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夢私人會所最頂層的VIP包間里，燈光調得昏暗曖昧。
李娟陷在寬大的真皮沙發里，手里端著杯紅酒，臉上泛著興奮的紅光。
她今天沒點那些年輕的“少爺”，而是拉著沈曼，說有個天大的好消息要分享。
沈曼坐在李娟對面，穿著香檳色的絲綢旗袍，頭發松松挽在腦后，手里也拿著杯酒，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微笑。
“曼曼，我跟你說，我這心里啊，痛快！”
李娟仰頭喝了一大口酒，杯子重重放在茶幾上，
“王睿死了！那個小王八蛋，終于死了！”
她說這話時，眼睛亮得嚇人。
沈曼輕輕晃著酒杯，眼神溫和地看著她：“娟姐，慢慢說，我聽著呢。”
其實她早就知道了，包括王睿怎么死的，死在誰手里，尸體怎么運回來的——她比李娟清楚得多！
“你知道嗎？王建業聽到消息后當場就暈了！”
李娟拍著大腿笑道，
“還有王振邦那個老東西，聽說后臉都白了，坐在那兒半天說不出話！活該！真是活該！”
她越說越激動，又給自己倒了杯酒。
“當初我兒子宇軒死后，我只是在家里抱怨了幾句，王建業和王建萍那個賤人就懟我，說我‘不懂事’、‘不顧大局’！王振邦呢？他管了嗎？他問了嗎？沒有！”
說這些話的時候李娟的眼睛都紅了。
“現在好了，他王建業的兒子也死了！我看他們還怎么囂張！怎么在我面前擺架子！”
沈曼適時地遞過去一張紙巾，聲音輕柔：“娟姐，別太激動了，對身體不好。”
“我激動？我這不是激動，是高興！”
李娟接過紙巾，胡亂擦了擦眼角，
“曼曼，你是不知道，我這心里憋的氣！現在總算出了！”
沈曼笑了笑，沒說話。
她心里覺得好笑——這女人真是瘋了。
自己兒子死了，她難過，別人兒子死了，她高興。
王家現在這個局面，她作為王家兒媳，本該同舟共濟，結果在這兒幸災樂禍。
不過也好。
越瘋越好控制。
“娟姐，”沈曼給她添了點酒，“那王家現在……怎么辦？王睿這一走，第三代可就沒人了。”
“沒人就沒人唄！”李娟哼了一聲，“反正跟我沒關系。”
她說得理所當然。
沈曼低頭抿了口酒，掩住了嘴角那絲諷刺的笑。
李娟又突然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表情變得神秘兮兮的。
“不過曼曼，我告訴你個事兒——這事兒我可只跟你一個人說。”
沈曼抬眼看她，做出好奇的樣子：“什么事？”
李娟左右看了看，雖然包間里就她們兩個人，她還是把聲音壓得更低：
“宇軒……可能還有個孩子。”
沈曼心里一動，但臉上表情沒變：“孩子？”
“嗯！”
李娟的眼睛又亮了起來，
“宇軒死之前，不是交了個女朋友嗎？好像叫林薇，那女人……懷孕了！五個多月了，說是個男孩。”
沈曼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緊。
這事兒她還真不知道。
“真的？”
沈曼的語氣里帶著恰到好處的驚訝，
“那……那孩子現在在哪兒？”
“在緬甸。”
李娟的語氣里帶著不屑，
“被柳如煙那個賤人扣著呢。我也是無意中聽到的——王振邦、王建業和王建萍在書房說話，我剛好經過，就聽了一耳朵。”
她頓了頓，又喝了口酒，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老天保佑，我兒子還有后！雖然那女人不怎么樣，但孩子總是我們王家的種。”
沈曼腦子飛快地轉動，這情報……太有價值了。
“那娟姐你打算怎么辦？”沈曼問，聲音放得更柔，“這孩子……”
“我要！”
李娟斬釘截鐵地說，眼神突然變得兇狠，
“我是孩子的親奶奶，理應由我撫養！柳如煙算什么東西？一個小三，也配打我孫子的主意？”
她放下酒杯，手指在茶幾上敲著：
“不過現在不急。那女人還在緬甸，我得等個合適的時機。等孩子生下來，等柳如煙把人帶回國內……到時候，我看她拿什么跟我爭！”
沈曼看著她這副志在必得的樣子，心里冷笑。
這女人真是天真！
柳如煙是什么人？
能在王建軍死后，把緬甸的生意接過來，還能穩住局面的女人，會輕易把到手的籌碼讓出去？
但沈曼沒說破。
她笑著點頭：“娟姐說得對。孩子當然該跟著親奶奶。”
“就是！”
李娟越說越興奮，
“到時候我把孩子抱回來，好好養大，讓他繼承王家的一切。我看王建業和王振邦還有什么話說！”
她仰頭把杯里的酒喝完，然后往沙發上一靠，舒了口氣。
“曼曼，我今天真是高興。好久沒這么痛快了。”
沈曼站起身，走到包間門口，拉開門，對外面候著的經理低聲說了幾句。
幾分鐘后，兩個年輕男人走了進來。
都是二十出頭的年紀，一個清秀白凈，穿著白襯衫，像個大學生。
另一個身材健碩，穿著緊身黑T恤，肌肉線條明顯。
李娟的眼睛瞬間就亮了。
“娟姐，今天開心，我請。”沈曼走回來，笑著對她說，“讓他們好好陪陪你。”
“哎喲！曼曼你太懂我了！”李娟笑得嘴都合不攏了，眼睛在那兩個男人身上來回掃了一遍，“來來來，坐過來！”
兩個男人很懂事地一左一右坐在她身邊。
李娟左摟右抱，笑得花枝亂顫。
沈曼看她這副樣子，心底的嘲諷更甚了！
兒子尸骨未寒，孫子還沒影呢，就在這兒尋歡作樂。
不過也好。
越是這樣，她越能從這女人嘴里套出東西。
“娟姐，你們先玩，我還有點事要處理。”沈曼說著，拿起自己的手包。
“好好好！你去忙！”李娟頭都沒抬，手已經摸上了那個肌肉男的手臂。
沈曼笑了笑，轉身走出包間。
門在身后輕輕關上，把里面的調笑聲隔絕了。
她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快步走到走廊盡頭的私人辦公室，推門而入，反手便鎖上了門。
辦公室的隔音很好，一點外面的聲音都聽不見。
沈曼走到辦公桌前，拿起一部黑色的衛星電話，撥了個號碼。
響了三聲，接通了。
“先生。”沈曼的聲音變得恭敬，“有新情況。”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低沉的男聲，
“說。”
“王宇軒可能有遺腹子。女朋友叫林薇，懷孕五個多月了，現在在緬甸柳如煙手里。”
沈曼語速很快，
“李娟剛才說的，她打算等孩子出生后爭奪撫養權。”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然后才說道：“有意思。王家的血脈……倒是頑強。”
“我們需要做什么嗎？”沈曼問。
“暫時不用。”男人說，“讓她們先斗。柳如煙不是省油的燈，李娟也不是善茬。等她們兩敗俱傷，我們再出手。”
“明白。”
“還有，”男人頓了頓，“顧家那邊，顧懷山已經開始調查迷夢了。你最近小心點，別露出馬腳。”
沈曼心里一緊，但聲音還是平穩的：“我知道。會所這邊很干凈，查不出什么。”
“干凈？”男人輕笑一聲，“沈曼，別小看顧家。顧懷山能坐到那個位置，不是吃素的。”
“我明白。”沈曼握緊電話，“我會注意。”
“嗯。繼續盯著王家。王睿死了，王家現在是最脆弱的時候，也是最好利用的時候。”
“是。”
電話掛了。
沈曼放下衛星電話，走到窗邊，看著外面京都的夜景。
她站了很久，然后從抽屜里拿出一盒煙，抽出一根點燃。
煙霧在黑暗里裊裊上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