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黑色的賓利慕尚平穩地行駛在通往江州的高速公路上。
后座上,王建軍臉色陰沉地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物,手指煩躁地在座椅扶手上敲打著。
坐在他身邊的柳如煙,妝容精致,一身名牌,正在觀察著他的神色。
“軍哥,宇軒他現在……情況到底怎么樣了?”
柳如煙輕聲問道,打破了車內的沉默。
王建軍收回目光,重重哼了一聲,語氣里帶著壓抑的怒火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
“建萍跟我通過電話。人現在在江州人民醫院,單獨的高級病房,算是保外就醫。身上那些皮外傷倒是在好轉,就是……”
他頓了頓,臉色更加難看,像是想起了什么極其惡心的事情,咬著牙說:
“就是心理和……身體內部的一些損傷,需要時間恢復和調理。媽的!”
王建軍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柳如煙適時地露出擔憂的表情:
“那我們現在去看他,方便嗎?會不會有人阻攔?”
“阻攔?”
王建軍冷笑一聲,
“肖飛帶著人在那兒守著,他是我妹的人,能攔我?再說了,現在是‘保外就醫’,老子去看自已兒子,天經地義!”
提到這個,他心里的火又竄了上來了,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咬牙切齒:
“倒是他顧家!明天!就在明天!他們要大張旗鼓地給那個野種辦什么認親宴!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他們顧家找回兒子了!他媽的!這是故意打我們王家的臉!在我們傷口上撒鹽!”
王建軍越說越氣,呼吸都粗重起來:
“顧懷遠!林晚秋!還有那個不知道從哪個石頭縫里蹦出來的葉楓!我絕不會讓他們好過!這場子,老子遲早要找回來!”
柳如煙連忙安撫地拍了拍他的手臂:
“軍哥,消消氣,身體要緊。現在老爺子和大哥都讓我們暫時忍耐……”
“忍耐?我忍不了!”
王建軍低吼道,眼神陰鷙,
“他們顧家讓我兒子坐牢,讓我爸丟盡老臉,現在還要敲鑼打鼓地慶祝?憑什么?!”
他猛地轉過頭,盯著柳如煙,壓低聲音,帶著一股狠勁:
“如煙,你待會兒就給雷豹打電話,讓他立刻動身來江州!”
柳如煙心里微微一凜。
雷豹是王建軍手下最得力的“臟手套”,名義上掌管著王氏集團旗下幾家娛樂場所和一家影視公司,實際上專門處理一些見不得光的事情,心狠手辣,手上很不干凈。
“軍哥,你的意思是……?”柳如煙試探地問。
“我不會讓顧家好過的!”
王建軍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我會讓他們知道,我王建軍,不是那么好惹的!”
柳如煙看著王建軍眼中那近乎瘋狂的恨意,知道勸不住,只能點頭應下:
“好,我知道了,一會兒就聯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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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州人民醫院,頂層的高級病房區格外安靜。
一間寬敞明亮的病房內,王宇軒半靠在搖起的病床上,臉色依舊有些蒼白,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整個人透著一股死氣沉沉的頹喪。
與之前那個囂張跋扈的紈绔子弟判若兩人。
肖飛拉過一張椅子坐在床邊,試圖找些話題跟他聊天,打破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王少,感覺今天怎么樣?傷口還疼得厲害嗎?”
肖飛語氣盡量放得平和。
王宇軒眼皮都沒動一下,過了好幾秒,才沙啞地吐出兩個字:
“……還行。”
肖飛在心里嘆了口氣,繼續找話說:
“剛才醫生來看過,說你的外傷恢復得不錯,炎癥也控制住了。就是……心態要放平,好好配合治療,會好起來的!”
“好起來?”
王宇軒終于有了一點反應,他轉過頭,看著肖飛,眼神里充滿了自嘲和絕望,
“飛哥,你覺得我這樣……還能好起來嗎?我他媽……我他媽在里面被那些雜碎……我現在每天晚上一閉眼就是那些畫面!我臟了!我廢了!”
他的情緒突然激動起來,聲音帶著哭腔和歇斯底里:
“都是顧家!都是那個葉楓!要不是他們,我怎么會落到這步田地!我恨!我恨啊!”
肖飛看著他這副樣子,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只能勸道:
“王少,別想那么多了。現在養好身體最重要。留得青山在……”
“青山?”
王宇軒慘笑一聲,
“我還有青山嗎?我以后就算出去了,也是個人人笑話的廢人了!我還不如死了干脆!”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輕輕敲響,然后一個穿著便裝、但身形挺拔的年輕男子推門走了進來。
他是肖飛的手下。
他快步走到肖飛身邊,俯身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
肖飛聽完,點了點頭,臉上沒什么意外表情,只是淡淡道:
“知道了,請他們進來吧。”
手下應聲出去。
王宇軒有些疑惑地看向肖飛。
肖飛對他解釋道:
“是你父親來了,還有柳助理。”
王宇軒的眼睛里瞬間迸發出一絲光亮,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掙扎著想坐直身體,目光死死盯著病房門口。
很快,病房門再次被推開。
王建軍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他幾乎是沖進來的,柳如煙緊跟在他身后。
“爸!”
王宇軒看到父親,眼淚“唰”地就下來了,聲音哽咽,充滿了委屈和脆弱。
“宇軒!我的兒啊!”
王建軍三步并作兩步沖到床前,看著兒子蒼白消瘦的臉頰和那雙失去了所有神采的眼睛,這個在商場上叱咤風云、心狠手辣的男人,眼圈瞬間就紅了。
他想抱抱兒子,又怕碰到他身上的傷,雙手懸在半空,最后只是緊緊抓住了兒子那只沒有打點滴的手,聲音顫抖著:
“你受苦了……爸來了,爸來看你了!”
柳如煙也走到床邊,看著王宇軒這副模樣,拿出紙巾擦了擦眼角,語氣充滿了心疼:
“宇軒,你瘦了好多……沒事了,沒事了,你爸和你姑姑都在想辦法,你好好養身體最重要。”
王宇軒緊緊抓著父親的手,像是抓住了唯一的依靠,哭得像個孩子:
“爸……里面……里面不是人待的地方!他們……他們都不是人!我受不了了!我真的受不了了!”
“我知道!爸知道!”
王建軍看著兒子這副慘狀,心如刀絞,對顧家的恨意更是達到了頂點。
他咬著牙,努力壓抑著怒火,安撫道:
“現在出來了就好,出來了就好!這里是醫院,很安全,有肖先生守著,沒人能再傷害你!你安心養著,外面的事,有爸在!”
王建軍環顧了一下這間設施齊全的高級病房,又看了看守在旁邊的肖飛,心里稍微踏實了一點。
但一想到顧家明天的盛宴,再看看眼前備受折磨的兒子,那股想要報復的瘋狂念頭,如同野草般在他心里瘋狂滋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