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天地”辦公樓頂層的辦公室內,氣氛有些僵硬。
刀疤對著門口兩個手下使了個眼色。
那兩人會意,走到依舊緊緊摟著王宇軒胳膊的蘇宛身邊,輕聲道:
“蘇小姐,請吧?!?/p>
蘇婉身體微微一顫,抬起精致的小臉,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向王宇軒,長長的睫毛上瞬間掛上了細碎的淚珠,在燈光下閃閃發亮。
她的嘴唇輕輕顫抖著,沒有說話,只是那么望著他,眼神里充滿了無助、恐懼、依賴,還有一絲不舍。
王宇軒只覺得一股熱血直沖頭頂,他猛地拍開想拉蘇婉的手下,吼道:
“別碰她!”
“宇軒!”
王建軍厲喝一聲,“你還鬧?!”
蘇婉被王建軍這一吼嚇得瑟縮了一下,眼淚終于滾落下來,劃過白皙的臉頰。
她最后看了王宇軒一眼,然后才低著頭,被兩個手下半請半架地帶出了辦公室。
門關上時,王宇軒似乎還聽到一聲極輕的、壓抑的啜泣。
“爸!”
王宇軒紅著眼睛,沖到王建軍面前,聲音都變了調,
“你就把她給我吧!我求你了!我保證以后什么都聽你的!我就要她!沒有她我受不了!”
“混賬東西!”
王建軍氣得額頭青筋直跳,猛地站起來,指著兒子的鼻子就罵,
“你腦子里除了女人還有什么?!在國內為了個女人惹出天大禍事,跑到這里還不長記性?!那是巖溫的女人!巖溫!是我們在這里的靠山!你為了個玩物去得罪他,你想死別拉著我們!”
“不就是個女人嗎?!巖溫要多少我們給他找多少!這個給我怎么了?!”
王宇軒梗著脖子,完全聽不進道理,蘇婉剛才那含淚的眼神徹底沖昏了他的頭腦。
“你…你個不爭氣的東西!”
王建軍順手抄起茶幾上的一個煙灰缸,狠狠砸在地上,水晶煙灰缸頓時四分五裂,碎片飛濺。
“滾!給我滾出去!再敢提這件事,我打斷你的腿!”
王宇軒也被父親的暴怒嚇了一跳,但隨即更大的委屈和不甘涌上來,他狠狠瞪了父親一眼,又看了看面無表情的刀疤和柳如煙,一跺腳,轉身沖出了辦公室。
“呼…呼…”
王建軍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臉色鐵青。
他真是要被這個兒子氣死了!
“大哥,您消消氣,消消氣!”
刀疤趕緊上前,把地上的碎片踢開一點,免得扎到人,
“少爺他還年輕,不懂事,慢慢教…”
柳如煙也走過來,輕輕撫著王建軍的后背,柔聲道:
“建軍,別氣壞了身子。宇軒這孩子…是有點任性了?!?/p>
王建軍頹然地坐回沙發,雙手捂住臉,聲音帶著疲憊和失望:
“年輕?不懂事?他二十好幾了!在國內惹的禍還不夠大嗎?跑到這里還是這副德行!我怎么生了這么個不爭氣的兒子!”
刀疤和柳如煙對視一眼,都有些無奈。
柳如煙眼珠一轉,挨著王建軍坐了下來,語氣放得更柔和,還帶上一點調侃:
“你也別全怪他。剛才那個蘇婉…連我看了都覺得我見猶憐。那副楚楚可憐的小模樣,那雙會說話的眼睛,再加上那身段…有幾個男人能扛得???宇軒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著了道也正常。”
刀疤在一旁嘿嘿笑了兩聲,搓著手附和:
“柳姐說的是。那蘇婉,確實是個極品,跟狐貍精轉世似的,勾人得很。少爺一下子陷進去,也不稀奇。”
王建軍聽了這話,心里的氣倒真是消了一大半。
他冷靜下來一想,柳如煙說的也不無道理。
那蘇婉的模樣身段,連他剛才都差點失神,更別說宇軒那沒見過多少真正極品的小子了。
這么一想,倒不全怪兒子沒定力了。
就在這時,刀疤口袋里的對講機響了。
他拿出來聽了一下,臉色一正,連忙對王建軍說:
“大哥,巖溫副司令的車隊到園區門口了!”
王建軍一愣,隨即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來得正好!正想跟他好好聊聊呢。刀疤,如煙,走,跟我下去迎接!”
三人快步下樓。
剛到辦公樓門口,就聽見一陣引擎的轟鳴。
只見三輛架著重機槍的軍用皮卡開道,中間是一輛嶄新的黑色路虎攬勝加長版,后面還跟著兩輛滿載武裝士兵的卡車。
車隊氣勢洶洶地停在了辦公樓前,揚起一片塵土。
刀疤趕緊小跑上前,親自拉開了路虎的后車門。
一個穿著花花綠綠夏威夷襯衫、挺著巨大啤酒肚、滿臉堆笑的光頭胖子,晃悠悠地下了車。
他看起來五十多歲,皮膚黝黑,一雙小眼睛幾乎被肥肉擠成了一條縫,但精光偶現。
這就是撣東同盟軍的副司令,巖溫。
王建軍看到巖溫那張仿佛永遠在笑的胖臉,心里不由自主地閃過三個字:
笑面虎!
他想起之前聽說過的一件事,巖溫曾經笑著把一個拖欠“保護費”的小頭目請去吃飯,席間稱兄道弟,酒足飯飽后,親自送那人出門,然后在對方上車前,笑瞇瞇地抬手一槍崩在了對方腦袋上。
從此,所有人背地里都開始叫這胖子笑面虎。
“巖溫司令!好久不見!有失遠迎,有失遠迎??!”
王建軍臉上立刻堆起熱情洋溢的笑容,快步迎上去,雙手握住了巖溫肥厚的手掌。
“哎呀!建軍老弟!可想死老哥了!”
巖溫的聲音洪亮,笑起來渾身肥肉都在顫,反手也用力握住了王建軍的手,使勁晃了晃,
“聽說你過來,我早就想來看看了!怎么樣?在這里還習慣吧?”
“托司令的福,一切都好!一切都好!”
王建軍連連點頭,側身讓開,“司令快里面請!”
巖溫的目光隨即落到王建軍身后的柳如煙身上,小眼睛頓時一亮,笑容更盛了幾分:
“這位就是柳小姐吧?建軍老弟好福氣??!身邊有這么漂亮能干的賢內助!我在勐拉都聽說了,柳小姐可是女中豪杰!”
柳如煙臉上掛著得體又不失嫵媚的笑容,微微躬身:
“巖溫司令過獎了。早就聽建軍提起司令的威名,今日一見,果然氣勢非凡。司令叫我如煙就好?!?/p>
她應對得落落大方,既給了對方面子,又不顯得輕佻。
巖溫哈哈大笑,拍了拍王建軍的肩膀:
“老弟,你這夫人,了不得??!”
刀疤也趕緊上前,對巖溫身后一個精悍的軍官點頭哈腰:
“桑坤隊長,一路辛苦!”
那軍官只是冷冷地點了點頭,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周圍。
一行人寒暄著走進辦公樓,來到提前準備好的豪華會客室。
會客室里鋪著厚厚的地毯,擺放著昂貴的紅木家具和真皮沙發。
眾人落座。
刀疤的秘書小丹端著茶盤走了進來。
她低眉順眼地給各位客人斟茶,當她俯身將茶杯放在巖溫面前的茶幾上時,旗袍的高開叉下露出半截白皙的大腿,領口也因為俯身而微微敞開,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膚和深邃的溝壑。
巖溫那雙小眼睛幾乎粘在了小丹身上,從她彎腰到起身,目光肆無忌憚地在她胸口和大腿流連,喉結還不明顯地滾動了一下。
王建軍和刀疤看在眼里,心里同時暗罵一聲“老色鬼”。
柳如煙則端起自已的茶杯,掩飾性地抿了一口,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鄙夷。
直到小丹退出去關上門,巖溫才像是回過神,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砸吧砸吧嘴,看向王建軍,臉上依舊是那副彌勒佛似的笑容:
“建軍老弟啊,你的的事情,我也聽說了一些。不容易?。∨艿嚼细缥疫@窮鄉僻壤來,委屈你了?!?/p>
王建軍立刻擺出一副唏噓感慨的模樣,長嘆一聲:
“唉,司令別提了。國內那是有人眼紅,栽贓陷害,我是百口莫辯??!沒辦法,只能出來避避風頭。幸虧老哥你這里還能給我一片立足之地,不然…我真是走投無路了!”
他故意把自已說得可憐,又把巖溫捧得高高的。
果然,巖溫聽得十分受用,大手一揮,豪氣干云:
“老弟這話就見外了!咱們是什么關系?你就是我巖溫的兄弟!什么走投無路?有我在,這勐拉,就是你的家!你想住多久住多久,想干什么干什么!我看誰敢說半個不字!”
“司令仗義!”
刀疤立刻豎起大拇指,
“有司令這句話,我們老板心里就踏實了!”
柳如煙也適時地柔聲道:
“司令真是我們的大恩人。軍哥,一會兒咱們可得好好敬司令一杯,感謝司令的收留和關照?!?/p>
王建軍連連點頭:
“對!對!刀疤,酒菜準備好了嗎?今天我要和巖溫司令,不醉不歸!”
“早就備好了!”
刀疤笑道,“就等司令和老板入席了!”
巖溫被幾人捧得飄飄然,哈哈大笑起來,臉上的肥肉擠成一團,眼睛都瞇得看不見了:
“好!好!建軍老弟爽快!今天咱們就好好喝一場!不醉不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