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墅的客廳里,氣氛有些壓抑。
王建軍與柳如煙并肩倚在沙發上,茶幾上的紅酒杯泛著柔光,兩人湊在一起輕聲說著話。
“宇軒的情緒還是不太穩定,醫生說要慢慢來!”
柳如煙晃著酒杯,語氣里帶著一絲擔憂。
王建軍冷哼一聲,一口喝干杯里的紅酒,眼神陰鷙:
“慢慢來?顧家會給我們時間慢慢來嗎?他們明天就要敲鑼打鼓,慶祝那個野種認祖歸宗了!我兒子躺在醫院里人不人鬼不鬼的,他們倒要合家團圓了?想想我就恨不得現在就去宰了那個葉楓!”
他聲音不大,卻透著瘆人的寒意。
這時,林薇端著一個果盤,小心翼翼地走了過來,臉上堆著刻意討好的笑容:
“王董,柳姨,吃點水果吧,我剛切的!”
她把果盤輕輕放在茶幾上,動作輕柔,然后又拿起紅酒瓶,恭敬地給王建軍空了的杯子斟上酒,接著又給柳如煙的杯子添了一點。
王建軍和柳如煙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從對方臉上看到了一種玩味和鄙夷。
他們就像在看一場拙劣的表演。
林薇能感受到那兩道目光所蘊含的嘲諷之意,但她強迫自已忽略,又擠出笑容問:
“王董,柳姨,還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嗎?要不要我去泡壺茶?或者……”
“不用了,這里沒你事了,你先去忙吧。”
柳如煙淡淡地打斷她,語氣里的疏離和打發意味很是明顯。
林薇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低聲應了句“好的”,然后轉身走向廚房方向。
但她并沒有走遠,而是躲在廚房門后的陰影里,豎起了耳朵。
果然,她剛離開,就聽到王建軍毫不掩飾的嘲諷響起,聲音清晰地傳了過來:
“哼,看看她那副德行,真以為端個茶倒個水就能攀上我們王家了?也不看看自已是個什么貨色!要不是看在宇軒以前還算喜歡她的份上,我早把她轟出去了!”
柳如煙也嗤笑道:
“可不是嘛,一點眼力見都沒有!還以為自已是以前那個被宇軒捧著的大小姐呢?現在就是個喪家之犬罷了,除了這張臉還能看點,一無是處!”
這些話像冰冷的刀子,一刀刀扎進了林薇的心里。
她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身體控制不住地微微發抖,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留下幾個彎月形的血痕。
‘喪家之犬……一無是處……’
這兩個詞在她腦海里瘋狂回蕩。
屈辱、憤怒、還有一種深入骨髓的悲哀瞬間淹沒了她。
林薇幾乎想立刻沖出去,對著那對男女尖叫。
但最終,她只是死死咬住了自已的下唇,直到嘴里嘗到一絲血腥味。
林薇深吸了幾口氣,用力把眼眶里的酸澀逼了回去。
‘不行……我不能沖動……我還能去哪兒?沒有了王家,我什么都不是……我必須要抓住這根救命稻草,無論多難堪……’
她在心里這樣告訴自已。
林薇不知道除了盡力討好王建軍,自已還能做什么。
她仿佛走進了一條死胡同,看不到任何別的出路。
過了一會兒,林薇重新調整好表情,臉上再次掛上溫順討好的笑容,端著一壺剛沏好的熱茶走了出去,仿佛剛才什么都沒有聽到。
“王董,柳姨,喝點熱茶吧,解解酒。”
她聲音輕柔,動作依舊恭敬。
王建軍和柳如煙看著林薇這副逆來順受的樣子,眼神里的鄙夷更濃了,但都沒再說什么。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我去開門!”
林薇像是找到了表現的機會,立刻搶著說道,快步走向門口。
門外站著一個男人。
身高接近一米九,穿著緊身的黑色西服,勾勒出他壯碩的肌肉輪廓,留著近乎光頭的短發,臉上有一道從眉骨延伸到下巴的猙獰疤痕,讓他本就兇悍的面相更添了幾分戾氣。
他眼神銳利得像鷹,掃過林薇時,讓她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這個人,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亡命之徒的危險氣息。
林薇強壓著心悸,側身讓開。
雷豹看都沒看她一眼,徑直走進客廳。
他走到王建軍面前,微微躬身,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恭敬:
“老板,我來了!”
王建軍看到雷豹,陰沉的臉色稍微緩和了一些,指了指旁邊的沙發:
“坐!”
雷豹依言坐下,腰板挺得筆直,雙手放在膝蓋上,姿態像一頭隨時準備撲食的獵豹。
“老板,有什么吩咐?”
雷豹直接問道。
他能有今天,全是拜王建軍所賜。
當年他因為重傷仇家被判重刑,是王建軍動用關系把他撈了出來,給了他新的身份和榮華富貴,讓他執掌名下那些見不得光的娛樂產業。
他對王建軍的忠誠,是刻在骨子里的。
王建軍身體前傾,壓低聲音,眼神里閃爍著瘋狂和狠毒:
“雷豹,交給你個重要任務。顧家找回來的那個小子,叫葉楓,他現在就是顧家的七寸,是顧懷遠和林晚秋的眼珠子,也是顧明德那老東西的心頭肉!”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森冷:
“我要你安排幾個機靈、手腳干凈、嘴巴嚴實的人,給我二十四小時盯死他!摸清他的行動規律!但是記住,絕對不能被發現!”
雷豹面無表情地點點頭,表示明白。
王建軍眼中兇光畢露,幾乎是咬著牙說道:
“找到機會……就給我做掉他!但要做得干凈利落,要像天災,不能是人禍!讓他出個意外車禍,或者失足落水,甚至突發急病都行!總之,絕不能留下任何把柄讓顧家查到我們頭上!明白嗎?!”
雷豹依舊沒什么表情,只是眼神更加銳利,他重重地點了下頭:
“明白,老板。我會安排最可靠的人,找最合適的機會!”
“好!”
王建軍拍了拍雷豹的肩膀,
“這件事辦成了,我不會虧待你!”
這時,柳如煙大聲叫林薇再去添點茶水。
林薇應了一聲,來到客廳,低著頭默默拿起茶壺走向廚房。
王建軍和雷豹的對話,尤其是“做掉他”這幾個字,她都不小心偷聽到了。
林薇的心臟猛地一縮。
走進廚房,她靠在冰冷的墻壁上,心亂如麻。
他們要殺葉楓?
這個認知讓林薇感到一陣莫名的恐慌和復雜。
她曾經那么恨葉楓,恨他無視自已,恨他過得越來越好。
可現在,聽到王建軍要除掉他,林薇心里卻沒有想象中的快意,反而涌起一種難以言喻的情緒。
是兔死狐悲?
還是……殘存的那一點點,連她自已都不愿承認的……舊情?
她用力甩了甩頭,試圖把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趕出去。
‘林薇,你現在都自身難保了,還想這些干什么?王家才是你現在唯一的依靠……’
她這樣告訴自已,可心底那份不安和復雜,卻怎么也揮之不去。
客廳里,陰謀在黑暗中醞釀。
而廚房中,一顆曾經被嫉妒和欲望蒙蔽的心,似乎也在黑暗中,泛起了一絲微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