,“你過來的時候,帶雪莉一起嗎?”
周世宏愣了一下。
“老周?”林潔的聲音,將他從失神中喚了回來。
周世宏干咳了一聲:“這個……雪莉她……”
“你不會舍不得她吧?”林潔笑了,笑聲里帶著調侃。
周世宏有點尷尬:“你說什么呢……”
“行了行了,”林潔笑得更歡了,“我還不知道你?雪莉那丫頭,三天兩頭往你那兒跑,你以為我瞎啊?”
周世宏不說話了。
林潔也沒生氣,只是笑著說:
“老周,我跟你過了二十年,你什么人我還不清楚?好色,但不下作。有賊心,但也有分寸。你跟雪莉那點事,我不在乎。”
周世宏愣住了:“你……你不生氣?”
“生氣有什么用?男人嘛,在外面逢場作戲,正常。只要你還知道回家,還知道把掙的錢給家里,就夠了。”
周世宏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么。
“不過,”林潔話鋒一轉,“來洛杉磯,就你一個人來。”
周世宏心里一緊。
“雪莉那丫頭,年輕,漂亮,但腦子不行。”林潔聲音平靜,“她要是來了,萬一哪天說漏嘴,咱們的計劃就全完了。所以,讓她留在國內。”
周世宏沉默了幾秒。
他想起雪莉那雙含情脈脈的眼睛,想起她在他耳邊說的那些甜言蜜語。
有點舍不得。
但林潔說得對,雪莉那丫頭,確實藏不住話。
“好。就我一個人去。”
“這就對了。老周,到了洛杉磯,我好好獎勵你,你提什么要求我都答應。”
“真的?那…你豐滿的臀部…”
“行了行了,”林潔打斷他,“等你來了再說。路上小心,注意安全。”
“知道了。”
掛了電話,周世宏靠在椅背上,長長吐出一口氣。
窗外,京都的天灰蒙蒙的。
但他心里,卻是一片敞亮。
再熬幾天。
幾天后,他就自由了。
與此同時,盛華能源樓下。
柳如煙坐在車里,握著方向盤,臉色很難看。
剛才周世宏那副嘴臉,她看得清清楚楚。
表面恭敬,實際上根本沒把她柳如煙放在眼里。
他在拖。
在等。
等什么?
柳如煙突然有點不安。
她拿起手機,給刀疤發(fā)了條信息。
“阿猛,周世宏那邊不對勁。我懷疑王家有動作。”
消息發(fā)出去,很快就收到回復。
“知道了,我盯著。”
柳如煙看著屏幕,眉頭還是沒松開。
她總覺得,有什么事要發(fā)生。
但想不出來是什么。
柳如煙放下手機,發(fā)動車子。
算了,先回去再說。
車子匯入車流,漸漸消失在街角。
樓上,周世宏站在落地窗前,看著樓下的車水馬龍。
他臉上露出一個得意的笑容。
柳如煙啊柳如煙。
你再聰明,也想不到老子要跑了吧?
等你反應過來,老子已經(jīng)在大洋彼岸曬太陽了。
他轉身,走回辦公桌,從抽屜里拿出一本護照。
翻開,看著自已的照片,笑了。
快了,就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