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楓醒得很早。
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看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這里不是緬甸的叢林,不是臨時營地,而是自已的臥室。
昨晚睡得格外踏實香甜,一夜無夢,現在只覺得神清氣爽!
顧楓坐起來,用力伸了個懶腰,渾身關節像是被喚醒般,發出一連串清脆的噼啪響動。
又在床上坐了幾分鐘,才下床走進浴室。
洗漱完,他抬手推開衣帽間的門,邁步走了進去。
燈自動亮起。
衣帽間很大,三面墻都是衣柜,一面是落地鏡。
衣服按季節和類型分門別類掛得整整齊齊的。
母親肯定又給自已添置衣服了!
去緬甸執行任務的時候,衣柜還沒這么滿,顯然是最近才添置的。
羽絨服有長款短款,深色淺色,有的牌子他認識——Canada Goose,Moncler,都是國際大牌。
有的牌子他連見都沒見過,但看面料和做工就知道不便宜。
褲子也是,牛仔褲、休閑褲、運動褲,疊得整整齊齊放在抽屜里。
顧楓拉開一個抽屜,里面是襪子,按顏色排列,純棉的,羊毛的,還有幾雙標著“Smartwool”的登山襪。
另一面墻是鞋柜,運動鞋、皮鞋、靴子,每雙都擦得干干凈凈。
他最后挑了件黑色的短款羽絨服,面料很輕,但摸上去很暖和。
又拿了條深灰色的休閑褲,一雙白色的運動鞋——牌子是“Common Projects”,顧楓沒見過,但鞋型很簡約,穿著舒服。
走到鏡子前,顧楓頓了頓,又轉身回去,打開旁邊一個小抽屜。
里面是手表。
不是很多,大概六七塊。
有運動款的,有正裝款的。
他看了眼,挑了塊最不起眼的黑色電子表——G-Shock,基礎款。
在緬甸時顧凌戴的就是這個,耐造。
穿戴整齊,顧楓站到落地鏡前。
鏡子里的自已,穿著合身的衣服,身材勻稱,肩膀比半年前寬了些。
臉上還有曬黑的痕跡,但眼神很亮,嘴角帶著點剛睡醒的懶散。
變化最大的是氣質!
顧楓看了幾秒,轉身走到床邊,拉開床頭柜的抽屜。
里面躺著他的手機——去緬甸前放在家里的,已經關機半個多月了。
他按下開機鍵。
屏幕亮起,然后是一連串的提示音和振動。
未接來電37個。
未讀微信99+。
短信21條。
顧楓劃開屏幕,先看微信。
最上面是宿舍群,消息已經刷到999+了。
他點開,往上翻了翻,都是過年期間的閑聊,還有@他的。
陳浩:“@顧楓 楓子,死哪兒去了?過年都不冒泡?”
王磊:“@顧楓 該不會跟蘇女神私奔了吧?”
李強:“@顧楓 回來請客啊!”
往下翻,還有阿雅和丫丫發來的。
阿雅:“顧少,新年快樂!海棠灣的三角梅開了,您和蘇小姐有時間可以來看看。”
丫丫:“哥哥新年好!丫丫想你了!”
然后是青石縣父母的消息。
劉愛玲:“小楓,過年了,媽給你包了餃子,凍在冰箱里。你什么時候回來吃?”
葉建國:“兒子,新年快樂!爸這邊都好,別惦記。”
還有幾個其他朋友的拜年消息。
顧楓看著屏幕,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他先點開宿舍群,打字:
“兄弟們,我回來了。前陣子有點事,手機沒帶。”
消息剛發出去,群里就炸了。
陳浩:“臥槽!終于冒泡了!”
王磊:“你還知道回消息啊!說,是不是跟蘇婷過二人世界去了?”
李強:“都去哪里玩了?說說唄!”
顧楓笑了,回:“別瞎猜!等回學校請你們吃飯。”
然后又給阿雅和丫丫回:“新年快樂。謝謝你們,有機會一定去。”
至于青石縣父母的消息……他盯著看了幾秒,沒回,也沒打電話。
顧楓打算過兩天親自回一趟青石縣。
他把手機揣進口袋,開門下了樓。
餐廳里,顧懷遠已經坐在主位上看早報了,面前擺著一杯咖啡。
顧雨正跟傭人說著什么,看到顧楓下來,眼睛一亮:
“喲,咱們的大少起來了!”
林晚秋從廚房出來,手里端著個盤子,里面是煎蛋和培根。
看見兒子,臉上立刻露出了笑容:
“小楓,快來,媽剛煎的蛋,你最喜歡的溏心。”
“媽,我自已來就行。”顧楓走過去。
“坐著。”
林晚秋把他按在椅子上,把盤子推到他面前,又轉身去倒牛奶,
“多喝點牛奶,營養才能跟得上。”
顧雨在旁邊撇嘴:
“媽,我都二十六了,您怎么不讓我多喝牛奶補充一下營養?”
“你?”林晚秋白她一眼,“你再補充也嫁不出去了。”
“我嫁不出去就賴在家里了,吃您的喝您的!”顧雨做了個鬼臉。
顧懷遠從報紙后抬起頭,眼里帶著笑意:
“行了,都多大了還斗嘴。”
一家人坐下來開始吃早餐。
煎蛋確實煎得正好,蛋白凝固,蛋黃還是流心的。
培根煎得焦香,配著烤過的全麥面包,很好吃!
牛奶是溫的,加了一點點蜂蜜。
顧楓吃得很快,林晚秋就坐在旁邊看著,時不時給他夾片水果。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她說。
“媽做的飯就是好吃!”顧楓嘴里塞著面包,含糊不清地說。
林晚秋笑了,眼睛彎成月牙。
吃完飯,顧懷遠看了眼手表:“時間差不多了,走吧。”
車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去林國良家的路上,林晚秋一直拉著兒子的手,問東問西——睡得好嗎?被子夠不夠暖?早餐合不合口味?
顧楓一一回答,耐心很好。
車開進了一個高檔小區。
樓房都不太高,只有六層,車子在一棟樓前停下。
三樓。
還沒等他們按門鈴,里面就傳來聲音:“來了來了!”
開門的是個六十多歲的女人,系著圍裙,手上還沾著面粉。
看見顧楓,眼睛一亮:“哎呀!小楓回來了!”
這是林晚秋的母親,沈靜宜。
“媽。”林晚秋叫了一聲,又推了推兒子,“叫姥姥。”
“姥姥。”顧楓叫得很自然。
“哎!好孩子,快進來!”
沈靜宜拉著顧楓的手就往里走,邊走邊喊,
“老頭子!晚晴!小楓來了!”
客廳里,林國良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新聞。
聽見妻子的喊聲,他關掉電視,站了起來。
老爺子六十多歲,頭發全白了,但腰桿挺得筆直,眼神銳利。
他以前是江州市政法委書記,退休多年,但那股子氣勢還在。
“姥爺。”顧楓叫了一聲。
林國良上下打量他,幾秒鐘后,點點頭:
“嗯,結實了。緬甸這一趟,沒白去!”
這話說得直接。
顧楓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姥爺消息挺靈通的。”
“我雖然退休了,耳朵還沒聾。”
林國良示意他坐下,“你小姨跟我說的。”
正說著,旁邊房間門開了。
林晚晴走出來。
她穿著家居服,但舉手投足間有種干脆利落的氣質。
“小楓!”
林晚晴走過來,抬手在顧楓肩膀上捶了一拳,力道不輕!
顧楓紋絲不動。
“可以啊!”林晚晴挑眉,“下盤挺穩的,誰教你的?”
“跟堂姐學的。”顧楓說。
林晚晴眼睛更亮了:
“顧凌那丫頭確實有兩下子。怎么樣,有空跟小姨過過招?讓我見識一下你的身手?”
“晚晴!”林晚秋立刻出聲,“小楓剛回來,你消停點!”
“姐,我就開個玩笑。”林晚晴笑嘻嘻地摟住姐姐的肩膀,“看把你緊張的!”
“你那叫開玩笑?”
林晚秋瞪她,
“上次你試手下警員的身手,結果把人家摔得三天沒起來床!”
“那是他太弱!”林晚晴不以為意。
眾人都笑了起來。
沈靜宜端來水果和茶,一家人圍著茶幾坐了下來。
林國良問了顧楓一些緬甸的事,顧楓挑能說的說了。
老爺子聽得認真,時不時點點頭。
“王家那邊,不會善罷甘休的。”林國良最后說,“你以后出門注意安全。”
“我知道,姥爺。”
“知道就好。”林國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看向女兒,“晚秋,小楓訂婚的事,你們怎么打算的?”
話題轉得突然。
林晚秋看了丈夫一眼,顧懷遠開口:
“爸,我們今天下午約了國棟和小雅,兩家人一起吃個飯,順便談談兩個孩子訂婚的事。”
林國良點頭:“應該的。蘇家那丫頭不錯,配得上小楓。”
沈靜宜也笑了:“那敢情好!咱們家好久沒辦喜事了。”
林晚晴插嘴:“小楓,訂婚宴記得請小姨啊。我給你當保鏢,保證沒人敢鬧事。”
“你歇著吧。”林晚秋又瞪她,“好好的訂婚宴,還不讓你弄得跟掃黑除惡現場似的!”
又是一陣笑。
陽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客廳的地板上,暖洋洋的。
顧楓坐在沙發上,聽著家人們的笑聲和交談聲,心里特別踏實。
這是他的家。
這些人,是他的親人。
顧楓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姥爺泡的,有點苦,但回甘很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