悅來旅館,名字聽著還算順耳,但實際上只是一家藏在老舊街區(qū)里的小旅館。
走廊里彌漫著一股淡淡的霉味兒,還充斥著消毒水難聞的氣味兒!
林薇住的單人間更是狹小局促,除了一張吱呀作響的單人床,一個掉漆的床頭柜,還有一臺雪花點蓋過畫面的老舊電視機。
除此之外,幾乎再無他物!
墻壁上印著幾片斑駁的水漬,窗戶也關不緊實,絲絲縷縷的寒風正順著縫隙鉆了進來。
林薇抱著膝蓋,蜷縮在冰冷的床上,身上蓋著帶著潮氣的薄被。
她怔怔地望著窗外,看著片片雪花在昏黃的路燈照射下,孤獨地飄落。
雪花很美,卻讓林薇感覺更加寒冷和凄涼。
‘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像個孤魂野鬼……’
她心里一片麻木的悲涼,對未來充滿了恐懼和茫然!
就在這時,一陣突如其來的惡心感猛地從胃里翻涌而上,喉嚨瞬間發(fā)緊,陣陣不適襲來。
“呃……”
林薇慌忙捂住嘴,用力強忍著,可那股惡心感來得又急又猛,根本壓不住!
她再也撐不住了,猛地從床上跳了下來,連鞋都顧不上穿,踉蹌著沖進房間里那個狹小又臟污的洗手間,一頭趴在洗漱池邊,劇烈地干嘔了起來。
“嘔……咳咳……”
林薇嘔得眼淚都出來了,卻只吐出一些酸水,胃里一陣陣痙攣,難受得讓她幾乎虛脫。
過了好一會兒,這陣翻江倒海的感覺才慢慢平息了下來。
林薇擰開水龍頭,用冰冷刺骨的水漱了漱口,又洗了把臉,試圖讓自已清醒一點。
鏡子里映出一張蒼白憔悴、眼下帶著烏青的臉。
她拖著虛浮的腳步走回床邊,正準備脫掉外套躺下休息,手剛碰到外套紐扣,動作卻猛地僵住了!
一個可怕的念頭,像一道閃電般驟然劈進了她的腦海!
‘月經……好像……推遲快半個月了?’
‘最近總是莫名覺得累,想吐……剛才又……’
‘不會是……懷孕了吧?!’
這個念頭讓林薇瞬間如墜冰窟,渾身發(fā)冷!
臉色比剛才更加慘白!
‘不可能!怎么會?!’
她心里慌亂地否認,
‘就算次數有很多……但是都有措施……除了……除了有一次王宇軒喝醉了……’
林薇不敢再想下去,心臟瘋狂地跳動著,幾乎要沖破胸膛!
恐慌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沒!
林薇現在自身難保,一無所有,如果再懷了孩子……
那簡直是滅頂之災!
這個孩子肯定是王宇軒的!
這一段時間自已只有跟王宇軒上床了。
可他已經身陷牢獄了,我到底該怎么辦啊?!
‘不行!必須確認!’
強烈的恐懼感驅使著林薇。
她胡亂地套上外套,拿起那個已經沒多少現金的包包,深吸了一口氣,像是要奔赴刑場一樣,走出了旅館房間。
夜晚的寒風夾雜著雪花,吹在林薇單薄的身上,凍得她瑟瑟發(fā)抖。
林薇低著頭,快步走在幾乎沒什么行人的老舊街道上,尋找著還在營業(yè)的藥店。
終于,在街角看到一家亮著燈牌的“便民藥店”。
林薇猶豫了一下,咬咬牙,還是推門走了進去!
店里只有一個四十多歲、穿著白大褂的女店員,正靠在柜臺后面玩手機。
聽到門響,她抬起頭。
林薇走到柜臺前,低著頭,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帶著難以掩飾的窘迫:
“請……請問,有……有驗孕棒嗎?”
女店員放下手機,上下打量了林薇一眼。
目光掃過她年輕卻憔悴的臉,略顯凌亂的頭發(fā),以及那身與這寒冷冬夜不太匹配的、料子不錯但此刻皺巴巴的外套。
眼神里露出了一種了然的神色,又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鄙夷和審視,仿佛在說:
‘又一個不懂事的小姑娘……’
“有!”
女店員語氣平淡,從柜臺下面拿出一個盒子,
“這個牌子的,三十五。”
女店員的目光和語氣讓林薇感到無比難堪,臉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當眾扒光了衣服。
她不敢抬頭,慌忙從包里翻出一疊皺巴巴的鈔票,數出三十五塊放在柜臺上,接著幾乎是搶過那個小小的、卻重如千斤的盒子,胡亂塞進包里,轉身就像逃一樣沖出了藥店。
身后似乎還隱約傳來女店員若有若無的嗤笑聲。
林薇一路跑回悅來旅館,沖進自已的房間,“砰”地一聲關上門,背靠著門板大口喘氣,心臟狂跳不止。
冰冷的空氣和剛才的奔跑讓她臉頰發(fā)燙,但心里卻是一片冰涼。
林薇沖進洗手間,顫抖著手拆開包裝,按照說明進行了操作。
然后,就是漫長的煎熬和等待!
她死死盯著那個小小的顯示窗口,雙手緊緊攥在了一起,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卻一點兒也感覺不到疼痛。
每一秒鐘都像一個世紀那么漫長。
林薇心里瘋狂地祈禱著:
‘不要!千萬不要!一條線!只要一條線就好!’
然而,當那清晰無誤的第二條紅線,慢慢地、卻又無比清晰地顯現出來時,林薇感覺整個世界都在她眼前崩塌了!
兩條線!
陽性!
她……真的懷孕了!
懷了王宇軒的孩子!
“嗡——”的一聲,林薇腦子里一片空白,雙腿一軟,順著冰冷的瓷磚墻壁滑坐在了地上,手里的驗孕棒也“啪嗒”一聲掉落在腳邊。
巨大的絕望和無助如同黑色的巨浪,瞬間將她徹底吞噬。
林薇呆呆地坐在那里,眼神空洞,沒有眼淚,也沒有聲音,仿佛變成了一尊失去靈魂的雕塑。
完了……一切都完了……
這個突如其來的孩子,沒有給她帶來絲毫喜悅,只有壓得她喘不過氣的沉重和看不到未來的黑暗。
她該怎么辦?能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