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最后一節(jié)課結(jié)束后,顧楓正跟陳浩他們商量著晚上去哪吃火鍋的事。
“就校門口那家新開的,聽說牛油鍋底特正宗!”陳浩說得眉飛色舞,“我都預(yù)約好了,六點半!”
柳依依笑了笑道:“楓哥,叫一下婷姐。”
顧楓笑了笑,頷首應(yīng)下,隨手掏出手機,給蘇婷發(fā)去了信息。
剛準備關(guān)閉手機,來了電話。
來電顯示:父親。
顧楓愣了一下,劃開接聽:“爸?”
“小楓,”顧懷遠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語氣有點不尋常,“你現(xiàn)在來老宅一趟。”
“現(xiàn)在?”顧楓看了眼時間,“我和陳浩他們約了晚上吃飯,而且……”
“推了。”顧懷遠說得很干脆,“你爺爺、你大伯二伯都在,有事問你。”
顧楓心里“咯噔”一下。
這陣仗……有點不對勁!
“什么事啊爸?”他試探著問,“不能電話里說?”
“來了就知道了。”顧懷遠說完,頓了頓,語氣稍微緩和了些,“帶婷婷一起過來吧,你媽也在,正好晚上一起吃飯。”
電話掛了。
顧楓握著手機,眉頭微微皺起。
陳浩湊過來:“咋了楓哥?家里有事?”
“嗯。”顧楓收起手機,拍了拍他的肩膀,“晚上你們吃,不用等我們。賬記我頭上。”
“哎!這說的啥話!”陳浩擺手,“沒事沒事,你先忙!咱們改天再約!”
顧楓點點頭,抓起書包出了教室。
三教樓下,蘇婷剛和幾個女生一起走出來,就看到顧楓站在臺階下等她。
顧楓單肩挎著書包,立在傍晚的斜陽下,身姿挺拔。
周圍路過的女生都在偷偷看他,但顧楓的眼睛只看著蘇婷的方向。
“顧楓!”蘇婷笑著跑下臺階,“你怎么來了?不是說在火鍋店見嗎?”
顧楓很自然地伸手牽住她,另一只手接過她手里的帆布包:“臨時有點事,得去老宅一趟。”
“現(xiàn)在?”蘇婷眨眨眼,“那火鍋……”
“只有改天了。”顧楓低頭看她,眼神溫和,“我爸叫的,說爺爺和大伯二伯都在,有事問我。”
蘇婷察覺到他語氣里的那絲不確定,伸手挽住他的胳膊:“那走吧。我陪你去。”
兩人并肩朝停車場走。
一路上,回頭率百分之兩百。
顧楓牽著蘇婷的手,走得不快不慢。
路過小廣場時,幾個打籃球的男生停下動作朝這邊看。
“看什么看!”旁邊同伴拍他,“人家是顧楓,顧家的少爺!再看也不是你的!”
“我就是看看……”
“看看也不行!趕緊打球!”
顧楓全當沒聽見,側(cè)頭跟蘇婷說:“我爸語氣有點怪怪的,不知道什么事。”
蘇婷仰頭看了他一眼,笑道:“別瞎想,去了不就知道了?說不定是好事呢!”
“希望吧。”
到了停車場,那輛銀灰色的阿斯頓馬丁在夕陽下泛著冷冽的光。
顧楓拉開副駕車門,手護在車頂,等蘇婷坐進去后,才輕輕關(guān)上門。
自己繞到駕駛座,啟動了車子。
引擎低吼,車子駛出了校園。
顧家老宅門口,張伯已經(jīng)等在那兒了。
看到顧楓的車開過來,老人的臉上露出笑容,快步迎上來。
“小少爺,蘇小姐。”張伯幫著拉開車門,“老爺子他們都在書房等著呢!”
顧楓下車,順手把車鑰匙遞給張伯:“張伯,麻煩您了。”
“不麻煩不麻煩。”張伯笑呵呵的,“快進去吧,茶都泡好了。”
顧楓牽著蘇婷走進大門。
穿過前院,進了主房客廳。
林晚秋正坐在沙發(fā)上翻雜志,看到他們進來,笑著站起身:“小楓,婷婷,來啦。”
“媽。”顧楓叫了聲,蘇婷也跟著叫了一聲干娘。
林晚秋走過來,拉著蘇婷的手:
“婷婷,來,陪干娘坐會兒。小楓,你爸他們在書房,你直接過去吧。”
顧楓看了眼蘇婷。
蘇婷沖他點點頭:“去吧,我陪干娘說話。”
“好。”
顧楓轉(zhuǎn)身朝書房走去。
書房的門虛掩著,顧楓站在門口,深吸一口氣,敲了敲門。
“進來。”是顧老的聲音。
顧楓推門走了進去,書房里,四個人都在。
顧老坐在正中的太師椅上,顧懷山和顧懷岳分坐兩側(cè)的沙發(fā),顧懷遠站在書桌邊。
四個人臉上都帶著笑容,眼神齊刷刷看向他。
這陣仗……顧楓心里更沒底了!
“爺爺,大伯,二伯,爸。”他挨個叫人,語氣盡量自然。
顧明德笑著招手:“小楓,來,坐爺爺這兒。”
顧楓走過去,在爺爺旁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顧老伸手拉住孫子的手,拍了拍,臉上笑容溫和,但眼神里有點說不清的東西。
“小楓啊!”老爺子開口,“爺爺問你件事,你老實回答。”
顧楓心里一緊,但還是點頭:“爺爺您問。”
他抬眼看了看另外三人——大伯顧懷山端著茶杯,似笑非笑;二伯顧懷岳坐得筆直,眼神銳利;父親顧懷遠站在那兒,表情有點復(fù)雜。
這到底要問什么?
顧楓腦子里飛快過了一遍最近的事——學(xué)校?生意?還是……王家?
正想著,顧老的聲音傳來,不高,但每個字都敲在他的心上:
“艾米麗收到的匿名消息,也就是說王睿要去殺她的消息,是你發(fā)的吧?”
書房里瞬間安靜了。
顧楓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看向爺爺,老人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那雙經(jīng)歷過無數(shù)風浪的眼睛,像是能看穿一切。
顧楓張了張嘴,喉嚨發(fā)干。
“我……”
“別急著否認。”
顧懷山這時開口了,語氣平靜,
“李默那邊查了發(fā)信人的IP,技術(shù)手段很高明,幾乎沒留痕跡。但有幾條隱藏路徑,指向的服務(wù)器在江州大學(xué)附近。再結(jié)合時間點——正好是李默告訴你王睿要去美國的當晚。”
顧懷岳接過話,聲音低沉:“小楓,大伯和二伯不是怪你。就是想確認一下——這事兒,是不是你做的?”
顧楓看著他們,又看看父親。
顧懷遠終于開口,語氣里帶著無奈:“小楓,說實話。這里沒外人。”
顧楓沉默了幾秒鐘。
他腦子里快速權(quán)衡——承認?不承認?
但看著眼前這四個人的眼神,他突然明白了。
他們不是來興師問罪的。
他們是……來確認的。
“是我。”顧楓開口,聲音很穩(wěn),“消息是我發(fā)的。”
書房里又安靜了幾秒。
然后顧明德突然“哈哈”大笑起來。
他拍著孫子的肩膀,笑得眼睛都瞇了起來:“好!干得好!”
顧楓愣住了。
顧懷山也笑了,放下茶杯:
“我就知道是你。手法干凈利落,時機把握得也好!”
顧懷岳點頭,臉上露出贊許:
“王睿那小子,死得不冤。他要是沒動殺心,也不會被反殺。你這招,算是借刀殺人。”
顧懷遠嘆了口氣,走到兒子身邊,拍了拍他肩膀:
“下次做這種事,提前跟家里打個招呼。萬一留下什么把柄,我們也好幫你處理。”
顧楓看著他們,一時不知道該說什么。
他以為……會被批評,會被說做事太沖動,太冒險。
結(jié)果……
“爺爺,你們……”他猶豫著開口,“不覺得我做得過火了?”
“過火?”
顧明德收了笑容,眼神變得嚴肅,
“小楓,你知道王家這些年,對咱們顧家做過多少事嗎?偷走你,害你養(yǎng)父母一家,在江州陷害你——哪一件不是要命的?”
他頓了頓,握著孫子的手收緊:“你反擊,是應(yīng)該的。只是……”
“只是方法可以更穩(wěn)妥些。”
顧懷山接話,
“這次你運氣好,王睿死了,事情沒牽連到你。但萬一呢?萬一艾米麗沒準備,王睿得手了,那殺人視頻落到他手里,他照樣逍遙法外。而你的匿名消息,就可能成為唯一的破綻。”
顧懷岳點頭:“小楓,你記住——報復(fù)可以,但要確保自己絕對安全。你現(xiàn)在不是一個人,你背后是整個顧家。”
顧楓聽著,心里的緊張慢慢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暖意。
他們不是在責備他。
他們是在教他。
“我明白了。”顧楓認真點頭,“下次我會更小心。”
“嗯。”
顧明德滿意地點頭,又笑起來,
“不過這次干得確實漂亮。王睿一死,王家算是徹底垮了。王振邦那個老東西,聽說這幾天門都不出了。”
顧懷遠這時問道:“爸,大哥,這事兒……就這么過去了吧?”
“過去了。”顧明德擺手,“李默那邊我已經(jīng)打過招呼了,他會把相關(guān)痕跡徹底清理掉。至于王家——他們現(xiàn)在自顧不暇,沒精力查這個。”
他看向顧楓,眼神慈愛:
“小楓,記住爺爺?shù)脑挕蹅儾蝗鞘拢膊慌率隆M跫仪吩蹅兊模缤硪€。你這次,算是收了點利息。”
顧楓點頭:“我記住了。”
“行了,”顧明德站起身,“去吃飯吧。你媽和婷婷該等急了。”
幾人一起出了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