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右轉,再開一百米就到了。”
蘇婷指著路,顧楓熟練地打著方向盤。
這條街在本地很有名,不到五百米長的街道擠滿了各式各樣的小吃店,空氣里飄著油煙、辣椒和香料混合的味道。
雖然還沒到晚飯時間,但已經有不少年輕人在閑逛了。
銀灰色的阿斯頓馬丁緩緩駛入街道,在滿是電動車和小吃攤的背景下顯得格外扎眼。
“就那兒,”
蘇婷指著前方一家招牌寫著“劉姐麻辣燙”的小店,
“靠邊停就行。”
顧楓找了個空位停車,剛熄火,周圍就投來不少目光。
“我去,阿斯頓馬丁?這車得幾百萬吧?”
“看車牌,江A·8888,這牌子也值不少錢吧?”
“富二代也過來吃路邊攤嗎?”
議論聲不大,但顧楓和蘇婷都聽見了。
兩人下車時,周圍的目光更多了——尤其是落在蘇婷身上的。
蘇婷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羊毛大衣,里面是淺灰色高領毛衣,下身搭配黑色長靴,簡單但顯身材。
“看那女的,真漂亮……”
“我真有點嫉妒她旁邊那個男人了!”
“旁邊那男的是誰?她男朋友?”
“不是她男朋友還能是誰?唉!這些美女都被這些有錢人給勾搭走了,太不公平了!”
顧楓沒在意那些議論,很自然地牽起蘇婷的手往店里走。
蘇婷的臉微紅,但手乖乖讓他牽著。
剛走了幾步,突然有個身影擋在面前。
是個年輕女孩,看起來二十出頭,穿得很時髦——
緊身皮裙,黑色絲襪,外面套了件皮夾克,妝容精致,身材火辣。
她站在顧楓面前,眼睛直勾勾地看著他,嘴角掛著自信的笑容。
“帥哥,”女孩開口,聲音有點嗲,“能加個微信嗎?”
顧楓愣住了。
蘇婷也愣住了,然后眉頭微微皺起。
顧楓看了眼蘇婷,表情有點尷尬,然后對女孩說:
“不好意思,不方便。”
女孩卻不肯放棄,往前湊了湊,胸都快貼到顧楓胳膊上了:
“別這么冷漠嘛,就加個微信,交個朋友而已。”
顧楓后退半步,手臂收緊,把蘇婷往懷里帶了帶:
“這是我女朋友。”
女孩這才注意到蘇婷,上下打量了一眼,眼神里閃過一絲嫉妒,但嘴上還是說:
“有女朋友又怎么了?就加個微信而已,她不會這么小氣吧?”
蘇婷這時候開口了,“我很小氣。”
她往前走了一步,站到顧楓身前,直視著女孩:
“所以,請你讓開!”
女孩被蘇婷的氣場震了一下,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又沒說出口。
最后悻悻地哼了一聲,轉身走了。
等人走遠了,顧楓才松了口氣,低頭看女友:
“生氣了?”
蘇婷白了他一眼:“我生什么氣?某人魅力大唄!”
“我可什么都沒做。”顧楓趕緊表忠心,“我心里只有你一個。”
“油嘴滑舌!”
蘇婷嘴上這么說,但嘴角已經揚起來了。
兩人走進“劉姐麻辣燙”。
店面不大,就七八張桌子,但收拾得很干凈。
墻上貼著手寫的菜單,玻璃柜臺里擺滿了各式各樣的串串。
老板娘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婦女,系著圍裙,正在柜臺后面切菜。
看見有客人進來,抬頭笑:
“兩位吃點什么……喲,蘇婷來了?”
“劉姐,”蘇婷笑著打招呼,“我帶男朋友來嘗嘗。”
劉姐看了眼顧楓,眼睛一亮:
“小伙子真精神。坐坐坐,想吃啥自已選,選好了拿過來我給你們煮。”
顧楓讓蘇婷挑,自已跟在她后面。
蘇婷顯然是常客,熟門熟路地選了牛肉丸、魚豆腐、金針菇、娃娃菜……
顧楓則專挑肉,牛肉片、羊肉卷、雞翅、蝦滑,拿了一大堆。
選好了遞給劉姐,劉姐看了眼籃子,笑:“小伙子能吃啊。”
“餓壞了。”顧楓實話實說。
兩人找了個靠墻的位置坐下。
桌子很小,只能面對面坐,但顧楓把椅子挪了挪,挨著蘇婷坐了下了。
蘇婷看他一眼:“干嘛坐這么近?”
“想挨著你唄!”顧楓理直氣壯。
蘇婷臉又紅了,但沒把他推開。
等餐的時候,蘇婷突然湊過來,小聲說:“剛才那個女人,挺漂亮的。”
顧楓心里咯噔一下,趕緊說:“沒你漂亮。”
“少來,”蘇婷似笑非笑,“是不是很想要人家聯系方式啊?”
“天地良心,”顧楓舉起手,“我剛才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怎么才能不讓我女朋友生氣。”
“油嘴滑舌的!”
蘇婷又說了這個詞,但這次是笑著說的。
麻辣燙上來了。
兩個大碗,紅油湯底,上面撒了芝麻和香菜,香氣撲鼻。
顧楓是真餓了,拿起筷子就吃了一口牛肉片。
熱、辣、香,肉片很嫩,湯底醇厚。
他眼睛一亮:“好吃!”
正好劉姐端著兩杯自制酸梅湯走過來,聽見這話笑了:
“小伙子會吃!我這湯底是祖傳秘方,熬了六個小時呢!”
她把酸梅湯放下:“送你們的,嘗嘗。”
“謝謝劉姐。”蘇婷說。
顧楓又嘗了口湯,豎起大拇指:
“真不錯。比我以前吃的強多了。”
劉姐笑得更開心了:
“喜歡就常來。蘇婷這丫頭我認識好久了,以前總跟同學來,這還是第一次帶男朋友來呢!”
蘇婷臉又紅了:“劉姐!”
“好好好,不說了,你們吃。”劉姐笑著回柜臺了。
顧楓吃得很快,蘇婷吃得慢,小口小口的,一碗還沒吃完,顧楓那碗已經見底了。
“夠嗎?”蘇婷問,“要不要再加點?”
顧楓看了眼她的碗:“你吃不完了?”
“嗯,有點多。”
“那我幫你!”
顧楓很自然地把她碗里剩的幾樣菜夾到自已碗里,繼續吃。
蘇婷看著他,心里暖暖的。
兩人正吃著,門口突然傳來一陣喧嘩。
五個年輕人走了進來,都是二十來歲,穿著花里胡哨的衣服,頭發染得五顏六色,走路晃來晃去,一看就不是正經人。
店里其他幾桌客人看見他們,都下意識地低下頭,加快了吃飯速度。
領頭的那個是個黃毛,脖子上掛著條金鏈子,手里轉著個打火機。
他走到柜臺前,用打火機敲了敲臺面:
“老板娘,這個月的錢該交了。”
劉姐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緊張和為難:
“強哥,這個月的錢……上周不是剛交過嗎?”
“上周是上周!”
強哥歪著頭說,“這周是這周,怎么?不想交?”
“不是不想交!”
劉姐聲音小了些,
“是……是實在沒錢啊。這段時間生意不好做,學生都放假了,每天就那幾單生意……”
“那我不管!”
強哥打斷她,
“規矩就是規矩。這條街歸我們管,想在這兒開店,就得交錢。一天兩百,一個月六千,少一分都不行。”
一天兩百?
顧楓皺了皺眉,這種小店,一天流水能有多少?
劉姐眼圈紅了:
“強哥,真的交不起了。上個月剛交了六千,這個月才過一半,又要六千。我這小店一個月都掙不到這么多……”
“掙不到就別開啊!”
強哥身后一個小弟開口,“又沒人逼你開。”
“就是!”另一個小弟說,“開不起就滾蛋,有的是人想在這條街開店。”
這時,后廚的門簾掀開,一個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走了出來,系著圍裙,手里還拿著菜刀,剛才在后廚正在切菜。
他是劉姐的丈夫,姓王,平時在后廚忙,話不多。
“怎么回事?”王老板問。
“老王,”劉姐趕緊說,“強哥又來要錢……”
王老板看向強哥,臉色很難看:
“上周不是剛給了兩千嗎?怎么又來了?”
“那兩千是上個月的尾款,”強哥說,“這個月的還沒給呢。”
“放屁!”
王老板脾氣上來了,
“上周你明明說那是這一周的份子錢!怎么現在又變卦了?”
強哥臉色一沉:
“老王,說話注意點。我這人脾氣不好,惹急了,你這店可就開不下去了。”
“開不下去就不開了!”
王老板也火了,
“老子辛苦一輩子開的店,憑什么讓你們這群混混白拿錢?!”
“喲呵!”
強哥笑了,笑得很冷,“有骨氣啊!”
他轉頭對身后小弟說:
“聽見沒?王老板有骨氣。那咱們就幫幫他,讓他更有骨氣點。”
四個小弟摩拳擦掌,就要動手砸店。
店里的客人都嚇傻了,有幾個已經悄悄往門口挪。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響起:
“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