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家老宅,書房。
夜色深沉,書房內(nèi)卻燈火通明,茶香裊裊。
顧明德老爺子坐在主位的太師椅上,雖然年事已高,但精神矍鑠,眼神銳利。
長子顧懷山和次子顧懷遠分坐兩側,三人面前的紫檀木茶幾上,靜靜地放著一個黑色的U盤。
書房里的氣氛,在凝重中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振奮。
他們剛剛已經(jīng)看完了U盤里那些令人發(fā)指的視頻內(nèi)容。
顧老端起面前的茶杯,卻沒有喝,又重重地放了回去,發(fā)出一聲悶響。
他花白的眉毛緊緊地擰在了一起,臉上滿是怒其不爭的憤慨,
“王振邦這個老家伙!一輩子精明強干,算計這個算計那個,臨了臨了,名聲怕是要毀在他這個混賬孫子手里了!看看干的這都是些什么事?!下藥、迷奸、還拍下來?!簡直是禽獸不如啊!我們這些老家伙當年槍林彈雨打下來的江山,建立起的秩序,就是讓這種孽障來破壞、來玷污的嗎?!”
顧老越說越氣,胸口微微起伏。
同為那個年代走過來的人,即使是對手,顧明德對王振邦的能力和手腕也是有幾分認可的,但王宇軒的所作所為,簡直是在掘王家的根!
顧懷山神色沉穩(wěn),但眼神里也帶著冷意,他接口道:
“爸,您說得對。王宇軒的行徑,已經(jīng)不僅僅是個人道德問題,更是赤裸裸的嚴重刑事犯罪。這充分暴露出王家在治家、育人方面的巨大失敗和縱容。王建業(yè)作為王家的代表人物,難辭其咎!”
顧懷遠也點了點頭,語氣帶著商人特有的冷靜分析:
“更重要的是,這些視頻證據(jù)確鑿,無法抵賴。一旦在合適的時機拋出去,對王建業(yè)個人信譽和形象的打擊將是毀滅性的。民眾和上面都不會信任一個連自家人都管不好,甚至可能涉嫌包庇犯罪的家族。”
三人都清楚,這小小的U盤里儲存的,不僅僅是王宇軒的罪證,更是一枚足以在關鍵時刻改變戰(zhàn)局的重磅炸彈!
顧明德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怒火,目光落在那個U盤上,臉色漸漸由憤怒轉(zhuǎn)為一種難以抑制的欣慰和得意。
他捋了捋下巴上修剪整齊的胡須,嘴角忍不住向上揚起,露出了今晚第一個真心的笑容:
“說起來,這次還真是多虧了雨晨這孩子!”
顧老習慣性地叫出了葉楓的本名,語氣里充滿了驕傲,
“真是沒想到啊!這孩子不僅品性純良,還有這么一手神不知鬼不覺的本事!愣是從王家那小子的電腦里,掏出了這么要命的東西!這可是給我們顧家立了大功了!哈哈哈!”
老爺子越說越開心,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來,得意之情溢于言表。
“我就說嘛,我顧明德的孫子,怎么可能差得了!流落在外十八年,吃了些苦,但這根骨、這靈性,隨我們顧家!是好樣的!”
顧懷山和顧懷遠兄弟倆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笑意和贊同。
顧懷山笑著附和父親:
“爸,您說得是。雨晨這次確實立了大功,心思縝密,膽大心細,更重要的是有正義感,見不得同學受欺負。這孩子,將來前途不可限量!”
顧懷遠作為父親,聽到父親和大哥如此夸獎自已的兒子,心里更是像喝了蜜一樣甜,臉上洋溢著自豪的笑容,接口道:
“是啊爸,小楓這孩子,雖然以前日子過得清苦,但被他養(yǎng)父母教育得很好,正直、善良,還有股不服輸?shù)捻g勁兒。這次能幫上忙,也是歪打正著,說明他跟咱們顧家有緣,也該著王家氣數(shù)到了。”
兄弟倆你一言我一語,順著老爺子的話把葉楓好一頓夸。
顧明德聽得是心花怒放,剛才因為王家那點腌臜事帶來的怒氣徹底煙消云散,只剩下有寶貝孫子的狂喜和得意。
他大手一揮,信心滿滿地說:
“有了我這個好孫子送來的這份‘大禮’,再加上我們之前的布局和準備,懷山,這次競選,你想不贏都難了!王家這次,算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已的腳啦!”
顧懷山也是成竹在胸,微笑著點頭,
“爸,您放心,我一定會把握住這次機會。雨晨這份功勞,我記在心里了。”
他再次提到了葉楓,顯然對這個初次見面就送上“大禮”的侄子印象極佳。
顧懷遠看著父親和大哥開心的樣子,看著那個決定性的U盤,心里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滿足和喜悅。
兒子回歸家族,不僅沒有帶來麻煩,反而在關鍵時刻成為了家族的一大助力,這讓他覺得,過去十八年的尋找和等待,所有的煎熬都是值得的。
……
與此同時,江州,王宇軒那棟奢華的別墅里。
林薇心情煩躁地坐在客廳沙發(fā)上,面前擺放著王宇軒那臺高端筆記本電腦。
她原本想打打游戲打發(fā)時間,轉(zhuǎn)移一下注意力,但平時很上癮的游戲,此刻卻變得索然無味,操作頻頻失誤。
柳如煙到現(xiàn)在還沒有回來,電話也打不通,估計還在為撈出王宇軒而四處奔走。
林薇心里充滿了疑惑和一絲不安。
王家的勢力不是通天嗎?
在王宇軒自已口中,他們家簡直就是可以橫著走的存在。
怎么這次把他弄出來這么費勁?
難道不應該是打個電話,那邊就客客氣氣放人了嗎?
怎么拖了這么久還沒消息?
這種不確定性讓她感到恐慌。
林薇現(xiàn)在已經(jīng)徹底和王宇軒綁在了一起,如果王家沒那么厲害,或者王宇軒這次真的栽了,那她該怎么辦?!
林薇煩躁地合上筆記本電腦,站起身,踱步到巨大的落地窗前,嘩啦一下拉開了厚重的窗簾,然后又打開了陽臺的玻璃門。
一股凜冽的寒氣瞬間涌入溫暖的室內(nèi),讓她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腦子也清醒了不少。
窗外,不知何時已經(jīng)飄起了雪花,紛紛揚揚,將漆黑的夜空和遠處城市的燈火渲染得一片朦朧。
地面和遠處的屋頂上,已經(jīng)覆蓋上了一層薄薄的白紗。
“下雪了……”
林薇愣了一下,喃喃自語。
她下意識地裹緊了身上那件真絲睡袍,但寒意似乎能穿透衣料,直往骨頭縫里鉆。
林薇呆呆地看著窗外飄落的雪花,腦子有點懵,一片空白。
她不知道自已現(xiàn)在該做什么,能做什么。
好像除了待在這個華麗的牢籠里,等待柳如煙帶回未知的消息,她別無選擇。
這種無力感和對未來的迷茫,像窗外的寒氣一樣,一點點侵蝕著她。
就在這時,被林薇扔在沙發(fā)上的手機,突兀地響了起來,打破了房間里的死寂。
林薇被鈴聲嚇了一跳,有些機械地走過去,拿起了手機。
當看到屏幕上閃爍的“媽媽”兩個字時,她愣住了。
這么晚了,母親怎么會突然打電話過來?
一種莫名的不安感,悄然浮上她的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