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帝王廳，震耳的音樂已經(jīng)停了，只剩下屏幕待機(jī)的微弱光芒。
包間里一下子安靜了下來，氣氛似乎也跟之前的熱烈瘋狂有些不同。
陳浩撓了撓頭，看著顧楓，語氣帶著自已都沒察覺到的恭敬：
“楓哥……那個，剛才……沒事吧？”
他連稱呼都下意識地從“瘋子”換成了更正式的“楓哥”。
王磊也推了推眼鏡，聲音比平時(shí)低了幾分：
“是啊，楓哥，剛才的事對你沒什么影響吧？”
連林曉曉都收斂了之前的活潑，小聲安慰蘇婷：
“婷姐，你沒事就好！”
顧楓敏銳地察覺到了三位好友語氣和態(tài)度上細(xì)微的變化。
他和蘇婷對視了一眼，蘇婷也微微蹙眉，顯然也感覺到了。
顧楓心里輕輕嘆了口氣！
他走到沙發(fā)中間坐下，看著陳浩、王磊和林曉曉，臉上露出真誠的笑容：
“浩子，磊子，曉曉，你們這是干什么？”
顧楓頓了頓，語氣變得格外認(rèn)真和誠懇：
“我知道剛才外面的事情可能讓你們有點(diǎn)……震撼。但我還是我，是那個跟你們一起擠食堂、搶雞腿、在宿舍里開黑到半夜的葉楓！咱們之間的交情，不該因?yàn)槲业纳矸葑兞司妥兞?。如果連你們都要跟我這么客氣，那我這個顧家少爺當(dāng)?shù)眠€有什么意思？豈不是連個能說真心話的朋友都沒了？”
這番話他說得情真意切，沒有半分高高在上的姿態(tài)。
陳浩、王磊和林曉曉都愣了一下，看著顧楓眼中那份熟悉的真誠，三人心里那層因?yàn)樗矸莸淖兓娜回Q起的薄冰，瞬間就融化了。
陳浩最先反應(yīng)過來，他用力一拍大腿，臉上重新恢復(fù)了嬉皮笑臉的模樣，故意搞怪地嚷道：
“我靠！瘋子！你早說嘛！害得哥們兒剛才大氣都不敢喘，差點(diǎn)憋出了內(nèi)傷！你還是那個跟我們搶泡面湯喝的家伙就行！不過……”
他賊兮兮地湊近，
“以后哥們兒在外面要是被人欺負(fù)了，報(bào)你名號好使不？”
陳浩這耍寶的樣子，直接把大家都逗笑了，剛才那點(diǎn)微妙的隔閡感頓時(shí)煙消云散！
王磊也松了口氣，笑著推了推眼鏡。
林曉曉重新變得活潑起來：
“就是就是！楓哥你剛才帥是帥，但感覺離我們好遠(yuǎn)哦！現(xiàn)在這樣才好！”
顧楓見氣氛恢復(fù)，心里也踏實(shí)了，笑道：
“行了，別貧了。我看再唱下去也沒啥意思了，不如……我請你們?nèi)コ院贸缘?？想吃什么，隨便點(diǎn)！”
“好啊好??！”
陳浩眼睛瞬間亮了，
“我舉雙手雙腳贊成！媽的，剛才又是唱又是跳的，現(xiàn)在感覺肚子又在叫了！”
王磊也摸了摸肚子，難得地附和：
“確實(shí)有點(diǎn)餓了！”
林曉曉也猛點(diǎn)頭：“我也想吃東西了！”
蘇婷在一旁看著，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
“宴會上那么多頂級菜肴，這才過去多久啊？你們就又餓了？”
陳浩聞言，老臉一紅，尷尬地咳嗽兩聲：
“咳咳……嫂子，你是不知道！宴會那菜是好，畢竟是米其林大廚做的，但架不住……架不住我們慫??！在那場合，周圍不是高官就是巨富，我們哪敢放開了吃？都是小口小口抿，跟貓似的！吃得不痛快！再說了……”
他自嘲地笑了笑，
“咱這腸胃，可能就適合接地氣的，山豬吃不了細(xì)糠唄！”
陳浩這話把王磊和林曉曉都說得連連點(diǎn)頭，連顧楓都忍不住笑了，深有同感：
“浩子這回說到點(diǎn)子上了，那種場合，吃飯都像完成任務(wù)，確實(shí)不過癮！”
蘇婷看著這幾個“山豬”，無奈又好笑地?fù)u了搖頭：
“好吧好吧，那你們想吃什么？”
顧楓接過話，笑著說道：
“這個點(diǎn)，又剛唱完歌，去吃火鍋怎么樣？熱鬧，也自在！”
“火鍋？！完美！”
陳浩第一個跳起來，
“瘋子！不，楓哥！還是你懂我！熱辣滾燙，大口吃肉，大口喝……呃，喝飲料！這才叫生活嘛！”
他夸張的表情和語氣再次引來一片笑聲。
幾人說笑著收拾東西準(zhǔn)備離開。
走出包間，值班經(jīng)理張濤早就畢恭畢敬地候在走廊了，一路彎腰陪著笑，親自將他們送到大門口，那態(tài)度謙卑得恨不得趴在地上。
當(dāng)顧楓那輛藍(lán)色的阿斯頓馬丁DBS轟鳴著駛離皇朝KTV門口時(shí)，不遠(yuǎn)處幾個正準(zhǔn)備進(jìn)去KTV、打扮性感的年輕女孩眼睛都看直了。
“哇！快看！阿斯頓馬丁！”
“開車的是個帥哥！副駕那個女的好有氣質(zhì)！”
“剛才皇朝的張經(jīng)理對他們好恭敬??！是什么來頭？”
“要是能認(rèn)識一下就好了……哪怕合個影呢……”
女孩們羨慕的議論聲被跑車的聲浪甩在了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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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皇朝KTV內(nèi)部，那個狹小的小包間里。
林薇一個人呆呆地坐在沙發(fā)上，看著屏幕上循環(huán)播放的歌曲MV，眼神空洞。
巨大的悲傷和后知后覺的屈辱感如同潮水般再次將她淹沒！
林薇想起了顧楓那冷漠的“好自為之”，想起了劉小胖和趙瑞前倨后恭的丑態(tài)，想起了自已如今無處可去的凄涼……
悲從中來，她再也忍不住，趴在沙發(fā)上，失聲痛哭起來。
哭聲在空曠的小包間里回蕩，充滿了絕望。
不知道哭了多久，直到嗓子都有些啞了，她才慢慢止住哭聲。
她不能一直待在這里。
林薇站起身，走到包間自帶的洗手間，看著鏡子里那個臉頰紅腫、頭發(fā)凌亂、眼睛哭得像桃子、嘴角還帶著干涸血痕的自已，自嘲地笑了笑。
她用冷水仔細(xì)洗了把臉，盡量整理了一下頭發(fā)和衣服，試圖讓自已看起來不那么狼狽。
然后，林薇拿起包和外套，拉著行李箱走出了包間。
她需要先找個便宜的旅館住下來，再慢慢想接下來該怎么辦。
來到前臺結(jié)賬，值班的張濤和那個前臺小妹看到她，眼神都變得有些異樣。
張濤是知道剛才發(fā)生的一切的，眼神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鄙夷和幸災(zāi)樂禍。
前臺小妹雖然不清楚細(xì)節(jié)，但也看出林薇狀態(tài)很差，臉上還有傷，眼神里充滿了好奇和打量。
“女士，您的包間費(fèi)用是256元，這是找您的零錢和票據(jù)。”
前臺小妹公式化地說道，語氣沒什么溫度。
林薇低著頭，快速接過零錢和票據(jù)，塞進(jìn)包里，只想盡快離開。
她能感覺到身后和周圍投來的目光。
就在林薇轉(zhuǎn)身快步走向門口的時(shí)候，隱約聽到身后兩個路過的服務(wù)員妹子低聲的嘀咕：
“哎，你看她，臉怎么腫了？還哭過吧？”
“誰知道呢，估計(jì)是惹到什么不該惹的人了吧？以前看她跟劉少爺他們來，挺風(fēng)光的，現(xiàn)在……嘖嘖！”
“所以說啊，靠山山倒，靠人人跑，還是得靠自已……”
這些話像針一樣扎在林薇背上。
林薇的腳步頓了一下，身體微微僵硬，但她沒有回頭，也沒有反駁，只是將頭埋得更低，加快了腳步，幾乎是逃離一般，沖出了皇朝KTV那扇沉重的大門，將自已重新投入外面清冷而陌生的夜色之中。
背影倉皇，盡顯狼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