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楓吹著口哨推開家門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了。
口哨聲不成調子,就是心情好隨便哼哼的。
他低頭換鞋,拖鞋在腳邊擺得整整齊齊,這是林晚秋的習慣,家里每個人的拖鞋都放在固定位置。
換好鞋,顧楓直起身,準備上樓,當走到客廳時卻愣了一下。
客廳里還亮著燈。
沙發上坐著三個人,正是自已的父母和姐姐!
三個人都在,一個沒睡。
聽見動靜,三個人同時抬頭看過來。
“爸,媽,姐!”
顧楓有點心虛地打了聲招呼,“你們還沒睡???”
顧雨第一個笑出聲。
她把手機往旁邊一扔,抱著胳膊上下打量弟弟:
“喲,還知道回來啊?這都幾點了?”
顧楓摸了摸鼻子:“就……跟蘇婷多逛了會兒街?!?/p>
“逛街?”
顧雨挑眉,笑容促狹,
“逛到十點多?還逛得頭發都亂了,領子都歪了?”
顧楓下意識去摸領子——確實有點歪。
他臉一熱,趕緊整理。
林晚秋輕輕打了女兒一下:“就你話多!”
她轉頭看向顧楓,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過來坐,小楓!”
顧楓走過去,在母親身邊坐下。
林晚秋伸手,很自然地幫他整理衣領,手指拂過他頸側時,顧楓縮了縮脖子。
“媽,我自已來就行?!?/p>
“別動?!?/p>
林晚秋按住他,仔細把領子翻好,又拍了拍他肩膀上不存在的灰塵,
“跟小婷玩得開心嗎?”
“開心。”顧楓老實說。
林晚秋笑了,眼睛彎成溫柔的弧度:
“開心就好!你們年輕人,是該多相處?!?/p>
她頓了頓,又說:“明天回青石縣,想好給你爸媽帶什么了嗎?”
顧楓愣了一下:“還沒……”
他真沒想過這個問題。
之前光顧著跟蘇婷了,禮物什么的完還考慮。
“就知道你沒想!”
林晚秋嗔怪地看了他一眼,但眼神里全是寵溺,
“咱家收藏室里有些煙酒和補品,你走的時候帶上些。建國哥喜歡喝茶吧?我讓人準備了兩罐明前龍井,還有蟲草、燕窩,給愛玲姐補補身體。”
顧楓喉嚨一緊:“媽……”
“怎么了?”林晚秋看著他。
“這些東西……太貴重了?!?/p>
顧楓聲音有點啞,
“他倆吃不習慣的,用不上這些……”
“什么用不上?”
林晚秋握住他的手,手心很暖,
“建國哥和愛玲姐把你養這么大,是我們顧家的大恩人!這點東西算什么?你去了,替我和你爸問個好,跟他們說,等小年訂婚宴,再好好聚聚!”
她說得很認真,每一個字都透著真心。
顧楓眼睛一下子紅了。
他低下頭,不想讓家人看見。
但顧雨眼尖,立刻叫起來:“哎哎哎,哭啦?”
“誰哭了!”顧楓瞪她,但聲音帶著鼻音。
顧懷遠放下雜志,推了推眼鏡,語氣溫和:
“小楓,你媽說得對!建國哥和愛玲姐對我們有恩,這份情,咱們得記著。你明天去,好好跟他們說說話。訂婚的事,要尊重他們的意見。”
“嗯!”顧楓重重點頭。
林晚秋伸手,輕輕摸了摸兒子的臉,指尖擦過他發紅的眼角:
“傻孩子,好好的說話呢,紅什么眼睛?”
顧楓握住母親的手,握得很緊:“媽,謝謝您!”
“謝什么?!绷滞砬镄α?,“你是我兒子,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她又看了眼墻上的鐘:“時間不早了,明天還要早起。去睡吧!”
顧懷遠也站起來:“是啊,讓小楓早點休息吧!開車三個小時呢,得養足精神?!?/p>
林晚秋點點頭,拉著顧楓站起來:“走,媽送你上樓?!?/p>
顧楓哭笑不得:“媽,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自已會走。”
“不行!聽媽的。”林晚秋不由分說,拉著他的手就往樓梯走。
經過顧雨身邊時,她朝弟弟做了個鬼臉,還伸出兩根食指在臉頰上劃了劃,嘴里無聲地做著“羞羞羞”的口型。
顧楓沖她做了個無奈的表情。
走出兩步,他又回過頭,沖姐姐得意地揚了揚下巴——那意思是:媽就是疼我,你有意見?
顧雨氣得握緊拳頭,朝他揮了揮。
姐弟倆的小動作全落在顧懷遠眼里。
他站在客廳中央,看著妻子拉著兒子上樓的背影,看著女兒氣鼓鼓的樣子,忍不住笑了起來。
二樓,顧楓的臥室門口。
林晚秋停下腳步,轉身看著兒子:
“知道你不好意思,媽就不陪你進去了。”
“好的,媽,您也早點睡!”顧楓說。
“嗯!”
林晚秋伸手,又替他整理了一下頭發,
“明天早上我讓廚房做你愛吃的三明治,帶著路上吃。青石縣那邊冷,多穿點。”
“知道了?!?/p>
“那……進去吧?!?/p>
顧楓推開門,回頭看了眼母親。
林晚秋還站在門口,臉上帶著溫柔的笑,看著他。
“媽,晚安!”
“晚安!兒子?!?/p>
門輕輕關上。
林晚秋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才轉身下樓。
客廳里,顧懷遠和顧雨還在。
“小楓睡了?”顧懷遠問。
“嗯?!?/p>
林晚秋走過來,在丈夫身邊坐下,很自然地靠在他肩上,
“這孩子,心思重。對建國哥和愛玲姐,他是真的放在心上!”
“重情重義,是好事?!鳖檻堰h摟住妻子的肩膀。
顧雨湊過來,
“爸,媽,你們說我明天要不要跟小楓一起去?”
“你去干嘛?”林晚秋看她。
“就是一個人待著無聊唄!”
“無聊就找個男朋友,這么大的年齡了,還不考慮自已的事情!”
林晚秋吐槽女兒道。
顧懷遠笑著趕緊岔開話題,要不然兩人又互懟起來:
“你就別去添亂了!你去了,人家反而拘束。”
“也是?!鳖櫽晗肓讼耄澳切邪伞!?/p>
然后朝林晚秋做了鬼臉,笑著跑去休息了。
林晚秋無奈的嘆了口氣,實在氣不過,使勁在丈夫的腰上擰了一下,
“睡覺!”
然后起身徑直去臥室了。
獨留顧懷遠一人,對著空蕩蕩的客廳,無奈地扯了扯嘴角,泛起一抹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