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嫻靠在床頭,手里端著碗。
皮蛋瘦肉粥,熱氣裊裊升騰,帶著一股讓人安心的米香。
她舀起一勺,送進嘴里。
蘇唐站在床邊,緊張的大氣都不敢出,
生怕這位祖宗下一秒就評價一句,難吃的像豬食。
艾嫻咽了下去。
沒什么表情。
又舀了一勺。
直到碗底見空,她才把碗往床頭柜上一擱,發出篤的一聲輕響。
“鹽放少了。”
艾嫻抽出紙巾擦了擦嘴,聲音依舊沙啞,帶著一股子沒睡醒的挑剔:“下次多放點,淡得跟白開水似的。”
蘇唐接過碗,看了一眼光潔如新的碗底,沒敢拆穿。
都吃的這么干凈了...應該不難吃吧?
懸著的心落回了肚子里。
“我知道了。”
蘇唐乖巧的收起碗勺:“姐姐還要喝水嗎?”
“不喝,幾點了?”艾嫻問。
蘇唐看了一眼手機:“五點半。”
“五點半…”
艾嫻瞇了瞇眼,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你今天逃了一整天的課?”
“我跟王老師請假了…”
蘇唐趕緊搖頭:“不算逃課。”
“請假理由是什么?”
艾嫻似笑非笑的看著他:“說你在家照顧生活不能自理的姐姐?”
蘇唐抿著嘴,不敢說話。
雖然原話不是這樣,但意思…
好像也差不多。
“你真是出息了。”
艾嫻冷哼一聲,伸手在他腦門上戳了一下:“才初一就學會找借口不上學?”
蘇唐捂著額頭,小聲道:“我怕沒人給你做飯倒水…”
艾嫻看著那雙清澈見底的眼睛,里面寫滿了毫不掩飾的赤誠。
就像是一只守在生病主人身邊的小狗,哪怕被踢了一腳,也只會搖著尾巴湊上來舔你的手。
“笨死了。”
她罵了一句,聲音卻比剛才軟了不少:“下次不準再拿我當擋箭牌逃課。”
蘇唐端起托盤:“知道了。”
艾嫻重新滑進被窩里,把自已裹成一個嚴嚴實實的蠶蛹。
只露出一頭亂糟糟的酒紅色長發鋪在枕頭上。
“我再睡會。”
她在被子里悶悶的說道:“把窗簾拉嚴實點,別讓外面的燈光透進來。”
“好。”
蘇唐輕手輕腳的拉好窗簾,房間里重新陷入一片昏暗。
他抱著空碗,踮著腳尖退出去。
直到房門咔噠一聲合上,才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客廳里靜悄悄的。
墻上的掛鐘指向了下午五點半。
外面的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寒風拍打著窗戶,發出嗚嗚的聲響。
蘇唐把碗洗干凈,看了看空蕩蕩的餐桌。
林伊姐姐和白鹿姐姐還沒回來。
蘇唐想了想,轉身打開冰箱。
最近他每天都在跟林伊姐姐學做飯。
或許是媽媽的遺傳,他學得很快。
林伊姐姐說過,要想抓住女人的心,先要抓住女人的胃。
雖然他并不想抓住姐姐們的心,但他想力所能及的去做一些事情。
半小時后。
玄關處傳來了開門的動靜。
伴隨著一陣冷風灌入,還有鞋跟落地的聲音。
“凍死啦!”
林伊的聲音,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她快步走進來,反手關上門,把寒風隔絕在門外。
一邊抱怨,一邊把手里的大包小包扔在玄關柜上,整個人都在發抖。
跟在她身后的白鹿更是夸張。
她把自已裹成了一個球,圍巾纏了三圈,只露出一雙呆滯的眼睛。
“好香。”
白鹿吸了吸鼻子,那雙原本呆滯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她連鞋都顧不上換,循著香味就往廚房飄。
廚房里。
蘇唐系著那條對于他來說有些過大的粉色圍裙,正站在灶臺前,手里拿著鍋鏟,費力的翻炒著鍋里的土豆絲。
熱氣騰騰,香味四溢。
聽到動靜,他回過頭,在一片白茫茫的水蒸氣里露出一張被熏得紅撲撲的臉。
“姐姐。”
蘇唐把火關小:“馬上就能吃飯了。”
白鹿趴在廚房的玻璃門上,整張臉都擠壓變了形,口水在嘴角瘋狂試探。
林伊換好拖鞋走過來。
她脫掉了外面的大衣,里面是一件修身的黑色針織衫,勾勒出曼妙的曲線。
林伊倚在門框上,雙手抱胸,那雙杏眼在蘇唐身上上下打量。
從他那被熱氣蒸騰得有些濕潤的額發,到系著圍裙的纖細腰身,再到那雙握著鍋鏟的手。
她笑瞇瞇的:“小朋友,你怎么回來這么早?今天學校放假?”
蘇唐有些局促:“我…我請假了。”
“請假?”
林伊眨了眨眼睛,隨即反應過來:“為了照顧小嫻?”
蘇唐點了點頭。
“這樣啊…”
林伊發出一連串意味深長的感嘆,伸手捏了捏蘇唐的臉:“真是個貼心的小棉襖,姐姐都要嫉妒了。”
看把孩子折騰的,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
晚餐很簡單。
酸辣土豆絲,糖醋排骨,番茄炒蛋,還有一鍋熱氣騰騰的紫菜蛋花湯。
雖然賣相不如林伊做的精致,但勝在熱乎,同樣也帶著一股子家常的煙火氣。
白鹿已經埋頭苦吃了,腮幫子鼓得像只倉鼠。
林伊吃相優雅,但速度也不慢。
“小嫻呢?”
林伊喝了一口湯,暖意順著喉嚨滑進胃里,舒服得瞇起了眼睛:“還在挺尸?”
回家不用自已做飯的感覺真好。
“剛喝了粥,又睡下了。”
蘇唐小聲說道:“燒還沒退,剛才量了體溫,還是三十八度五。”
“小朋友。”
她用筷子點了點碗沿:“你今天真的照顧了小嫻一天?”
奇怪了,以前她也照顧過小嫻...
生病了也兇的跟老虎似的,誰敢進房間就要把誰罵出去,今天居然讓他在床邊守了一整天?
蘇唐點點頭:“嗯。”
“她沒罵你?”
“罵了。”
蘇唐老實回答:“罵我煩,讓我滾,還說要把我扔出去。”
“還是那個味兒。”
林伊搖搖頭,一臉同情:“那你怎么活下來的?”
“我就當沒聽見。”
蘇唐扒了一口飯:“反正姐姐現在沒力氣,打不動我。”
林伊筷子一頓。
她瞪大眼睛,像是不認識一樣上下打量著蘇唐。
“行啊。”
林伊嘴角勾起一抹笑:“學會趁人之危了?”
“不是趁人之危。”
蘇唐認真糾正:“是特殊情況特殊對待,媽媽說對病人要有耐心。”
林伊放下筷子,單手托腮,視線落在正乖乖扒飯的蘇唐身上。
燈光下,少年的睫毛長長的,在眼瞼處投下一小片陰影,看起來乖巧又無害。
她眼底的笑意加深了幾分,像是一只看到了獵物的狐貍,尾巴在身后輕輕搖晃。
“小朋友。”
林伊突然開口。
蘇唐抬起頭,嘴邊還沾著一粒米:“怎么了姐姐?”
“今天照顧小嫻姐姐,覺得辛苦嗎?”
蘇唐搖搖頭:“不辛苦。”
“真懂事。”
林伊滿意的點點頭,身體微微前傾,隔著餐桌湊近了一些:“但是呢,姐姐要教你一個道理。”
蘇唐下意識的挺直了背:“什么道理?”
“照顧病人啊,光是端茶倒水、煮粥喂藥是不夠的。”
林伊的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一股子神秘兮兮的味道:“特別是像小嫻這種體寒的病人,最怕的就是冷。”
她指了指窗外呼嘯的寒風:“你看,今晚這么冷,被窩里肯定也是冰涼的。”
蘇唐愣了一下。
“那…開空調?”他試探著建議。
“空調太干了,對嗓子不好。”林伊抿嘴一笑。
“那怎么辦?”蘇唐有些發愁。
林伊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透著一股子狡黠。
“以前在大戶人家里,那些貼身的小丫鬟、小書童,除了做飯、家務,還得學會一項特殊的技能。”
她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虛虛的點了一下:“暖床。”
兩個字。
輕飄飄的,卻像是一道驚雷,在蘇唐的腦子里炸響。
蘇唐手里的筷子啪嗒一聲掉在了桌子上。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林伊,像是聽到了什么天方夜譚。
“暖什么?”
蘇唐茫然的重復了一遍。
“暖床啊。”
林伊一臉理所當然:“你想啊,病人身體虛弱,在冰冷的被窩里多難受啊。”
“這時候,就需要一個血氣方剛、火力旺盛的小朋友,鉆進被窩里。”
林伊上下打量著蘇唐:“用你的體溫,把被子捂熱了,病人躺進去的時候,那就是暖烘烘的溫柔鄉。”
蘇唐腦補了一下那個畫面。
漆黑的房間。
他鉆進艾嫻的被窩。
然后艾嫻醒了。
看到躺在自已床上的他。
下一秒。
他可能會被艾嫻直接從窗戶扔出去。
“不行!”
蘇唐拼命搖頭:“姐姐會打死我的!”
“怎么會呢?”
林伊忍著笑,繼續忽悠:“這是為了她好,她感動還來不及呢。”
“而且…”
林伊伸出手,隔著桌子捏了捏蘇唐滾燙的臉頰:“咱們家糖糖這么軟乎,抱著睡覺肯定很舒服,就像抱著一個大號的暖手寶。”
蘇唐往后縮了縮腦袋:“林伊姐姐你別逗我了,我是男生。”
“喲,還知道男女授受不親呢?”
林伊收回手,笑得眉眼彎彎:“平時姐姐抱你的時候,怎么沒見你說授受不親?”
“那不一樣…”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林伊見好就收,主要是怕再逗下去,這孩子真的要原地爆炸了。
她站起身,走到客廳的儲物柜旁,彎腰翻找了一會兒。
然后拿著一個東西走回來。
是一個粉紅色的、毛茸茸的、形狀像個大號兔子的東西。
“拿著。”
林伊把那個東西塞進蘇唐懷里。
蘇唐愣愣的抱著那個毛絨兔子,觸感柔軟,還帶著一股淡淡的薰衣草香味。
“這是……”
“小鹿很久以前買的。”
林伊指了指那個兔子背后的拉鏈:“注水式熱水袋。”
蘇唐:“……”
他看著懷里的熱水袋,又看了看一臉戲謔的林伊。
一種被耍了的感覺油然而生。
但他不敢生氣,甚至還有一種劫后余生的慶幸。
原來是熱水袋啊…
“去吧。”
林伊指了指廚房的熱水壺:“灌滿熱水,給你的艾嫻姐姐送進去,塞到她腳底下。”
“記得把蓋子擰緊點,要是漏水把她燙醒了,那你今晚可能真的要去垃圾桶里睡了。”
蘇唐抱著那個粉色兔子,飛快的跑進廚房燒水去了。
看著他在廚房忙碌的背影。
林伊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雞蛋。
正在埋頭苦吃的白鹿突然抬起頭,嘴邊還沾著番茄汁。
“小伊。”
白鹿一臉認真:“我也想要暖床。”
“你?”
林伊瞥了她一眼:“你那一身肉就是天然的保暖層,還需要暖床?”
白鹿點點頭:“可是小孩的體溫確實很高啊。”
她認真的回憶了一下:“剛才他盛粥給我的時候,手熱乎乎的,像個小火爐。”
說到這里,她眼睛一亮,像是發現了新大陸。
“今晚能不能把小孩借給我?”
白鹿期待的看著林伊:“我的腳好冷,電熱毯壞了,我想讓他幫我暖暖腳。”
客廳里的空氣凝固了一秒。
“不行。”
林伊想都沒想,直接拒絕。
“為什么不行?”
白鹿委屈巴巴:“我又不會吃了他。”
她用勺子敲了一下白鹿的腦袋:“想什么呢?那是你能用的嗎...我的意思是,他是未成年。”
白鹿揉了揉腦袋,似懂非懂的哦了一聲。
蘇唐從房間里出來以后,兩位姐姐已經吃完飯了。
他把碗筷收了一下,主動去洗碗。
林伊坐在沙發上,腿上攤開了一本書。
她下意識的看著廚房里那個忙碌的小身影。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總覺得,這個才來了不到一個月的小家伙,好像真的長高了一點。
不再是那個剛進門時,連眼神都不敢跟人對視的小可憐了。
他開始在這個家里,找到了屬于自已的位置。
“小孩做的糖醋排骨真好吃。”
白鹿突然開口,打斷了她的思緒:“味道跟你做的不一樣。”
“當然不一樣。”
林伊撐著下巴:“我是在網上學的,偏酸,他做的甜味更重一點。”
她頓了頓,眼神柔和了幾分:“他自已跟我說的,他媽媽最喜歡做糖醋排骨給他吃,估計是這么多年,一直在旁邊看著學來的吧。”
林伊甚至能想象到那個畫面。
一個很小就沒有父親的男孩,站在那個狹小的廚房里,看了無數次,也學了無數次的畫面。
他的媽媽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圍裙,在油煙機的噪音里,溫柔的告訴他每一個步驟。
仿佛那是世界上最重要的秘密。
那個讓艾嫻恨得牙癢癢的女人,應該對他特別特別好。
連做出來的糖醋排骨,都是很溫柔的味道。
林伊察覺到白鹿一直盯著自已。
“怎么了?”
“我在想…”
白鹿歪著頭,一臉認真:“如果以后小孩長大了,要娶媳婦了,是不是就不會再做飯給我吃了?”
林伊愣了一下。
隨即,她輕笑一聲,像是聽到了什么極其有趣的事情。
確實。
這孩子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
哪怕現在還稚嫩,但那副好皮囊已經初露端倪。
以后要是真領回來個女朋友…
“說不準。”
林伊拿起茶幾上的一顆薄荷糖,剝開糖紙,扔進嘴里:“俗話說得好,娶了媳婦忘了娘,更何況咱們只是姐姐。”
白鹿瞪大了眼睛:“那我豈不是再也吃不到了?”
“很有可能。”
林伊恐嚇她:“萬一他以后找個兇巴巴的老婆,不僅不讓他給你做吃的,說不定連門都不讓你進。”
白鹿腦補了一下那個畫面。
大雪紛飛的冬夜,她舉著一個破碗,跪在公寓樓下瑟瑟發抖。
樓上,一個看不清面容、但渾身散發著惡毒氣息的女人,正挽著蘇唐的手臂,透過窗戶冷冷的俯視著她。
嘩啦。
她無情的拉上了窗簾。
“嗚…”
白鹿被自已的腦洞嚇到了。
她委屈的看向林伊,仿佛那個悲慘的未來已經近在咫尺。
林伊看著白鹿那副天塌了的表情,也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
她腦補出了一個畫面。
蘇唐染著一頭黃毛,騎著鬼火摩托。
后面載著一個畫著煙熏妝、滿嘴臟話的精神小妹。
他在公寓樓下大喊:老登!這是我馬子!
啪。
林伊手里的書合上了。
“確實。”
她微微直起身子:“養成的話就得提前規劃,看來我們得制定一下標準了。”
蘇唐剛好擦干凈手從廚房走出來。
他一臉茫然:“什么標準?”
“當然是弟媳婦的準入標準。”
林伊語出驚人。
她從包里拿出金絲眼鏡戴上,又從茶幾底下掏出一個粉色的小本子,拔出一支鋼筆。
“既然是我們家糖糖未來的另一半,那必須要經過姐姐們的層層篩選才可以。”
蘇唐差點被一口氣噎住。
“首先就是長相。”
她笑瞇瞇的伸出一根修長的手指:“不說比姐姐們漂亮吧,畢竟那太難為人了,但起碼得有我們八…不,九分的姿色。”
蘇唐:“……”
他下意識的看了看林伊那張明艷動人的臉,想了想房間里那位冷艷逼人的艾嫻,最后看了看雖然呆萌但五官同樣可愛好看的白鹿。
“總之...”
林伊根本不給蘇唐反駁的機會:“皮膚要白,腿要長,眼睛要大,純天然,那種網紅臉、整容臉、一律免談。”
蘇唐聽得目瞪口呆。
“姐姐…”
他弱弱的舉手:“我才初一...”
“哎呀,一樣的一樣的,以后找女朋友也得按這個標準來。”
林伊挑了挑眉:“我們家糖糖這條件,不能太隨便,懂嗎?”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筆尖在紙上唰唰的寫著。
“還有智商,必須是名牌大學畢業,至少要比姐姐們學歷高...也就是南大起步。”
林伊頭也不抬,聲音嬌軟:“要是連個南大都考不上,以后怎么輔導孩子寫作業?”
她頓了頓,補充道:“對了,糖糖你不知道吧?南大是整個南江市最好的大學。”
“......”蘇唐使勁撓頭。
“最后,性格不能太軟弱,哭哭啼啼的煩死人,也不能太強勢…”
林伊咬著筆桿,認真思考了一下:“家里有一只母老虎了,再來一只,這房子得塌。”
她指了指艾嫻緊閉的房門,壓低聲音:“必須得是那種溫柔、知性、能抗住小嫻的毒舌,還能哄得住小鹿的。”
“我也有要求!”
白鹿突然舉起了手。
她一臉嚴肅:“做飯要好吃,不能說我笨,也不能嫌棄我吃得多。”
林伊點點頭,在小本本上記下。
“好了,暫時就這些。”
林伊合上本子,滿意的拍了拍封面:“這就是以后我們家選弟妹的初版基本法,后面小嫻說不定還要加。”
蘇唐使勁的盯著看那個粉色的小本子。
林伊直接把本子往蘇唐懷里一塞:“拿回去背熟了,以后遇到喜歡的女孩子,先拿出來對照一下。”
蘇唐抱著那個粉色的小本子,感覺有千斤重。
“姐姐...”
他試圖做最后的掙扎:“我覺得...我現在才初一,談這些是不是太早了?而且我也沒想...”
“不早,這也是防止你早戀。”
林伊搖搖手指,笑得意味深長。
她身子前傾,那雙勾人的眸子緊緊盯著蘇唐:“你是我們辛辛苦苦養大的白菜,哪能隨便讓豬給拱了?”
蘇唐一愣:“我是男生,應該是拱白菜的豬...”
“哦?”
林伊挑眉,視線在他身上掃了一圈。
從頭頂那個剛長出來一點的小呆毛,到腳上那雙卡通棉拖鞋。
“就你這只小豬?”
林伊忍不住笑出了聲:“總之,記住姐姐今天的話,在找到符合標準的女孩子之前...”
她伸出手,兩根修長的手指,精準的揪住了蘇唐軟乎乎的臉蛋。
稍微用力,迫使他抬起頭,直視著自已的眼睛。
兩人的距離很近。
近到蘇唐能看清她瞳孔里,倒映出的那個局促不安的自已。
林伊眼波流轉中藏著狡黠和笑意。
像是一只護食的狐貍,正在宣示著三位姐姐的主權。
“你就老老實實的待在家里,待在姐姐們的視線范圍之內,當姐姐們的小棉襖。”