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下午五點二十分。
柳如煙的保時捷轎車緩緩駛入了別墅車庫。
她看了眼后視鏡里神色有些憔悴的林薇,柔聲說道:
“到了,下車吧!”
兩人剛走進別墅客廳,就看見王建軍正坐在沙發上抽煙,茶幾上的煙灰缸里已經堆了好幾個煙頭。
“軍哥?”
柳如煙有些意外,
“你怎么先來了?不是說好晚上八點會合嗎?”
王建軍掐滅煙頭,站起身:
“情況有變。顧家現在跟瘋了一樣在海上找人,我估計他們很快就會反應過來,開始針對我們了。”
他看了眼跟在柳如煙身后的林薇,眉頭微皺,
“怎么一點眼色都沒有,趕緊滾到樓上去!不叫你不要下來。”
林薇低著頭,不敢看王建軍。
“你去樓上書房待著吧!”
柳如煙走到林薇身邊,摸了一下林薇的頭,柔聲說道。
“好的,柳姨!那我上去了,王叔叔。”
“趕緊滾上去!”王建軍不耐煩的朝著林薇揮了揮手。
林薇低著頭快步往二樓走去。
等林薇上了樓,柳如煙才拉著王建軍進了自已的臥室。
門一關上,她就變了臉色:
“軍哥,雷豹那邊……”
“他、毒蛇和蠻牛已經被顧家控制住了。”
王建軍打斷她,把酒杯放在床頭柜上,
“但是據我得到的消息,紅姐得手了,顧家那小子現在在她手上。”
柳如煙眼睛一亮:“真的?”
“千真萬確!”
王建軍走到窗邊,看著外面逐漸亮起的路燈,
“現在顧家肯定已經瘋了似的在海上找人。不管是否會找到,他們都會通過審問雷豹掌握我的大量犯罪證據……顧家不會放過我的!”
說到這里,他嘆了口氣,
“而老爺子那邊已經不會再幫我了,大哥也指望不上。我們得趕緊走!”
柳如煙走到王建軍身后,從后面抱住了他:
“還是按原計劃?去緬甸?”
“對,去刀疤那兒。”
王建軍轉過身,把她摟進懷里,
“我在那兒有個電詐園區,刀疤替我管著。到了那兒,顧家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拿我們沒辦法!”
柳如煙靠在他懷里,卻不像往常那樣安心:
“刀疤……可靠嗎?”
王建軍笑了,捏了捏她的臉:
“你呀,就是太謹慎了!刀疤跟我是什么關系?我是他的救命恩人!”
他拉著柳如煙在床邊坐下,開始講起了往事:
“那是十二年前的事了。我當時在云州做玉石生意,刀疤那時候還不叫刀疤,就是個在邊境線上跑貨的小馬仔。有一次他被人做局,貨被黑吃黑,對方是當地一伙狠人,說要他一只手。”
王建軍點了根煙,深吸一口:
“那天晚上下大雨,刀疤渾身是血跑到我住的酒店,跪在地上求我救他。我當時本來不想管這閑事,但那小子說,只要我救他,他這條命以后就是我的。”
“后來呢?”柳如煙問。
“后來我出面跟那伙人談,花了一百多萬把事兒平了。”
王建軍吐出一口煙圈,
“刀疤這小子夠義氣,傷好了之后真的就跟了我。這些年來,我讓他往東他不敢往西,我在緬甸的那些生意,都是他在幫我打理。”
他看向柳如煙:
“有一年園區跟當地武裝起了沖突,刀疤替我擋了一槍,子彈擦著心臟過去,差點沒命。就沖這個,你說他可靠不可靠?”
柳如煙這才稍微放心了些,但馬上又想到另一件事:
“那宇軒怎么辦?他現在還在肖飛手里……”
王建軍笑得更加得意了:
“這個你就不用操心了。我上午就給肖飛打了電話,讓他把宇軒交出來了。”
“肖飛答應了?”
柳如煙驚訝,“他不怕被追究責任?”
“建萍是我妹妹,她手下的人敢不給我面子?”
王建軍冷哼,
“再說了,我讓李娟去的。她一見肖飛就哭,說想兒子想得都快瘋了。肖飛能怎么辦?只能放人。”
柳如煙松了口氣:“那宇軒現在……”
“已經在路上了。”
王建軍看了眼手表,
“我安排的人上午十一點多接的他,現在應該快到邊境了。路線我都設計好了——從京都坐私人飛機到昆城,然后換車到瑞城,那邊有刀疤的人接應,直接從邊境過去。到了緬甸境內,再坐車去孟拉,刀疤的園區就在那兒。”
他說得輕描淡寫,但柳如煙知道這中間需要打通太多關節了!
“那我們呢?”她問。
“今晚就走!”
王建軍掐滅煙頭,
“還是走這條線。私人飛機已經準備好了,十點起飛。到了緬甸,咱們就安全了。”
柳如煙點點頭,但眼神里還是有一絲不安。
王建軍注意到了,把她摟得更緊了些。
“別怕,”
他在柳如煙耳邊說,
“等到了緬甸,咱們重新開始。園區每年能賺幾個億,夠咱們舒舒服服過下半輩子了。”
兩人在臥室里溫存了一會兒,直到天色完全黑下來,才整理好衣服走出去。
客廳里,林薇已經坐在沙發上等著了。
她換了一身干凈衣服,但精神看起來還是很差。
“王董,柳姨,”
她怯生生地問,“我們現在要去哪?”
王建軍看了柳如煙一眼。
柳如煙會意,走到林薇身邊坐下,握住了她的手。
“薇薇,柳姨跟你說實話,”
柳如煙語氣溫柔,
“顧家現在到處在找我們,京都咱們是待不下去了。建軍在緬甸有生意,咱們先去那邊避避風頭。”
“緬甸?”
林薇臉色更白了,“那……那什么時候回來?”
“等風頭過了就回來。”
柳如煙拍拍她的手,
“你放心,柳姨不會虧待你。到了那邊,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等事情平息了,柳姨再送你出國,給你一筆錢,讓你舒舒服服過日子。”
林薇低下頭,手指絞在一起:“可是……我爸媽還在青石縣……”
“你爸媽那邊我會安排。”
王建軍開口了,聲音沒什么溫度,
“每個月給他們打錢,保證他們過得比現在好。但前提是,你得乖乖跟我們走。”
他走到林薇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林薇,你得想清楚。顧家現在恨你入骨,你要是留在國內,不用等警察找你,顧家就能讓你生不如死。跟我們走,你還有條活路。”
林薇身體抖了一下。
她想起顧家對付吳凱和張浩的手段,想起那些人的下場。
“我……我跟你們走。”她聲音小得像蚊子。
柳如煙笑了:
“這就對了。去收拾一下,帶幾件換洗衣服就行,其他的到了那邊再買。”
十分鐘后,三人出了別墅。
一輛黑色的奔馳轎車已經等在門口。
司機是個精瘦的年輕人,見他們出來,立刻下車打開了車門。
王建軍先上了車,柳如煙拉著林薇跟了上去。
車子緩緩駛出別墅區,消失在了夜色中。
他們不知道的是,就在別墅對面街角的陰影里,一個穿著黑色夾克的年輕人正靠在摩托車上,看著他們離開。
年輕人摸出手機,撥了個號碼。
“老板,他們出來了。三個人,往機場方向去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沉穩的男聲:
“跟上去,別跟丟了。”
“明白!”
年輕人掛斷電話,發動摩托車,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他頭盔下的臉很年輕,但眼神卻銳利得像鷹。
夜風吹過街道,卷起幾片落葉。
京都的夜晚,看起來和平時沒什么兩樣,但有些人的命運,從這一刻起已經徹底改變了方向。
奔馳車里,林薇靠著車窗,看著外面飛速倒退的街景。
霓虹燈的光在她臉上明明滅滅,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葉楓騎自行車載著她去他家做客。
那時候路燈也是這么昏黃,葉楓的背很溫暖,她摟著他的腰,覺得自已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想什么呢?”
柳如煙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
林薇搖搖頭:“沒什么。”
她閉上眼睛,不再去看窗外。
有些路,一旦走上去了,就再也回不了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