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軍癱坐在了書房的沙發上,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頭。
他隨手將手機扔在了昂貴的波斯地毯上,發出了沉悶的聲響。
王建軍用雙手揉搓著自已的臉,試圖驅散幾乎要將他吞噬的恐慌,但毫無用處。
“雷豹……落網了……”
王建軍喃喃自語,聲音沙啞干澀,
“他知道得太多了……幫我處理過那么多見不得光的事情……走私、威脅、甚至……那幾條人命……”
一想到顧家若真撬開了雷豹的嘴,將這些腌臜事翻了出來,他就感覺一股寒氣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證據確鑿之下,別說大哥王建業保不住自已,就算是老爺子,也未必能把他從這種鐵案里撈出來!
完了!
京都不能再待了!
這個念頭如同毒蛇,一旦鉆入腦海就開始瘋狂滋長。
王建軍猛地站起身,在書房里焦躁地踱步,眼神慌亂地掃過這間象征著他財富和地位的奢華書房。
留在這里,就是等死!
唯一的生路,就是逃!
趁顧家還沒來得及全面發動,趁官方還沒正式介入調查,立刻離開華夏,逃到國外去!
他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已冷靜下來,快速思考著逃亡路線和需要帶走的人。
首先想到的,就是情人柳如煙!
王建軍撿起地上的手機,找到柳如煙的號碼撥了過去,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
“軍哥?怎么這個時候打來電話?”
柳如煙的聲音帶著一絲慵懶和意外。
“沒時間廢話了!”
王建軍語氣急促,
“聽著,立刻收拾最重要的東西,用最快的速度回京都!出大事了!”
柳如煙被他嚴肅焦急的語氣嚇到了,連忙問:
“出……出什么事了?軍哥你別嚇我!”
“雷豹失手了,人落在顧家手里了!我們很可能要暴露!”
王建軍壓低了聲音,幾乎是咬著牙說道,
“京都不能待了,我們必須馬上走,出國!”
“出國?!”
柳如煙在電話那頭驚呼一聲,顯然被這個突如其來的消息砸懵了,
“這么突然?那……那林薇呢?她怎么辦?她肚子里還有宇軒的孩子?。 ?/p>
王建軍此刻心煩意亂,聽到柳如煙還惦記著那個惹禍精林薇,頓時火冒三丈,對著話筒低吼道:
“都什么時候了你還管她?!一個無足輕重的女人而已!讓她自生自滅!我們自身都難保了!”
“不行啊軍哥!”
柳如煙卻異常堅持,聲音帶著哭腔和哀求,
“林薇肚子里是宇軒唯一的骨肉了!是你們老王家的種??!宇軒已經那樣了,要是這個孩子再沒了……軍哥,我求求你,帶上她吧!多一個人不多,到了國外,等她把孩子生下來后,我們就處理了她!”
王建軍煩躁地抓了抓頭發,他本來不想帶這個累贅,但柳如煙的話戳中了他內心最隱秘的擔憂——
兒子王宇軒算是廢了,這個尚未出世的孩子,或許真是他王家二房最后的希望了。
“……行了行了!別哭了!”
他不耐煩地打斷柳如煙的抽泣,
“帶上她!趕緊的!記住,只帶最值錢最便攜的東西!到了京都直接來老地方,我會安排!路上小心,別被盯上!”
“好好好!我馬上收拾!謝謝你軍哥!”
柳如煙如蒙大赦,連忙答應。
結束和柳如煙的通話,王建軍沒有絲毫停頓,他走到書房的角落,打開一個嵌入墻壁的隱蔽式保險柜。
里面除了幾份重要文件、幾把手槍和金條外,還有一部看起來款式老舊、毫不起眼的黑色手機。
王建軍拿出這部手機,開機。
這部手機是特制的,超長待機,幾乎沒有任何智能功能,只用于最緊急、最隱秘的單線聯系。
他會定期給它充電,確保隨時可用。
王建軍深吸了一口氣,在極其有限的通訊錄里找到了一個號碼,備注名只有一個字——“刀”。
他按下撥號鍵,電話接通了,響了幾聲后被接起,那邊傳來一個帶著濃重滇省口音、略顯沙啞的男聲:
“喂?”
“刀疤,是我?!蓖踅ㄜ姵谅暤?。
電話那頭的男人,正是王建軍在緬甸北部某個電詐園區的話事人,外號“刀疤”。
那里是三不管地帶,充斥著暴力、詐騙和各種灰色產業。
園區像一座武裝堡壘,高墻電網,守衛森嚴,里面的人如同囚徒,被迫進行電信詐騙,完不成業績就會遭到毒打、關水牢等非人折磨。
刀疤原本是國內一個亡命徒,身上背著人命官司,被全國通緝,走投無路之時,是王建軍動用關系和人脈,幫他偽造身份,偷渡到了緬甸,并出資扶持他,讓他逐漸在那個混亂的園區里站穩腳跟,最后成為了這個園區的最高話事人。
之后,刀疤也利用園區洗錢,為王建軍輸送了大量黑色利益。
“老板?!”
刀疤的聲音帶著一絲驚訝和恭敬,
“您怎么用這個號了?出什么事了?”
“長話短說,我這邊遇到大麻煩了,京都待不下去了?!?/p>
王建軍語氣急促,
“準備一條安全路線,我要過去你那邊避避風頭。帶著三個人,一個是我女人,一個是我兒子,還有一個是我兒子的女人?!?/p>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顯然刀疤也在消化這個突如其來的消息。
隨即,他干脆利落地回答:
“明白了,老板!您放心,路線絕對安全!我在這邊經營了這么多年,別說接幾個人過來,就是武裝護送一支小隊都沒問題!園區里我說了算,保證安排得妥妥當當!”
王建軍聽到刀疤篤定的保證,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但還是叮囑道:
“一定要萬無一失!我這邊會盡快動身。到了那邊,少不了你的好處!”
“老板您這話就見外了!”
刀疤語氣誠懇中帶著狠辣,
“我刀疤的命都是您救的!沒有您,我早就吃槍子了!您能來我這兒,是看得起我!您放心,到了這兒,就跟到了自已家一樣!誰敢動您,先從我刀疤的尸體上踏過去!”
“好!等我消息!”王建軍不再多言,掛斷了電話。
他將這部老式手機緊緊攥在手里,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王建軍走到窗邊,看著窗外京都繁華的夜景,眼神變得陰鷙而決絕。
顧家……你們等著!
今日之辱,他日我王建軍必百倍奉還!
只要我逃出去,憑借我在海外的資源和刀疤在那邊的勢力,未必沒有東山再起的機會!
他開始迅速在腦中規劃接下來的步驟:
聯系秘密渠道安排偷渡,轉移隱匿資產,銷毀敏感文件……
一場關乎生死存亡的大逃亡,就在這個夜晚,悄然拉開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