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握著匕首,刀尖抵在王宇軒的胸口上。
王宇軒嚇得渾身發抖,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別…別殺我…蘇婉,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看,你看我的手還釘在這兒呢,我已經受到懲罰了啊!”
蘇婉沒說話。
她只是盯著王宇軒的眼睛,盯著這張曾經無數次在噩夢里出現的臉。
“我給你錢!”
王宇軒有些語無倫次,
“很多錢!一千萬?不,兩千萬!美金!你放了我,我馬上讓我爸打錢——”
“錢?”
蘇婉突然笑了。
笑聲很輕,但透著一股寒意。
“王宇軒,你知道這些天我每天都在想什么嗎?”
王宇軒瘋狂搖頭。
“我想死。”
蘇婉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有些反常,
“但每次我都放棄了,因為我不甘心。你們殺死陳俊,你和巖溫都往死里折磨我,你們都不得好死!”
她手上開始用力。
刀尖刺破襯衫,扎進皮膚。
王宇軒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不!等等!我…我可以娶你!真的!只要你放了我,我馬上娶你!我會對你好的,你——”
“娶我?”
蘇婉笑得更厲害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你把我關在這兒,用煙頭燙我,用鞭子狠狠的抽我,還藏起來偷看巖溫折磨我,現在你說要娶我?”
刀尖又進去一寸。
鮮血從傷口滲出來,染紅了襯衫。
王宇軒尖叫起來:
“啊——!!疼!疼!你他媽放手!賤人!你個婊子敢動我,我爸不會放過你的!你全家都得死!”
蘇婉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
王宇軒以為她怕了,趕緊換回哀求的語氣:
“不,我不是那個意思…蘇婉,好蘇婉,你饒了我,我保證以后對你好,我——”
“你他媽的到了現在還敢威脅我!”
“你說想看芭蕾,我就得跳!你說不想聽我哭,我就得笑!你他媽的現在還敢威脅我……”
蘇婉死死咬著下唇,兩只手猛地發力,刀尖又往肉里鉆了半寸。
王宇軒疼得整張臉都扭曲了,
“不要殺我,我還不想死!”
“你必須死!”蘇曉婉輕聲說,
她手上的匕首猛地往下壓。
“噗嗤——”
王宇軒的眼睛瞬間瞪大,嘴張著,卻發不出聲音。
他低頭看著胸口,看著那把匕首一寸一寸沒入自已的身體。
蘇婉雙手握著刀柄,整個人都在抖。
但她沒停,就那么慢慢地往里推。
刀尖穿過肋骨,刺穿肺葉,最后扎進心臟。
王宇軒的身體開始抽搐。
他盯著蘇婉,眼神從恐懼變成茫然,最后定格成死灰。
鮮血從嘴里涌出來,順著下巴往下淌。
蘇婉松開手,后退了兩步。
匕首還插在王宇軒胸口,刀柄微微顫抖。
王宇軒的頭歪向一邊,沒了動靜。
房間里死一般寂靜。
顧凌走到床頭柜旁拔下自已的匕首——王宇軒的手還被釘在那兒。
血又涌出來一些,但她沒在意,在床單上擦了擦,收進鞘里。
顧楓走到蘇婉身邊。
她還在盯著王宇軒的尸體,眼神空洞。
剛才那股狠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虛脫的茫然。
“曉婉姐,”顧楓輕聲說,“沒事了。”
蘇婉轉過頭看他,看了好幾秒,好像才認出來他是誰:“你…你是小婷的…”
“男朋友。”顧楓點頭,“蘇婷讓我來救你。”
蘇婉的嘴唇顫抖起來。
她想說話,但發不出聲音。
眼淚毫無預兆地涌出來,一開始是無聲地流,接著肩膀開始抽動,最后她蹲在地上,把臉埋進膝蓋里,發出壓抑的、破碎的哭聲。
顧楓站在那兒,不知道該怎么辦。
顧凌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
“讓她哭吧。憋了這么久,再不哭就真的瘋了。”
她按了下耳麥:“小川,韓冰,蘇曉婉找到了。你們在哪里?”
孫小川的聲音傳來:
“我們又把整個園區清理了一遍,就剩二號樓了,也就是員工宿舍。”
“好的,我們在二號樓碰頭。”
顧凌交代完,讓顧楓攙著蘇曉婉,跟上自已去與韓冰和孫小川匯合。
……
顧楓扶著蘇曉婉下樓的時候,她還在哭,但聲音小多了,變成斷斷續續的抽泣。
蘇曉婉的腳踝腫得厲害,每走一步都疼得吸氣,但她堅持說自已能走。
顧楓沒反對,只是走得很慢。
園區里靜得嚇人,路上偶爾能看到尸體,都是被清理掉的守衛。
二號樓離得不遠,是棟老舊的筒子樓。
一樓大門開著,門口躺著兩具尸體。
顧楓扶著蘇曉婉趕到的時候看到顧凌正和韓冰、孫小川交代著什么。
孫小川和韓冰看到蘇曉婉的樣子,都皺了皺眉,但沒多問。
“二號樓有多少守衛?”顧凌問道。
“根據熱成像,二號樓里還有七八個,”
韓冰摸了摸下巴說,“都分散在不同樓層。”
“二號樓什么情況?”
“員工宿舍,三層,每層十個房間左右,”
孫小川接話,
“關的基本都是‘豬仔’——也就是被騙來的人。守衛住在頂樓。”
顧凌點點頭:
“按原計劃,清理守衛,解救人員。”
“明白。”
五人分成兩組。
顧凌、韓冰、孫小川負責清理,顧楓帶著蘇曉婉稍后跟進。
二號樓某個房間里。
房間里關了至少十幾個女人,大部分都衣不蔽體,蜷縮在墻角。
中間空地上,三個守衛正圍著一個年輕女孩。
女孩大概二十出頭,衣服都被扯爛了,穿著跟沒穿差不多,臉上全是淚。
“求求你們…放過我…”她哭喊著。
一個守衛扇了她一巴掌:“閉嘴!再哭老子弄死你!”
另外兩個在笑,其中一個正在穿褲子,他已經在女孩兒身上發泄過了。
“該你們倆個了,你還別說,這小娘們就是夠勁,平時哥都是一個小時的水平,這次十分鐘就交代了,草!”
穿褲子的守衛笑著吹了句牛逼。
“你他媽凈吹牛!”
“不吹牛你會死啊?!”
另外兩個守衛一起打趣他,
“操!咱們天天一塊兒切磋較量,誰幾斤幾兩,心里沒數嗎?”
正在這時,門被顧凌一腳給踹開了。
三個守衛同時轉頭,看到門口的人,都愣住了。
“你們——”
顧凌沒給他們說話的機會。
她沖進去,第一個守衛剛摸到腰間的橡膠棍,就被她一刀給割了喉。
第二個剛想跑,就被韓冰撲過來從后面勒住脖子,“咔嚓”一聲扭斷了。
第三個反應最快,一把抓住那個女孩,用刀抵著她的脖子:
“別過來!再過來我殺了——”
孫小川抬手就是一槍。
消音手槍發出輕微的“噗”聲,子彈精準地打穿守衛的眉心。
守衛身子一僵,向后倒去,手里的刀也掉在了地上。
女孩癱軟在地,大口喘著氣,眼神空洞。
顧楓扶著蘇曉婉走了進來。
蘇曉婉看到房間里的景象,渾身一顫。
她太熟悉了——一樣的鐵架床,一樣的水泥地,一樣的絕望氣味。
“沒事了,”顧楓低聲對她說,“沒事了。”
他掃了一眼房間里的人。
大部分是女人,也有幾個男人,都瘦得快脫相了,眼神麻木。
有些人身上有明顯的傷痕,有些人衣服破爛不堪。
角落里還有一個女孩兒,看上去只有十六七歲,抱著膝蓋縮在那兒,渾身發抖。
“我們是來救你們的!”
顧凌開口,聲音不大,但很清晰,
“能動的,現在跟我們一起走。不能動的,我們有人背。”
沒人動。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她,像是沒聽懂,或者不敢相信。
“快!”韓冰皺眉,“沒時間了!”
還是沒人動。
顧楓明白過來——這些人被折磨太久,已經失去希望了。
他們可能覺得這是又一個陷阱,或者又一個玩笑。
他深吸一口氣,走上前,蹲在那個十六七歲的女孩兒面前。
“你叫什么名字?”顧楓盡量放輕聲音。
女孩兒驚恐地往后縮。
“別怕!”顧楓說,“你看,那些壞人已經死了。”
他指了指地上的尸體。
女孩兒順著顧楓的手指看去,看了好幾秒,然后慢慢抬起頭,眼睛里有了一點光。
“真…真的?”聲音很小,帶著哭腔。
“真的。”顧楓伸出手,“來,我帶你出去。”
女孩顫抖著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她的手很冰,全是冷汗。
有人帶頭,其他人終于開始動了。
一個,兩個…慢慢有人站起來,有人開始往外走。
蘇曉婉也走過去,扶起那個被救下的女孩兒。
女孩兒看著她,突然哭了,死死抱住了蘇曉婉:
“姐…姐姐…”
“沒事了,”蘇曉婉拍著她的背,重復著顧楓剛才的話,“沒事了。”
顧凌看了眼手表:
“小川、韓冰,清理所有房間。讓所有人在樓下空地集合。”
“明白。”
孫小川和韓冰沖上樓梯。
顧楓開始組織人撤離。
能自已走的自已走,不能走的互相攙扶著。
蘇曉婉一直扶著那個女孩,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剛走到門口,樓上突然傳來一聲槍響。
不是消音手槍。
是AK。
顧楓心里一沉。
緊接著是激烈的交火聲,伴隨著慘叫和怒吼。
“媽的,”顧凌罵了一句,“暴露了。顧楓,你帶人先撤!我去支援!”
她轉身就要往樓上沖。
就在這時,樓上的槍聲突然停了。
一片死寂。
幾秒后,孫小川的聲音從耳麥里傳來:
“清理完畢。但有意外——我們找到個‘機房’,里面全是電腦和電話。還有…大概二十幾個人,被鎖在里面。”
顧凌皺眉:“什么人?”
“看樣子是‘狗推’——就是專門打電話詐騙的。都是自愿來緬甸的。”
“自愿的?!”
顧凌愣了一下,
“操!什么人都有!把他們扒得一干二凈,全給老子扔進空屋子里,鎖死門!”
“既然是自愿過來的,還救他們干嘛?!”
“好的隊長!”
孫小川頓了頓,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